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高府之后,顾池墨径直去了左相府。
他不为其他,只是想暗中看看,是否当真如高岐明所说,拓跋星弋派了暗卫前来保护易云辞的安全。
左相府终究不比皇宫,除了两队巡逻的侍卫之外,顾池墨并非发现有其他人。
他隐在暗处,很快便将这左相府的地形打探得一清二楚,却并未看到如他预想那般看到暗卫的踪迹。他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来到易云辞居住的院落。
顾池墨笑了笑,心情较方才变得愉悦了许多——看来,并非是拓跋星弋派了皇室暗卫保护易云辞,而是这高岐明派出的杀手不够厉害,连易云辞府上的侍卫都敌不过,高岐明这才胡乱寻了个借口罢了。
既然已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顾池墨便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他正欲离开,不料,才转过身,他便看见一把长剑抵在他的面前。
这银色的刀刃锋利无比,在月光之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而站在他对面的人,同样以黑巾覆面,仅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
见状,顾池墨的表情有些凝重。
此人手中的这柄长剑,乃稀世寒铁锻铸而成,放眼整个天下,寒铁铸成的剑,也不过十柄。且来人身形高大却瘦削,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不被他发觉,可见来人的内力之深,远在他之上。
顾池墨略一思索,便已然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心中有些苦涩,自嘲地笑笑——他早已清楚,易云辞在拓跋星弋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心存幻想,她或许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如今,他在这左相府中看到了皇室暗卫,他知道,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你是谁?来这左相府有何目的?”长剑依旧抵在他的眼前,暗卫看着蒙面的顾池墨,冷冷地问道。
“能知晓我身份之人,只有死人,你,还想知道我是谁吗?”顾池墨抬眸看着眼前的暗卫,冷笑着说道。
暗卫闻言,眉心微皱,眼中也多了一丝杀意:“等你死后,我也能知道你是谁。”
说罢,暗卫挥剑朝顾池墨袭来,顾池墨一个下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突然的一击。而后,他的身子宛若游龙一般灵活,迅速侧身,来到了暗卫的身后。
暗卫还来不及转身,一道银光闪过,他手中的长剑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而后,这道高大的身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借着月光,这才得以看清,暗卫的脖子上是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殷红的鲜血正从这伤口之中喷薄而出,将地上的石板也染成一片血红。而顾池墨的手里,是一把带血的匕首,鲜血正一滴一滴从这匕首滴落至地上。
顾池墨回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这具尸首,嘲弄地笑笑,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说过,只有死人,才能知道我是谁。只是可惜,你至死也没能知晓我的身份。”
说罢,他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收回袖中,正欲离开,面前忽然又凭空多出了两个暗卫。
见自己的同伴死在了顾池墨的手上,这两个暗卫的眼中多了一丝愤恨,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顾池墨拾起地上的那柄寒铁长剑,看着面前的这两个暗卫,眼中多了一丝凛冽——方才他杀这暗卫,不过是抢占了先机,在这暗卫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将其一招毙命,颇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而现在,挡住他去路的这两个暗卫,内力深厚,且都对他起了杀意。看来,他今日若想平安无事地离开这左相府,恐怕要费好一番工夫了。
即便他的胜算不大,顾池墨的眼中也并未露出丝毫怯意,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活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曾见过比这更残酷千万倍的修罗地狱。
顾池墨看着跟前的这两个暗卫,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多了一抹嗜血的狠绝。
兵器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引来了左相府的侍卫,也将睡梦中的易云辞惊醒。
近些日子,他这府上已经接二连三地有刺客光临,这已经让他习以为常了。那些刺客连他的门都没机会踏进,便已让拓跋星弋派来的暗卫给解决掉了。因此,虽然被惊醒,但易云辞倒是淡定得很,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只是,这一次,显然并未如易云辞料想的那样。
就在他躺下去后不久,院子里的打斗声便戛然而止,只是偶尔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呼,最终,一切重归于寂静。
而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来到了他的房门外。
此时此刻,易云辞早已睡意全无,他自榻上坐起身来,镇定自若地穿好鞋,套上外衫,取下墙上挂着的配剑,冷冷地看着映在门上的那道修长身影。
“哐——”的一声,一道凌厉的剑气迎面劈开了他的房门。
那剑气凌厉无比,好在易云辞闪避及时,否则,那剑气削掉的,恐怕就不只是他的一缕黑发罢了。
房门倒下,易云辞这才看清来人。
来人一身黑衣如墨染,黑色面巾也挡不住那一双狠厉的眼眸,他手执长剑,站在月光下,仿若是自炼狱之中爬出的恶魔。那长剑上的血迹还未曾凝结,一滴滴淌落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易云辞猜到,他院里的暗卫,恐怕已尽数惨遭毒手。
来人就站在那里,不进,亦不退,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阁下深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易云辞冷声问道。
闻言,顾池墨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听闻左相大人并不精通武艺,如今,你这府上的侍卫,已悉数命丧我手,左相大人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难道阁下希望看到本相对你跪地求饶吗?”易云辞不怒反笑,悠悠地开口问道。
“若你当真跪地求饶,便不是我认识的易云辞了,”顾池墨幽幽地说道,“今夜,我本无意取你的性命,只是现在,我忽然改变了想法——你武艺不精,我便让你三招,如此,我也不至于胜之不武。”
易云辞看着那双眼眸,咬咬牙,冷冷地说道:“不必,我易云辞,从来便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闻言,顾池墨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