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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薇和赵葛交往了半年。赵葛的单位外派他支援新农村建设,要去500公里外的乡镇工作一年。
她是对爱情执拗的姑娘,在他走后一个月辞了职,偷偷去了镇上。
以前三毛的书看得多,像荷西那样多酷啊,三毛要去撒哈拉沙漠,荷西就默默收拾背包去沙漠等她。
这样的爱情真伟大。
沈小薇做这一切的时候心潮澎湃,她期待在见到他的时候,他会激动得把她抱起来转三圈,然后告诉她:“你真值得我这样爱。”
沈小薇住了三天的旅馆,为了省时省钱,迅速在官厢街找到了房子。
看房那天是清晨,官厢街仿佛在沉睡,像一个喑哑无言的老人,静得不像话。
搬家那天是黄昏,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很多发廊和旅馆,斑驳的红砖墙在暗淡的光线里变得更加混浊。街道一改白日的冷清,开始变得混乱:发廊的灯光特别土气,三三两两的发廊妹睡饱了觉,站在门口嗑瓜子戳手机,还有几个混混蹲在墙角抽烟,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甚至冲着她的背影吹起了口哨。
她匆匆钻进最里面的一幢小楼,关上门,心还在怦怦跳。
沈小薇后悔了。
可房租押一付六,东拼西凑地交了,现在想要回来,不可能。再说,比这里租金便宜的地方,不多了。
她趴在窗口打电话给赵葛时,心里很慌。
赵葛来了又气又急。
“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你白痴啊,知道这是啥地方吗?这是镇上的红灯区,一到晚上乱得不像话!嫖客和小姐,片警和混混,你是哪一拨的?”
沈小薇气坏了:“是啊,我就是白痴!怎么的,这里的人能把我吃了还是卖了啊?”
“你脑壳里装着的全是屎啊?什么不打听就交房租,有你这么笨的人吗?再说我能经常跑这里吗?单位的人在背后还不把我说成啥样了?”
“是啊,我脑壳里装的全是你!你根本不用来,我自己住得很开心!”她气得手抖,把他推出门去,老旧的红漆铁门哐当关上了。
她趴在门上听,这男人的脚步声没有半点犹豫,踢踢踏踏地走了。
她一下子哭出来,根本就没有三毛式的浪漫,只有泛滥的伤心与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