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今日休假,你陪我去骑马好不好?子谦仰着小脸,拉着子诚的衣襟。
这,二弟,今日我还有事,不如改日……
不好,不好,大哥,你已经好多天没有陪我们骑马了,三弟四弟两个昨天就说了今天要找你呢。
这时,子善子敬也都赶到子诚屋中,三个小儿拽着子诚的衣襟哀求,子诚只得应下。
几个孩子在子诚和随行人员带领下来到马场。江柳因为是武将,还是在府中设了一处马场,因家中有幼子,倒也刚添置了几匹温顺小马。子善和子敬分别挑了看起来比较温顺的小马。由下人牵着顺着马道溜达去了。子谦本来也骑在一匹枣红色小马上,这匹小马本来就是江柳送给子谦的。可是当他看到子诚所骑的马时,不由大叫起来。大哥,你这匹马看起来好威武,浑身都是白色的,我喜欢,让我骑一下吧。子谦,你还小,还是骑小马比较好。大哥,你就让我骑么,反正有人牵着呢,又能怎么样?说着,子谦翻身下马,跑到子诚马前,眼巴巴看着子诚。好吧,谦儿,我先骑你的小马,等你想换回来,咱们再换回,不许淘气。好,子谦十分开心,就由下人抱了骑到白马身上。而子诚则骑在那枣红小马身上。说是小马,其实也不算小,比成年马略低而已,已经能够载人奔驰,只是以往子谦还小,没有让他跑过罢了。子诚虽然柔弱,却也是受过骑射训练的,就骑了小马向前跑去,路过子善子敬身边,笑道,三弟四弟,你们也该学着自己跑了,回头等父亲专门寻了马师教导你们,为兄先跑两圈啊。说罢,便催动枣红马向前跑去。
这边三人正在慢慢练习,却听子诚惊慌喊叫之声,众人寻声望去,却见那枣红马似乎暴躁起来,不断嘶鸣,前蹄扬起,众人皆大惊失色,早有马场下人飞奔前去,不料那子诚却已被摔落马下,自有人止住马暂且不说,却说众人看向那子诚,竟是脸色苍白躺于地上,似乎是不能动弹,快,快抬公子回府。几个小的都呆愣在那里,等到回过神来不由哭泣,跟着返回府中,尤以子谦哭得厉害,他知道,若不是他和大哥换马,说不定掉下来的就是他了,这么一想,更是脸色发白。
老爷,大事不好了。小厮青铜在外边扯着喉咙在叫。
因昨日心事重重,未曾放浪,今日起床甚早,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出了些薄汗,正在用餐之际,听得青铜呼喊,江柳不由诧异,这小厮,平日行事沉稳,未曾孟浪过,今日为何?说话间,青铜已经跑了进来,老爷,大公子他——江柳腾的站起来,大公子怎么了?
大公子从马上摔下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人要不要紧?
现在府医正在诊断,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大公子腿上有危险。
江柳一阵风似地奔了出去,心里如翻起惊涛骇浪,昨日刚刚起意立世子,今日子诚就出了事。
子诚躺在**,面白如纸,并未昏厥,子谦趴在床前,眼中含泪,神情惊惧,府医已完成清创与包扎。子谦见到江柳,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父亲,都怪孩儿害了大哥。江柳抚了抚他的头,幼子何辜。子诚咬着牙道,父亲,此事不怪弟弟,是孩儿骑艺不精。江柳面色稍和,两子看来皆是心地纯净之人。招了招手,去查。青槐领命而去。青槐,青杨,是江柳的贴身侍卫,在之前张百年案中被他派到古先生身边帮他在府城查探,此二人乃是江柳的得力助手。青槐善于查探细节,青杨武功稍胜一筹,因而此类查探之事,皆由青槐出头。
王大夫,子诚腿伤如何?江柳带出府医,挥退众人,问道。
这,若是靠鄙人医术,大公子的腿即便接好,也会不利于行。
先生可知何处有妙手可治我儿之伤?
听说御医姜大人有一师兄,治疗腿伤最是拿手,只是此人爱在江湖游**不知能否及时找到?
既有此人,当勉力一试,子诚病情先生对外界实话实说就行,不必顾忌,只是名医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鄙人明白。
待江柳再回至子诚屋内,却见一屋子女眷,神情严肃,面上皆带悲伤,海棠更是泪流不止。夫人稳坐椅上,面带怒意,子谦,今日本该应先生之对,你竟然撺掇你大哥带你前去骑马,惹出此等祸事,你可知错。
子谦跪在地上,哀声切切,小儿知道错了,小儿不该让大哥带我出去,更不该和大哥换马。
什么?换马?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夫人更是从椅上站起,拉住子谦左看右看,我儿,这是怎么回事?若是不曾换马,摔下来的岂非就是小儿,儿啊,哪里还有你的命在,儿啊,你大哥救了你一命啊。莫非有人要害我儿?
行了,江柳喝了一声,事情尚未查明,不要胡乱猜测,此时,给子诚治伤要紧,府内贵重药材,补品,全力配合王先生,这里平日不要有过多人来,以免影响子诚休息。劳烦夫人了。
妾定当全力以赴。
好,都散了吧,海棠留下。
众人一一退下,屋内只留下海棠和江柳。
海棠双目红肿,眼中有幽怨之色,父亲,兄长今日祸事,您如何看?
棠儿,不可妄自猜测,为父已命人去查探了,只是,我儿身边之人可曾梳理?
海棠凄然一笑,父亲,您此时问这话,不是太晚了吗?若不是女儿身边有彭妈妈相帮,哪里会有今日的海棠?我那院中就算有这里那里的人又何妨,只是大哥已养成懦弱之性,胸无城府,就算被人害死,他也是一个糊涂鬼。
**子诚懵懂地听着,听到此处,不由惊诧万分。妹妹何出此言?夫人为人慈爱,姨娘们待人热情而恭敬,一家人和和乐乐,哪里就有妹妹说的那样夸张?
儿啊,此次伤好以后,你就跟着古先生吧,除了学堂,平日至少要跟着古先生上一个时辰的课。
是,儿遵命,只是我这伤?
放心吧,为父会尽力找到名医与你医治。棠儿,以往是为父忽略了你们兄妹,今后我儿不必再如此艰难,我儿慧心,当助为父理好家中诸事,还是一家和乐为好,你母亲为人虽有不妥,但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今日之事,当不是她所为,她不会让子谦冒险。
父亲,棠儿明白,母亲平日对棠儿百依百顺,对哥哥也是如此,说不上用心,大约是想让我们自然发展,比一般后母已经强上许多,棠儿都明白。只是,若是此番兄长是遭人害,还望父亲为我兄妹做主。
那是自然,侯府决不能容恶人在此。
海棠此女蕙质兰心,又兼有勇,若是不配太子,不知哪里觅得佳婿,唉,既然已为人父,自然要忠于人事呀。
江柳摇摇头,离开子诚房间,留下他们兄妹叙话,他想,海棠定然会给她哥哥上一课的。
这中间,那尉迟松前来探视,看海棠愁眉紧缩,安慰海棠道,妹妹不要悲伤,子诚兄吉人自有天相,我也会让父亲帮着寻找名医。说罢看海棠神色,小姑娘一心看着子诚,倒是没看他几眼,心里也能理解,又安慰几句就离开了,临走时,海棠倒是起身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