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牧将这张A4纸打开时,我和他的两双眼睛,愣是没从这张纸上挪开过。
后天晚上八点三十分,城西菜场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同时,你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一行字,给了我们很多信息。
城西菜场就是我们发现被害者碎肉的现场。
东西?
解语想要拿什么东西?而写下这些字的人,又是谁?
会是凶手吗?
代价?他说的代价,是死亡么?
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否定了这最后一个答案。
这张纸是被揉成一团丢弃在床下的,如果解语想要销毁这张纸的话,大可以把这张纸烧了。
那么,就只有唯一的可能,那时,解语还来不及烧毁这张A4纸,但又不想让人发现,所以这才将纸临时揉成团,塞入床铺底下。
但是这张床却并没有成片的血液,也就是说,第一案发现场,并不是这里,甚至,都不可能是菜场。
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又是哪里?解语收到这张纸条之后,又遇到了什么人?
如果说,解语并没有按时赴约,那这凶手,就应该不会是写下这张纸条的人,是有人快了一步么?
“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这时,刘牧一把搭住了我的肩膀,直将我推到了停靠在一旁的越野车上,谢芷柔见罢,并没有上车,而是带着怀中的那个小女孩,上了另一辆车,她似乎知道,刘牧有话要跟我说。
在路上的时候,刘牧给了我一份资料,我随便扫了一眼,就扫到了解语的名字及他的证件照。
解语……
他的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像奶油小生,鼻梁上还带着一副黑色的眼镜,人很精神,如果光看照片的话,我一定不会把他归入强奸犯的行列。
刘牧告诉我,这个解语初中毕业就已经没有读书了,毕业之后他的周围都是一些社会人士,但是这个人本性不坏,当年那桩强奸案,其实也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只是他得罪了某些人,所以才落得这种下场,而刘牧怀疑,他的死,应该也会是和这些人有关。
我双眼微眯,摇头说道:“真的是这样么?”
“你难道不觉得……”
“恩,我想象不出来,有什么社会人,会对另一个人积怨这么深,恨到要将其剥皮,还将皮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塞到鱼肚内。”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梁,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缓缓地说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除了这个可能,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解语知道了一些什么,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可这动作太大,一旦警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解语这里,有很多事情,警方都可以挖出来,而他们想要隐瞒的事情,很可能就会被挖出来。
除非,他们要的,就是解语以这种方式死亡,亦或者……他们在警界有自己的人,可以得到我们查到的所有消息。
其实我很想知道,解语知道一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对我爸有帮助的都好,只是,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刘牧将车停到了路边,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在那又算又划的,他在算解语死亡的时间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唐樾说解语死亡的时间点应该是在十五天之前,也就是六月一号左右,而我们拿到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后天晚上的八点三十分,可纸条被揉成了一团,这就表示,解语当时并没有来得及赴约就已经死亡,六月一号……要想将一个成年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都剔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我想,在五月份的最后一天,解语应该就被劫走了吧?”
再从解语的四肢上来看,他的身体,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还保持着紧绷,**甚至惊悚的状态,如果有东西捆着他,他的姿势不会这么诡异。
但没有东西捆着他,为什么……他不逃跑?
所以,应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当时他可能连动,都有些吃力。
迷药么?
如果真的是迷药,那可就麻烦了,要知道,现在贩卖迷药的途径很广,最不可能杜绝的地方就是网络,其次,就是那些酒吧KTV,所以,要从这方面入手,我们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从这份资料上来看,解语的父母在他六岁时就已去世,他是跟着他奶奶长大的,自十年之前,他奶奶去世之后,在这个世上,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所以,我爸才会选他做为线人,一个内心并没有这么黑暗的年轻人,他只想好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答应了我爸,可他却不知道,线人这条路,似乎比他在道上混,更像是在刀口舔血。
突然,刘牧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过多久,一阵声嘶力竭的哀嚎声就从其手机中传了出来。
我凑近一看,这颗心脏,就像被千斤顶直接锤击了一般,让我久久无法呼吸。
是解语……
视频中的他,此时正躺在一个白色的浴缸里,一道道透明色的脚步,更像是蜘蛛网一样,封闭了浴缸表面。
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看下去时,视频一转,一双带着塑胶手套的手,也正缓缓地拿着手术刀,朝解语伸去。
解语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想说话,可在视频中,我只听到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很显然,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我在不经意之间,拉住了刘牧的手,那一把手术刀,正慢慢的接近解语的脸颊,紧接着,手术刀贴近他那白皙的皮肤,开出了一道红色的裂口,血液就像是泉眼一样,一直不断的往外冒,而解语脸上的青筋,也开始慢慢的冒了出来。
一滴冷汗顿时从我头顶落下,我无法想象,凶手到底是一个什么心态,他的恨,到底基于什么?要让他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后,还拍摄这个视频,发送给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