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完,万安宫的嘉寿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太后凝神望着室中摆着的炭盆,凤眸微转,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指套划过沉香木制成的暖榻边缘,留下深深地划痕。

“唉,都是当年你皇父太过宠溺老五,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诸侯,待局势稳定,也该想些法子治治他们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太后眸光一凝,伸手招过皇帝,细细地交代了一番。

“母后,竟然还有这种事?”皇帝听后,面色大变。没想到,当年那件事,父皇竟是如此安排。

“这件事你知晓便成,为保万无一失,还是赶紧安排妥当,免得被人占了先机!”太后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言罢,眉间现出倦怠之色,拉了拉身上的薄毯,“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你也赶紧回去歇了吧!”

皇帝满腹疑惑,见她并不愿多说,便悻悻而退。回到钦安殿的途中,他望着四周殿宇森森,心头涌上诸多感慨:“这幽幽深宫,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一辆朴实无华的车驾缓缓行于山道之间,往南方右拐便是前往西南颖州的必经之路。楚衍与云卿坐于并不宽敞的车内,二人都觉得很是局促。

“你这样安排,难道不怕有人劫车?”云卿掀帘便车前只有一个车夫,旁边坐了一名侍卫,不由好奇地问道。

“这么寒碜的车驾,就算是有山匪,也不值得他们下手吧?”楚衍淡笑着,眼光却迷离不定,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云卿淡淡一笑,忽然面色一变,扯过他挂于腰间的玉玲珑说道:“此乃卫菁之物,你还好意思挂在身上,你可知卫樱离府后,受了多大的苦楚?”

“那丫头古怪刁钻,整日里与府中人争吵不休,走了也好,或许那样,她才能得到充分的自由!”楚衍眉间掠过一丝不快,毫不在乎地答道,“这世间,我只关心一个女子,那就是你!”

他此话一出,云卿更觉得不自然,脑中灵光闪过,便岔开了话题:“楚衍,当年的事情连楚瞻也不知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楚瞻的母妃在霁云庵清修的?”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不过这还要多谢夏焱之,是他无意中打探而来。而且这次我之所以果断起兵,也跟他有所关联。那日我与他的谈话,无意间被卫樱听了去,与我大闹一通后,便愤然离府了……”

“所以事后你唯恐她将此事戳穿所以才匆匆赶到瞻王府来找我,借此打探消息才演了那么一出戏吧?其实你担心的并不是她,而是我们是否知晓了你们的筹划!”云卿冷冷一笑,接口说道。

楚衍闻言,眸中笑意渐深,怔怔地望了她良久才道:“其实我并不担心她会说出,她那样的性格,既然对我不满,也不会做出不利于我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想在离开前看你一眼。那个时候,我以为江山与美人即将落入我手,于是我便借机去看看你,因为你也是我的动力之一!”

“楚衍,你是个疯子!”云卿听完他所说,一时不知如何做答,只觉他的心理已然严重扭曲。

“呵呵,是啊,我是个疯子。等一下,我让你瞧瞧另外一个人是怎么被折腾疯的,不过,这还需要你的配合!”

说话间,他倏然紧紧钳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浅尝辄止。

云卿一把将他推开,见他笑容癫狂,心头涌上浓浓的冷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我。若是不然,那云佳若一不小心暴毙,然后我再放出风声,你为了一己之私而致使楚瞻母妃而亡,你倒是瞧瞧,他会不会恨你?换作你是他,你会不会恨?”

楚衍靠在车驾内壁,眉梢弯弯,悠然自得地说道。

“昨日你之所以故意露出破绽,原来是这么打算的?”云卿紧咬下唇,又急又气,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谁让他屡次坏了我大计,还夺走了你的身心,我岂能让他自在?”他边说边凑向云卿耳边,声音越发的低哑阴沉,“你不是最会演戏吗?待会儿,你可要好好配合。若是有一点儿纰漏,将会有什么下场,你也是知晓的!”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楚衍清俊的脸上赫然印着五个指印:“楚衍,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衍微微一愣,继而大笑出声:“好,待会儿要的就是你这小辣椒脾气,云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他仰头而笑,忽觉车子猛然一停,不待车夫禀告,便掀帘而出。

“哟,大冷天的,残雪未消,七弟匆匆赶来相送,真是令人感动啊!”楚衍轻快地跳下马车,面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楚瞻一身玄色家常外袍,黑亮的发丝只用丝带系于脑后,冷风吹风,墨发随之飞扬,更显傲然出尘。只见他手握长剑,眸中怒意喷薄而出:“楚衍,云卿呢?”

“难道你眼中除了云卿,就没有我这个五哥吗?想当初柴进做乱,我可是帮了不少忙呢,谁知你恩将仇报,我脸上这一道疤,可是拜你所赐!”楚衍仍是淡笑,指着面颊那道拇指来长的疤痕。

“楚衍,快把云卿还回来!”楚瞻紧绷着脸,压抑着恼怒与不耐咬牙切齿地说。

“云卿又不是供人把玩的物品,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感情。你让我将她还给你,是不是要先问问她本人到底愿不愿意?”楚衍说着,转身撩起车帘,伸手扶了云卿下车。

“下面该怎么做,你好自为之!”他凑向她耳边低语着,状似亲密地在她唇边一吻,谁知她倏然扭过头,微凉的唇便落在了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