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橙忍着满肚子的疑问,勉强带着楚中天往前走着。当他们走到一个人烟较少的偏僻长廊时,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楚中天,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呢!”楚中天也停下脚步,清亮的眼瞳渐渐地染上怒意,“你为什么要和叶恋旋打那个赌呢?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为什么还要来?要不是叶恋旋良心不安,怕你因为那个赌约而死在这里,才不甘不愿地告诉我这件事,那你就真是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了!”

香橙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件事了?叶恋旋告诉你的?”

“是的!”楚中天毫不犹豫地承认,“她还告诉我,当初因为在害怕自己输掉赌约,就联系上楚民宇的助理赵宁,把你到来的事告诉他。”

“什么?”叶恋旋竟然这么卑鄙?!怪不得赵宁对她的态度一直这么奇怪,原来是他知道了她的计划!

“所以,香橙,”楚中天劝说道,“听我的话,赶快回天涯市好不好?”

“不好!”震惊过后,香橙反倒平静下来,留下来说服楚民宇的念头反而更坚决了,“既然我已经来到这里,我就一定要说服楚民宇放过你和楚伯母,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香橙,你怎么还不懂!?”楚中天为她的固执而气恼,“你知不知道这事……”

“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香橙也生气了,“楚中天,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我隐瞒这件事的,我对你那次的决定很失望!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应该福祸与共。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你也不应该以‘关心’为借口,把我撇离事情之外,这会让我觉得你并不是真心喜欢我,你懂不懂?”

说完,她也不管他认不认识客房的路,拔腿就走,独留楚中天一人在长廊里发愣。

香橙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和楚中天这么一吵,她的心情就更加糟糕了。把楚中天扔在长廊里后,她也没心情回宿舍。考虑了数秒后,她决定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于是就尽拣人少的地方走。结果越走越偏僻,最后竟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香橙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这是位于楚宅后山的一片草地,周围是茂密的草丛和参天的大树,荒芜得连一个人影也见不到。看来,她要想走出这里,就得自力更生了。她边走。边看,一个不小心竟然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个狗吃屎。

幸好这草地上没什么碎石子,草被也够厚,她才没受什么伤。不过摔倒时,不小心吃进嘴巴里的草也没让她少受罪。

“这草的味道好苦……”香橙苦着脸把口中的草吐掉,郁闷地爬起来。当目光触及地上那块害她摔倒的罪魁祸首时,她心底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火气像是碰到触翻的汽油桶般,“轰”地爆发起来,甚至燃烧得比之前还旺盛。

“都是这块该死的石板害的!”香橙咬牙切齿地盯着地上那块被掩饰在草丛里的石板,心里的怒气越堵越不顺畅,一气之下,抬脚就狠狠地往那块石板踹去。

“妈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水也塞牙缝!”香橙痛得眼泪直冒,抱着受伤的脚在原地直跳。蹦跳了一会儿后,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草地明明是平地,地上连块小碎石也没有,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块石板呢?这不是太过怪异了吗?

想到这,香橙忍着脚痛蹲下身,拨开掩盖在石板上的草,然后她惊讶地发现那块石板在她刚才的大力踹踢下,竟然偏离了原来的位置,露出了石板下的小半个洞来。

奇怪,这好好的平地,怎么会出现一个地洞?

香橙奇怪地盯着小洞,想了想,双手握着石板的边沿,使劲地推了推,石板竟然只挪动了一点点。

妈妈啊!这石板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沉?

香橙的脸皱成一团,手脚并用地使劲推着那块巨大的石板。待她把石板完全推开时,已累得气吁喘喘的跌坐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汗水和草屑。

呼呼,累死她了!这是什么破石板啊!

她边坐在地上休息,边抱怨着。待气稍微缓过来后,她才站起来,往石板原来的位置看去。

只见石板搬开后,原来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直径有一米长的大洞来。大洞看起来很深,一道石砌的阶级不知道是通向哪儿的,里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干燥的泥土味迎面扑来。

楚家的后山怎么会有地洞呢?这地洞是通往哪儿的呢?地洞里头有什么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是毒蛇般缠绕着香橙的好奇心,促使她忘记危险,忘记了心底的恐惧,踏上石阶就要往地洞里一探究竟。

地洞在上面看起来深不可测,事实上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就能走到洞底。洞里很黑,香橙借着手机的微弱白光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洞底的小路是平整的石板铺成的,地上很干净,显然常有人来。

这地方又偏僻又荒芜,谁会经常来呢?

香橙正疑惑着,就发现路已到了尽头。

地洞的尽头是一间牢房。借着手机的光,她看到这间牢房大概七、八平方的样子,里头铺着稀稀疏疏的干草,铁条围成的护栏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历了一段不算短的岁月。沿着铁栏往下,她看到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地缩在狭窄的墙角。

那是什么呢?

好奇心促使香橙向那个黑影靠近,弯腰,伸手欲碰触黑影……

突然,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睁大了眼睛,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芒,宛如躲在暗角里等待反击的吸血鬼。

香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呆住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尖叫出声:“鬼啊——”她踉跄着倒退两步,面如土色。慌乱中,手机在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钢质的机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地洞里显然异常的响亮。

黑影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语气漠然地问:“是楚民宇让你来的?”

“不……不是的……”香橙抱着不停地颤抖着的身体,远远地瞅着他,表情惊恐,“你……你是人还是鬼?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黑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淡然地说:“看来你只是个误闯进来的人。在楚家的人发现前,你赶快走吧!”

“是……是的……我只是误闯进来的……你……你别伤害我……我……我捡回手机就走。”香橙看了眼跌落在黑影旁边的手机,紧张地把话说完,等待了半晌也不见黑影有反应,只当他是默许了。

她悄悄地向他的方向挪动,来到够得着手机的地方便停下来,快速地弯腰拾起手机。那一刻,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黑影的脸上,香橙清楚地看到了黑影的样子。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什么惊惧、害怕全忘得一干二净,只管吃惊地指着黑影的脸,惊呼:“楚中天!你……你怎么和中天长得这么相似?”

“楚中天?”黑影突然回过头来,一直平静无波的语气也出现了一丝激动,“你知道楚中天?你是中天的什么人?”

香橙显然没想到黑影会响应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讷讷地说:“呃,我是他的女朋友。你也知道中天?”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是中天的女朋友?那你有他的照片吗?”黑影激动地转过身,双手抓着铁栏,眼眶里闪着泪光,“我……我是他的父亲!”

“不可能!”香橙立刻否决掉他的话,“中天的父亲在十多年前就让楚民宇害死了!”

“你连这件事也知道?是中天的母亲告诉你的,对不对?”黑影激动得直落泪,心里对香橙仅有的一丝怀疑也消散了,“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当年楚民宇想要对我下毒手时,他仅存的良心让他怎么也下不了手,于是他把我禁涸在这儿。这日子一过就是十多年……”

楚中天的父亲没有死?

香橙惊奇地瞪大眼睛。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老人很有可能是楚中天的亲生父亲?

“不可能!我的父亲在十多年前就让楚民宇害死了。”

当香橙急匆匆地从后山里赶回来,把这件事情告诉楚中天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香橙急了,也顾不上自己还在生他的气,握着他的手就说:“这世上无奇不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应该去查证事情的真假性,而不是逃避。如果那位老人不是你的父亲还好,要是他真是你的父亲,而你仅是因为逃避而错过了救自己父亲的机会,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我觉得只要有些微的希望,你也不应该放弃。”

楚中天听了她这番话后,脸上的坚决表情逐渐的瓦解,观念也明显动摇了,最后迟疑着问:“可是,我能怎么查证呢?”

香橙歪头想了想,然后问:“你对你父亲有印象吗?或者,你有你父亲的照片吗?”

“没有,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母亲为了激励我,也从不让我看父亲的照片。”

“这样哦!那有点麻烦,不过你看看,他真的和你长得好像呢!”香橙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快速地把老人的照片调出来,递给楚中天,“这照片是我在地牢里帮老人拍的,你看,和你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打出来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年龄比你大一半,模样也憔悴得多。”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老,乱糟糟的及腰长发和破烂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差不多有五六十岁,但那张和老人外表不符的娃娃脸确实和他长得一模一张,就连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那个高挺的鼻子,那个嘴角微翘的嘴巴都是那么的相似!就连楚中天也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人确实和他惊人的相似。

楚中天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老人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对她说:“也许我想到查证的办法了。”

“是什么办法?”

在香橙的期待目光下,楚中天先给他的母亲拨了个电话,向她说了关于地牢里的老人的事。楚母似乎很激动,楚中天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信息发出大概一分钟后,楚中天便接到楚母的电话,两人谈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钟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香橙早就在一旁等得心急如焚了,一见楚中天按下结束通话键,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楚伯母怎么说?”

“妈妈说,这个人和父亲的相似度高达9分,但就凭一张照片,她也不敢十分的确实他就是父亲。”

香橙理解地点头:“也对,一个本来在十多年前离世的人突然冒出来说他还在世,任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你的父亲,我们不能放过查证的机会。”

“是的,所以妈妈希望我们能进一步的查证。如果这人确定是我的父亲,我们得赶快把他送出去,免得东窗事发时,楚民宇拿他来威胁我们。”楚中天表情凝重。

“那我们应该怎么查证呢?”

“这个交给我吧!”

香橙点头:“好,楚伯父交给你,楚民宇的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