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是不耐地开了口:“事情紧急,你还是先带她离开吧。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七弟,现下也不是说事的时候,都一切处理妥当,我会带她回瞻王府!”楚衍见他犹豫不决,忙上前劝道。
“不想她留在这拖后腿你就快带她走!”云卿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上前推了他一把,疾言厉色地说道。
楚瞻闻言,二话不说,抱起王淑涵几个起伏跳跃,片刻便消失于荒野之中。
见那二人走后,楚衍望着身边的云卿问道:“接下来,你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斩草除根了!难不成留着他回到姜国去祸害你妹妹、妹夫啊?”云卿斜睨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唇边笑意。
“真是个狠心的丫头!”楚衍闻言,无奈地看了看她,立即命令侍卫们将一干人等包围起来。
“师兄,那个柴进,就留给我处理吧。前些日的仇,我可要报个痛快!”云卿说完,便飞身蹿至惊慌失措的柴进面前。
此时,柴进的注意力全扑在那浅清袍衫的年轻男子身上。那人并不会武功,一脸苍白地奔于混乱的人群中,刚望见向自己招手的柴进,却见一白色身影挡在面前。
他唯恐云卿对柴进不利,边叫边飞奔向他,谁知却被王府侍卫一剑刺中后心,挣扎着跑了几步,终是倒落在地。
“子霄!”柴进见他被袭,不由肝胆俱裂,闪过云卿的攻击向伏于地上的人奔去。
云卿止住脚步,看着他抱他入怀,只觉胸腔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之感。难怪第一次见他,就觉此人举止有异,竟然真有断袖之癖!
待二人道完最后的缠绵之语,云卿悄悄走到悲痛欲绝的柴进面前淡然说道:“既然你们二人如此相爱,那么待你们死后,我会将你们共葬一穴,就算回报你当日杀我之时的不忍心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柴进双眼血红,眸中炽焰交织,恨不能将她撕得粉碎。
“显而易见,像你这等出身的贵家公子身边却无一丫头侍候,整日身边只有一个书童,怎不叫人生疑?”云卿仍是淡笑,敛去了方才的得意之色,幽幽而言,“有件事我忘记说了,与其说你的舅父上官令贤是被我杀死的,倒不如说他是被你间接害死的!”
“此……此话怎讲?你,你害死了子霄,害死了舅父,还妄想将罪过都推到我的身上?”柴进见她持剑一步步走向自己,连忙抓起手边的长刀惊慌地说道。论武功,他自然比不过师出名门的她,可他也不愿坐着等死。
云卿眼疾手快,挥剑打落了他手中明晃晃的长刀,运足内力一把将他揪起,带向了不远处的柳树下。她随手封了他的穴道,将他掷一树下:“就算是让你死,我也会让你死个明白,否则等你入了地府,待你那狠毒的舅父找你算账时,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柴进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悲痛气愤,眸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想必当初你舅父失势后与那位靖王合作之时,某人忍耐不住,在姜国先下手为强了吧?孰料此举为你舅父带来了麻烦,他为了向靖王表明心迹,只得贸然出手,这才被我们抓住了破绽继而除之。如此说来,你可不是令他丧命的罪魁祸首?”云卿徐徐说来,声音曼雅悦耳。
柴进回想起那时意图掳了姜国王妃来要挟上官奕,孰料结果也如今日这般,功败垂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直深居府中的他从未听说那位王妃便是靖王的胞妹,正是为此,他才携带了心腹逃到了中土,伺机卷土重来。
“该说的我已说完,现在,也该送你上路了。否则,黄泉路上,你要追不上子霄与他做伴了!”云卿幽幽一叹,心内矛盾至极。从她放下仇恨后,着实不愿再手染鲜血,可是若不斩草除根,往后会对大局不利!
柴进闻言,却未像方才那般惊惧,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镇定而坦然:“看来今日那二人带来的琉璃樽也应是假的吧!从未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说到底,还是我技不如人。不过,败在你手中,我死而无憾了!”言罢,他闭上眼睛,声音缥缈幽远,“动手吧,送我去见子霄!”
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血雾飞溅,云卿的素白衣袍,瞬间染了点点殷红!
待一切事情处理妥当,楚衍远远望着树下那一抹瘦削的素白身影,孑然而立,衣袂飘飘,透着无尽的寂寥萧索。
“云卿,回府吧,七弟还等着你呢!”楚衍行至她身侧,望着伏于地下的柴进,感慨万分。果然,到了关键时刻,她总会狠心下手。
“楚衍,那时是你冤枉上官令贤了。清宁的事情,其实并非他所做!”云卿转身望着她,促狭地笑道。
“都过去了,还提那些做甚?”楚衍避开她灼灼目光,不自然地说道。若不是当初他太过谨慎,若是他一心爱慕的人不这么精明,也许,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是啊,过往云烟,不必再提!”云卿叹了一声,指着柴进的尸体道,“就将他与那个子霄埋于一处吧,我还有些事情未办,先走一步了!”
楚衍见她要走,忙上前拉住她的袍袖:“你去哪里?楚瞻还在府里等着你呢!”
“一些小事,办完便回,顺便借你身边的两名侍从一用,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云卿向他俏皮一笑,恍如几年前那般天真可爱。
楚衍有些恍惚,想起方才见她那般茕茕而立,似乎顷刻间便要消失远遁一般。他上前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不成,既然是些小事,让下人去办便可,你必须先跟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