“冬子,你跟小翠要好好跟嫂子相处,不许顶嘴,更不能气你嫂子,知道吗?”

“你嫂子身子弱,要是气坏了,哥饶不了你!”

这小子皮,要是不说两句严肃话,非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不可!

陈冬低着头,撇了撇嘴,“知道了哥。”

陈翠也跟着点头,乖巧道:“我、我以后肯定不气嫂子,还会帮嫂子干活!”

俩弟妹虽然年纪小,但都很懂事。

陈阳一乐,拍了拍两小只的头,“行,玩去吧,回头哥给你们烤更甜的红薯吃!”

交代完,陈阳招呼两嗓子,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家。

一个人方便行动!

陈阳黑眸里映着雪光,蹬自行车都格外有劲儿。

他空间里还有不少红薯,已经到了成熟期。

他决定都卖掉。

不管是以物换物,还是换成钱,都能改善家里条件。

最好能换些凭票来,这样买东西方便。

家里米面粮油都缺,生活用品更是不多。

碗不是豁口的,就是带了裂纹。

爹娘的毛巾和搪瓷缸子几年都没换过了。

他自行车骑得又稳又快。

寒风刮在脸上,陈阳却不觉得冷。

这时候,黑市被视为投机倒把的存在。

要是被红袖章抓到,那就是铁板钉钉的处分,搞不好还得通报下放!

可虽然危险,但这也是老百姓换到物资的途径。

只要小心点,肯定能把红薯卖掉!

不到一刻钟。

陈阳就到了黑市附近。

前头阴暗巷子里,有处废弃窝棚。

这地方鱼龙混杂,处处都透着股见不得光的紧张劲儿。

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只有需要买卖东西的人,才会偷偷摸摸地来这里。

陈阳把自行车藏好了,抬脚往里走。

漆黑眸子打量着周遭。

还没到里头,一股子湿霉味就刺进鼻尖。

黑泥裹着脏雪,烂菜叶子和烟头垃圾满地都是。

音乐还能闻见土腥气。

陈阳压低了帽檐,三两步闪进胡同深处。

前头,影影绰绰的人来往,都不怎么说话。

偶尔看到想要的东西,才会低声交谈几句。

跟咬耳朵没啥区别。

见他进来,不少摊贩的眼神都更警惕。

显然是个生面孔,怕是红袖章或者巡逻的民兵。

陈阳早就在进这片地界前,从空间里取出来俩背篓。

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挂泥的鲜红薯!

指腹触到粗糙温热的表皮,陈阳心里顿时有了底。

随后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径直扎进窝棚深处。

不少蹲在地上的摊贩,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跟地里冒出来的土疙瘩似的。

陈阳不理会这些人的打量,挑了个靠墙的角落。

这里背风,还能看清入口的动静。

要是有动静,他收了红薯就能跑!

哐当!

沉甸甸的背篓墩在地上。

里头冒尖的红薯都跟着颤了颤。

陈阳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

好货还怕人瞧不见?

现在人们的鼻子可比狗还灵!

但凡有点粮食,绝对逃不过去。

果不其然,还没过一两分钟,就有个挎着竹篮子的大婶凑过来。

她浑身上下裹得严实,蓝布头巾和围巾就露出双眼。

这大婶探着身子瞅了眼,“好家伙!”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红薯个头真大!

红皮上还沾着点黑泥,泛着湿气。

一看就是从地里新挖出来的。

大婶眼里闪过喜色,随后拱着身子,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你这红薯咋卖,我拿鸡蛋换成不?”

说完就掀开菜篮子一角,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鸡蛋壳。

陈阳扫了眼,二话不说拎了块红薯,塞进她手里,“大娘,一个红薯换俩鸡蛋。”

“要是您有小米,二两小米换仨,您看咋样?”

这年头鸡蛋金贵,小米更是稀罕物。

胖婶子蹲下身,伸手掂量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红薯闻着就甜,份量也足!

她咬了咬牙,一把掀开粗布,摸出六个鸡蛋递过来,“给我拿仨红薯!”

陈阳眉头一挑,看来是没小米。

随后他麻利地递过仨红薯,又把鸡蛋揣进怀里。

红薯到手,那婶子火速就离开了黑市。

陈阳眯了眯眼,耐心等着下一个。

不多时,一道瘦高身影窜了过来。

男人身上棉袄打着补丁,脏得看不出颜色。

他不停张望着看着两侧,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兄弟,俺用粗粮票换你这红薯!”

“一斤票换俩红薯,中不?”

嗓音不高,却透着急。

陈阳垂眸一眼,直接扫到他手里攥着的那几张皱巴巴粮票。

蓦地,他眸光微顿。

居然是全国通用?

这种粮票期限长,大米小米都能买!

“成交!”陈阳二话不说,直接给。

这一回,光是全国粮票就收了五斤。

要是都换成粮食,家里也能吃几天。

陈阳带来的红薯品相好,价钱又实在。

没半个时辰,一筐半红薯就都被抢了个精光!

周围几个摊贩看着眼红,缩在地上,眼神死死盯着陈阳。

这小子什么来路?

一下能带出这么多粮食!

陈阳看着剩下的那半筐,眸里闪过思量。

时候不早了,黑市里来往的人不算多了。

要不收手?

他正打算拎着筐站起来时,身侧突然传来道沙哑的嗓音,“小兄弟,你这红薯不错啊,不像是本地品种。”

陈阳黑眸一眯,骤然转冷。

他不动声色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身后,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打量。

陈阳面上波澜不惊,三两秒把这人看了个透。

这男人身上袄子熨烫妥帖,袖口处隐约可见一截白衬衫边。

关键是……那一闪而过的金属光。

现在老百姓都吃不起饭的年代,这男人却能带上手表!

这意味着啥?

说明这男人身份不简单啊!

下一秒,陈阳脸上露出几分憨厚,揣着袖口笑道:“叔,俺这都是自家种的,纯正的黑土地哩!”

四两拨千斤,想套话?没门。

他又不是傻子。

见陈阳说话带着地方口音,男人眼里划过深意。

随后过来,从篓子里捡起一块红薯,“能尝尝不。”

陈阳唇角一勾,老实人设做足!

他二话不说就掰了一小块。

男人放进嘴里嚼了嚼,眼里顿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