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门口,楚昭不舍地看着拓跋星弋,说道:“星儿姐姐,你明日还来府上与我一起玩吗?”

“嗯,若是星儿想姐姐了,便来百草医馆,可好?”

如今形势未明,拓跋星弋不愿冒险,但见楚昭一脸不舍,心中不忍,只能这么说道。

楚昭心中有些失望。

前些日子,她偷跑出门险些丧命,楚江眠一怒之下,便禁了她的足。即使她最近乖乖听话,也不知楚江眠何时才会消气,解了她的禁足令。

见状,拓跋星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说道:“昭儿是城主的女儿,只要你乖乖听城主的话,城主他一定很快就同意昭儿出府。”

楚昭只得点点头,目送着拓跋星弋离开城主府。

奶娘站在楚昭身边,看着拓跋星弋离开的背影,拉着楚昭的手,问道:“咱们昭儿就这么喜欢那个星儿姐姐?”

楚昭的视线远远地落在拓跋星弋的身上,只点点头,没有回答。

奶娘的脸上多了一丝深沉,蹲下身子,挡住楚昭的视线,笑眯眯地问道:“昭儿是更喜欢娘亲,还是这个星儿姐姐?”

楚昭看着奶娘,脸上浮现出不满之色,不知是怪她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气呼呼地说道:“我喜欢娘亲,也喜欢星儿姐姐,为什么非得比个高低?”

说罢,她一把甩开奶娘拉住自己的手,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小院。

奶娘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似是没有料到楚昭会如此。

从前,她时常问楚昭,究竟更喜欢爹还是娘,楚昭总会回答更喜欢娘。每每如此,她心中也替城主感到安心。

可如今,这徐星儿与楚昭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在楚昭心中的地位便已是如此之重,她感到一丝危机。

……

拓跋星弋有些挫败地走在街上。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寻到星云阁在南安城的据点,因为担心引来天纵楼的人,她也不敢在外面抛头露面。

南安城不能再继续待了,也不知夷年何时才能找到她,若实在不行,再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她再独自回晏京。

拓跋星弋心中想着事儿,一道灰影从她眼前掉落,她心中一颤,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回过神一看,原来是一直灰色的鸟儿。

它从半空掉落在地上,如今正扑棱着受伤的翅膀,想要再次振翅高飞。只可惜,这鸟儿试了好几次,均已失败告终。

拓跋星弋正要蹲下身子去瞧瞧这只灰鸟的伤势,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而后,是一道稚嫩的声音:“住手!”

拓跋星弋抬头一看,原来是好几个穿着布衣的男童,大都是八九岁的模样,为首那人手中还拿着木质的弹弓。

看样子,这只灰鸟正是他打下来的。

拓跋星弋闲得无事,便捡起这只灰鸟,看着那男童,故作不解地问道:“何事?”

“这是我打下的鸟儿,你把它还给我。”男童看着拓跋星弋,还算有礼貌,伸手对她说道。

“这是我捡来的鸟儿,你说是你打下来的,你有什么证据?”拓跋星弋许是与楚昭待久了,忍不住捉弄这男童。

“你,你……”男童哑口无言,说了半天“你”字,却说不出其他。

“真不害臊,你一个大人,竟要抢我们小孩子的东西。”旁边一个男童说道。

“这是小淇打来送给隔壁阿花的,你竟夺人所爱,真是恬不知耻!”另一个男童兴许是已经上了学堂,说出的话都要有文采许多。

那唤作“小淇”的男童终是忍不住了,将手里的弹弓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这架势,是要准备开始撒泼打滚、嚎啕大哭了。

这孩子若是大哭起来,那简直称得上是折磨,就连大罗神仙也招架不住。拓跋星弋可惹不起这帮孩子,也顾不上捉弄,连忙把灰鸟递给男童。

男童这才从地上起身,高高兴兴地接过了灰鸟,放进一旁的笼子里。

拓跋星弋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唤住正要离开的他们,问道:“你弹弓使得好吗?”

男童听她问起,一脸骄傲,意气风发地反问道:“若使得不好,这只灰鸟是如何被我打下来的?”

旁边的几个男童也附和道:“小淇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

“你这打的是树上的鸟儿吧?若是空中飞的鸟儿,你打得中吗?”拓跋星弋问道。

男童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这飞着的鸟儿肯定要难打许多,不过若是我们几个一起,应该不成问题。”

拓跋星弋点点头,取下腰间的钱袋,在男童们面前掂了掂,继续道:“你们想赚钱吗?”

男童有些怀疑地看着拓跋星弋,但还是忍不住道:“想。”

拓跋星弋满意地点点头,将几个孩子聚了过来,伸手指了指城主府,道:“这几天,若你们能把从这地方飞出来的鸟儿打下来,我便付你们钱,如何?”

“真的吗?”其中一个男童有些高兴,又有些怀疑。

拓跋星弋打开钱袋,一人递了两枚铜板,道:“这两枚铜板是送你们——若你们能打到鸟,一只鸟一百个铜板,若能打到腿上有信筒的鸟,一只鸟五两银子,如何?”

这些男童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听着有钱赚,自然都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不许告诉其他人,如果被其他人知晓,这桩生意便做不成了,知道了吗?”拓跋星弋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好!”男童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可是,我们到时候去哪里找你付钱呢?”那唤作“小淇”的男童问道。

“百草医馆,到时你们就拿着鸟来,说是来给鸟治伤的,自会有人带你们来见过。”

“好!”男童们欢呼雀跃。

“方才我与你们说的,最重要的事,是什么?”拓跋星弋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一遍。

“一只鸟一百个铜板,腿上有信筒的鸟则是五两银子。”其中一个小孩一口答道。

拓跋星弋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找这些孩子来办这事。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小淇答道。

拓跋星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更不能让这府上的人发现,知道了吗?”

“知道了!”

众人拿着装鸟的笼子,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