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更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异常的情绪。她所担心的事情,根本没办法向他说明。云佳若算计得太深,她已经陷入了她精心设好的圈套,只想是无法脱身了。早晚有一天,她会被逼着离开他,或许有一天,是他选择放弃自己!

“方才我过去探望的时候,见她正摆弄着孩子的衣物,那些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她一心都扑在你与孩子身上,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楚瞻见她垂眸不语,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语气也变得越发的生冷。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痛意,云卿这才回神,见着他眉宇间的怒意,这才解释道:“楚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待我好,我自然知晓,也很感激。现在的状况,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希望你不要多心!”

“好吧,我也希望我是多心了!”楚瞻定定地望着她,半晌才冷冷地由牙间崩出这么一句。

夜半,外面忽而下起了小雨,时断时续,时缓时急。淅淅沥沥的声音敲在窗纱,就如同打在云卿心间,一下、两下……生疼!

腹中的孩子好似感受她内心的不安,极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很是折腾。

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楚瞻,用手指勾勒着他熟悉的面部轮廓,心头涌上万般苦楚,半晌听她低喃一句:“若要你在我与你母亲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谁?”

忽而右手被人紧握,力道渐渐加重,她抬眼望入了楚瞻乌亮的眼眸:“你……醒了……”

“云卿,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他压抑的声音传来云卿耳中,听之有些陌生、有些冰冷。

现在的她,反倒释然了,不慌不忙地答道:“楚瞻,不是我这么想。是有一天,你必然要做出选择。不是我逼你去做,而是事态发展反致!现在,我已经能我猜出你的决定了!”

他将她拉入怀中,大掌覆于她腹间轻声道:“云卿,不要逼我做任何选择。我的母亲、你还有孩子,我都不会放弃!”

“可是有一天,你总要面临这样的选择!不过,我不会逼你,必要时,我会先做出选择!”

她心内幽幽叹道,想说却说不出口。那一天,也许很快就要到来,而她也只能被动地接受。因为这一次的对手太过强大,若是伤了她,便会伤了楚瞻与自己的感情,如今最好的选择,她还没有想出。她还抱有小小的希望,一切都寄托在楚瞻身上!

长夜竟是前所未有的漫长,二人几乎都没有睡,执手躺到天亮。楚瞻起身上朝时对云卿说了一句:“云卿,自打你回到府中,我才发现,我就从来没有了解过你!到底是我的不用心,还是你将自己包裹得太严密?”

云卿扭过头不去看他,一颗心渐渐地凉了下来。最终,他还是不懂她,她以为他会了解……

或许是冬日太冷的缘故,已近五月的天气仍是温暖。昨夜的那场小雨,令园中碧色浓郁,丛中大朵大朵的晚茶白的清纯洁雅、红的喜庆鲜艳。

用完早膳后,云卿在园上小逛片刻,恰逢云佳若也带着乔儿四处闲逛。她避之不及,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问候。

云佳若热情地拉着她的手,温言软语地问长问短,看在别人眼中,确实是位难得的婆婆。可是只有云卿明白,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孤立自己的一种谋略。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逛了这么久,你也累了,瞧你出的这一头汗!”云佳若掏出巾帕,轻柔地为她擦拭着额头。

未及云卿开口道谢,却被她扯了手悄声道:“走吧,今儿带你去见个人!”

云卿知她又有什么阴谋,只得遣退了萌黄独自跟着她往幽兰殿走去。

待见到无人的时候,云佳若很是嫌弃地放开她的手,唇边挂着冷笑:“见到了那个人,看你还能如何在这府中立足!”

云卿只是跟在她身边走着,根本不拿正眼瞧她,半晌才冷哼一声说:“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父亲当年深爱之人一定是我母亲!看起来,他们生前是有所误会,不过造成那误会的人,肯定是你吧?依你这样的阴损的手段,只怕就连深宫之中的太后也媲之不及吧?”

“就让你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吧!”云佳若高深莫测地一笑,领着她往幽兰殿后方的一座小屋内走去。

不等二人上前敲门,便见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拉开。

“奴婢见过夫人、王妃!”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垂首而礼,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

云佳若抬手虚扶了一下,随即拉着云卿走入房内,警惕地向后面扫了两眼,这才顺手关上了房门。

“云卿,你瞧瞧她,是不是觉得眼熟?”云佳若命那妇人抬起头,转身对云卿说道。

云卿盯着她得意的面容看了看,这才将目光移到那妇人脸庞:“竟然是你!”

“回娘娘,正是奴婢!您没想到,奴婢还活在这世上吧?”那妇人坦然望入她眼眸,笑容若有若无,极为诡异。

云卿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厌恶多过于惊讶。真没想到,云佳若还留了这么一手。想来自己能顺利地逃出靖王府,恐怕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吧?她这步棋,埋得可真是深!

“你们是准备一唱一和赶我出府吗?”早已洞悉了她们的意图,云卿倒是无所畏惧。

“你知道就好,我可不会容云佳月的女儿做我的儿媳。我家瞻儿是宠你,可是若他知晓你腹中的孩子是别人的,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云佳若不慌不忙地在房中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