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从军紧张的都快吐了。

他抓住向婉婉的胳膊,眼神发虚。

“婉婉,我要是被约谈,那我就完了!”

论职级,他连向婉婉都不如。

能厚脸皮跟顾沉舟自称一句“战友”,不过是仗着向军长的面子。

如果顾沉舟把今天的对话内容检具给军区保卫处,这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放心吧堂哥,我会和爸爸说清楚,你只是为了顾沉舟着想,才说了些冲动的话。”

向婉婉有点烦这个成事不足的堂哥,但这人平时还算好用,她还是想保一保。

“对,就是顾沉舟自己分不清好赖话!”向从军满心感激,对顾沉舟有些记恨,“还敢说姜晚立功,那女人什么时候有脑子了?”

向婉婉眼神飘了一下。

爸爸约谈姜晚,那是她促成的。

谁知道最后,会变成给姜晚一个表现的机会,偏她还表现的特别好。

她不愿意跟向从军承认,现在的姜晚有多优秀,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顾沉舟想维护姜晚罢了。”

向从军不屑冷笑:“等事情查清楚,我就不信顾沉舟还能护得住她!”

同样的想法,也在离开饭店的姜晚心里盘旋。

她挽着顾沉舟的胳膊,听到系统提示。

【续缘对象顾沉舟,寿命+7天,寿命余额109天】

最近姜晚发现了一个规律。

或许是因为顾沉舟的寿命超过100天,不再像是从前有紧迫的危机感。

系统开始每天只提示一次寿命余额。

而不再像是寿命不足30天时那样,恨不得加一分钟就在她脑子里播报一次,烦得要命。

可终究是才100多天而已,要是她这个时候被抓,被下放,顾沉舟的寿命恐怕就要消耗清零了。

思及此,姜晚的明眸不无忧虑的望着身侧的男人。

“顾沉舟,如果事情查不到真正的犯人,我会怎么样?”

顾沉舟有片刻的沉默,唇角微微抿紧,仿佛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姜晚说的场景。

姜晚察觉到手下的肌肉有点紧绷,心跟着提起来。

但顾沉舟开口却只是坚定的承诺:“我不会让你出事。”

想到原主被下放的结局,姜晚心里沉甸甸的。

这几天话很多的妻子,忽然就变得沉默寡言,让顾沉舟有些不习惯。

他看到十字路口斜对面的电影院,再垂眸看向脸上不见笑容的姜晚。

“我带你去看电影。”

姜晚抬眼就见到充满年代感的巨大电影院招牌,还有手绘的宣传画报。

作为文物修复专家,她喜欢一切有历史感的东西。

不独拘泥于千百年历史的文物,凡是见证过历史的,她都喜欢。

“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吗?”姜晚唇角勾起。

顾沉舟身子不由自主的挺直了,略带不确定的问:“那,你开心吗?”

姜晚眼睛转了转:“你猜?”

她面对着顾沉舟,背着手倒着走。

身上姜黄色的波点裙随着街角吹来的清风摆动,像是一朵盛放的黄百合。

开在顾沉舟的心尖儿上。

自行车铃铛声响起,姜晚刚要回头,就被顾沉舟一把拽进怀里。

裙摆温柔的缠住他军绿色的长裤,如娇艳的花俯身贴近茵茵青草。

穿着工装的小年轻把自行车骑得风驰电掣,按着铃铛从两人身边冲过去,没了影踪。

顾沉舟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在战场上差点踩了地雷还快。

“姜晚!你是小孩子吗?走路都不看路!”他按着姜晚的肩膀训斥。

姜晚拍拍心口,的确有点吓人,但是……

“你不是在帮我看着吗?”

她水润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怪,只有满满的信任。

顾沉舟自问,他并不懂怎么哄姜晚开心。

但是,现在的姜晚,似乎很懂得怎么哄他。

有路人看过来,顾沉舟才意识到他还抱着姜晚,赶紧松开半抱着姜晚的手。

他仍然是不放心,又说:“你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走到电影院门口,顾沉舟加了一句。

“有我在的时候,可以不改。”

别人不行,他信不过。

姜晚好笑的推推他:“好啦,我知道了,快去买票,再看看有没有零食卖!”

卖票的是个年轻小伙,给顾沉舟找钱的时候,满脸都是羡慕。

“那是你对象吧,真好看,脾气也好。”

这话说得顾沉舟有点恍惚。

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晚也能和“脾气好”这三个字关联到一起了。

从前的姜晚对他横竖看不顺眼,只要他还在喘气,这对姜晚来说就是值得愤怒的事情。

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争吵和暴力。

姜晚单方面的。

炸弹事件发生,顾沉舟甚至以为那天他会和姜晚同归于尽。

可奇异的转折出现了。

姜晚忽然就,变了一个人。

他拿着电影票和一包瓜子,一包葡萄干走回到姜晚身边。

“你吃哪个?”

姜晚有着后世的生活习惯,并不想在公共场合嗑瓜子,留下一地垃圾。

很自然的身手选择那包葡萄干。

顾沉舟黑眸微暗。

又是这样,和从前完全不同的选择。

过去的姜晚喜欢到处嗑瓜子。

他工作一天回到家里,一不注意脚下就会“咔嚓咔嚓”的响。

地上到处是瓜子壳。

姜晚没发现顾沉舟的细微情绪变化,献宝似的把藏在背后的左手抬起来,手里拎着两瓶橘子味汽水。

纤细的玻璃瓶身上带着水珠,模糊了粗劣印刷的橘子图案,和巨大的商标字体。

“我刚才从旁边买的。”

她指了指台阶下的年轻人,以及他面前那个用旧棉被包着的大箱子。

顾沉舟被她的笑容晃了眼,把冰凉的瓶子接到手里。

“要押金了吗?”

姜晚一愣:“什么押金?”

顾沉舟指腹的茧子摩挲着弯曲锐利的金属瓶盖边缘,对姜晚的“无知”有种果然如此的安定感。

“喝完汽水,玻璃瓶要还回去的。”

姜晚点点头:“哦,那他没要,我们记得还就好了。”

她没问,顾沉舟也没说。

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日常知识。

偏她识字、懂调查、会修复文物,却对这些常识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