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一签,四人的协议正式达成,只要能赚到钱,常鑫对谁都喜笑颜开。

他接了通电话后客客气气和三人握手:“合作愉快,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要先走,见谅。”

说着打开车门挥手道别。

常鑫走了,接下来该上演今天的重头戏。

背后,沈凌辛捻磨着烟头发话:“刚刚只是喝茶没聊尽兴,投资长渊后好久没和离歌见面了,赏脸一起吃个饭吗?林小姐和刘总也同去。”

他叫的亲热,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像沈凌辛这样老板级别的人物,陆离歌拒绝他等于得罪他,璟鸿虽然根基不如世家深厚,可从新晋里拔尖出头就代表有真本事,要想搞事情一时半会没法强行控制住。

更何况……背后还有个狗急跳墙的圣华。

陆云野凝视他几秒,淡声道:“沈总请客吃饭我当然赏脸,不过既然是饭局就不要喝酒了,实在是特殊时期,明天还有工作,不能耽误。”

“没问题。”男人摁灭香烟,爽快答应。

刘裕福在一旁乐得像个弥勒佛:“离歌小姐对前东家的合作伙伴也这么客气啊。”

“生意人利益为主,在保证双方获利的基础上能做朋友何乐而不为?”

“好好好!”他哈哈大笑起来:“既然沈总请客那我就不打扰,也先走了!”

于是剩下三人转身折返回酒店,大堂经理见状迎上来:“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凌辛扬了扬手:“开回之前的包厢。”

对方面露难色:“刚刚您结账后有新客人落座了,不如给您另开?都是同样的格局,这个新包厢还有独立洗手间。”

林思雪闻言下意识瞄一眼身边,两人若无其事地交换眼神,陆云野说:“我们没什么顾虑,沈总拿主意。”

沈凌辛当即做决定:“那就上楼吧。”

这间包厢隔音很好,关上门听不见外面一切嘲杂,他吩咐经理:“拿两盒顶级雀舌。”

好茶配美食,真就是鸿门宴。

吃到一半陆云野起身去厕所,路过门口时闻到了一股异香,不是人工香精的味道,而像燃烧后残留的余味。

很甜腻,夹杂着浅淡的香草味。

陆云野闻了一分钟闻出来了,是红香。

不同于六年前酒中的药,这样的东西在市面上花钱都难找到,用草本植物提炼制成,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从前陆军杰在制药厂上过班,有一整本的图册。

普通人可能需要缓个半小时,对于有某种瘾的人来说一闻就上头,她差点摔倒在地,匆忙用冷水洗了把脸再抬头,镜子里,锁骨上的伤痕还在,牙印小小的,不仔细看像是被猫咬了一口。

陆云野扎起头发,用湿透的手指狠狠摁在伤痕上,疼痛促使人头脑清醒,她深深呼气,转身开门走出去。

沈凌辛就站在门口,身后林思雪一动不动地趴在圆桌上。

两人离得很近,陆云野扶着墙退进间隔内,皱眉道:“沈总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男人哼笑一声:“其实你够谨慎的了,不碰房内的任何茶水酒饮,不妨告诉你,红香是从国外偷运来的,就一小克价值十万,放倒你和林思雪足够了。”

他走近一步,混着红香,西装领带上的白茶味显现出来,闻多两下血液疯狂翻涌。

陆云野卷发掩盖住半张脸,瞳孔中的迷离如同石子落入湖心泛起的涟漪:“你想干什么?”

白茶是无色无味的调剂,只有红香才能引出它的味道,双倍的药量,连沈凌辛自己也不慎吸入一点,脑门上布满汗。

他抹掉汗液,伸出手背抚摸上陆云野的脸,轻描淡写地说:“六年前有人用同类型的方法让你赴宴中计,我就猜到你肯定会吸取教训。可惜你这张脸太多人想要了,所以才会有人想这么刁钻的法子来引你入套。”

十万一克的香料,静心设宴布局,就为了套她。陆云野很轻地扯了扯嘴角,耷下后立刻笑起来:“这张脸沈总也想要吧?否则何必亲自上阵还单独留个包厢?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我这款,表面骂骚,背地里想干点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沈凌辛步步紧逼:“陆离歌,你这张嘴从不饶人,提醒一句,女人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陆云野说:“不过是因为太聪明不被掌控,你们恼羞成怒罢了。”

“女明星,容许你狡辩,反正今晚之后你也没法改变什么了,倒真心佩服你,出道这么多年挖不出任何绯闻,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吗?”

“果然豪门也好白手起家也好,男人就是男人,色字写进脑子里,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

陆云野脑袋昏沉,眼里散发着属于情/欲的水光,可越这样说出的话越诛心:“沈总该不会以为圣华真可以借力?培养邱紫欣花了不少功夫吧?可惜我和纪窈光不过合唱了一首歌便把你们打回原形,看看我是谁……”

她含着嘲讽妩媚一笑:“票选越过焕艺,单飞第二年霸榜女单顶峰的陆离歌,想靠一个未成年压我,您下辈子再做这样的梦吧。”

沈凌辛脸部肌肉紧绷,但也没立刻恼,只是耸肩承认:“确实,论solo找不到比你成绩好的,不过任凭唱得再好,现在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女人静静看她,突然话锋急转:“圣华这种强弩之末给了你什么好处呢……让我想想,大概是徐子乔答应将你灰色产业的事情抹平对不对?”

“噢还有,徐子乔爱玩,你们混一起玩出了不少花季少女的命吧?嗯?敢承认吗?”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沈家早就绝后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沈凌辛却脸色突变,额角爆起的青筋忽忽直跳:“你说什么。”

陆云野背后湿透,面上风轻云淡:“听说你不育,真的吗?我很好奇,要不要在线辟谣?”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

沈凌辛怒意爆裂,一瞬间没有理智可言,恨不得撕烂这张脸,只想毁了她,只想让她闭嘴,他猛掐住眼前人的脖颈,将她用力推至墙边,连说话声调都变了。

“是啊,我就是个没有办法孕育下一代的男人,被我这样的人玷污足够让你痛苦,我就是和圣华联手抹平了那些钱的去向,那些死去的女人为了钱什么的肯干,却忍受不住我和徐子乔的一点折磨,又想要钱又清高,不该死吗?!”

陆云野平静得出奇的态度让男人更加破防,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冰冷的刀柄抵上她姣好的脸:“在弄你之前我突然想给你刻几个字,你选选该从哪里下手,就从这双眼睛吧。”

她凭什么用这样摄人心魄的眼神看他?以为自己很高贵很厉害吗?这张脸漂亮夺目到这么得意,那就该毁掉!!

“无所谓,从哪开始都行。”陆云野滑动喉结,这样的疼痛反而让她转移了注意力:“我不靠外貌吃饭,你应该弄死我,从头到尾剖开,否则我照样能唱能跳,对不对?”

“你以为我不会吗。”沈凌辛一字一句地说。

高扬的手就将落下,陆云野目光平和安静,小刀反射出天花板上的灯光,手起刀落没有疼痛,反而是握刀的那只手血迹斑斑。

“不好意思。”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门外响起,漠然冷淡,幽幽的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们人还挺多,解决花了点时间。”

沈凌辛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插着一把更小的刀,深没入肉,鲜血正从肉和刀刃交贴的地方涌出,痛得他晕眩。

唐枳一身利落的黑色正装,卷发高高挽着,走来时皱一下眉头:“什么味道。”

“红香。”陆云野说:“有对象吗?没有就别闻了,一会别让我给你找人解决。”

唐枳径直进来,袖口掉出伸缩棍将防备不及的沈凌辛打得跪倒在地才抬头问:“证据收集到了?”

“收了,他还想录视频,典型的挖坑埋自己。”

视频反而成了必要的证据。

门口站了五个黑衣男人,见她们出来,其中一个上前接过唐枳手上半昏迷的沈凌辛,躬身道:“唐姐,已经控好场了,还请提出接下来的指示,是要将人带给明总吗?”

陆云野环顾四周,满地狼藉,明显经历了一场碾压局,其实也不算,毕竟从大堂经理开始就是唐枳的人,等着拿到证据再动手。

是她把自己当诱饵请君入瓮,让沈凌辛布置好一切再顺水推舟,不这样逼不出确切消息。

唐枳用纸巾擦着手,淡淡道:“带去我那。”

男子低首称“是”,将地上趴着的好几个人拎走,剩下四人紧跟其后。

陆云野喝了好几口凉水才勉强压制住瘾:“你倒是挺会管人,一个个服服帖帖的,明总从哪把你刨出来的?做她的手下感觉如何。”

“我不是她手下。”唐枳缩短铁棍,转动几圈藏入衣袖:“人是我培养的,不归明逾管。”

豪门争夺不能摆到明面上,面子名声在这,世家不会亲自动手干这些事。所以他们都急需一把剑,可以替自己挡住龌龊黑暗的剑。

唐枳便是利剑,明逾和她签了合同,交易数字千万起步,她替她冒险走黑巷,去阴暗的角落捉人收集资料,但唯独不能听命于她。

谁能给钱,唐枳就替谁解决,一个非常有原则的女……打手,如果可以这么说她的话。

陆云野盯着她好一会,说:“你这身手哪里学的?教我几招呗,我快被掐死了!”

唐枳斜睨一眼:“女明星,好好唱歌。”

“听说你能单手控人,这不得教教我?”

“还听说了什么。”

陆云野开玩笑:“你也要在线辟谣吗?”

唐枳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过来,比一般人都要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气氛沉寂半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陆云野摸了摸口袋,扬下巴:“你的手机。”

门口女人低头将音量调成静音才缓慢开口:“没必要辟谣,都是真的。”

陆云野费心酝酿一番情绪,说:“晚安。”

这种苦大仇深的问题就别讨论下去了……她心想,好累,早点回家……要奖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