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初把车停在陆承轩家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心里想着事情,下车也没有在意。
阿姨上前叫了一声“夫人”她也没有理会,让人把车停到车库里,她自己往前走。
门被里头的阿姨打开,她对着江以初问了声好,转过头就对屋里头高声说了一句:“谢先生,夫人回来了。”
江以初听到“谢先生”这三个字,下意识扭身就走,却听见里头皮鞋踩到木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就是她的手腕被握住。
江以初不得不扭过神来看他,谢言未叹了口气:“以初,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没错。”江以初冷着脸甩开他的手,“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谢言未刚要继续解释,却突然想起他来的目的,忙又拉住她:“今天不行,以初,承远快不行了,你去看看他。”
江以初猛地回过头,死死的盯着他,像是想找出他说谎或是试探她的证据,可没有,谢言未眼眶同样很红,目光带着恳求。
“他怎么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谢言未不吭声,拉着她就大步往外走,江以初穿着高跟鞋,一时适应不过来,踉跄了几步,谢言未便放慢速度,可江以初却已经扯着他继续快速往出走。
“你说,他怎么了?”江以初把安全带扣好,目光直直的看着正在发动车子的谢言未。
车子疾驰而出,谢言未神色凝重:“中毒,在你店里。”
“我店里?”她下意识拿手机看,却发现自己为了不被人打扰早就关了机。眼下开了机,电话便和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是店长。
江以初接起来,那头是店长颤巍巍的声音:“老板,沈勉和陆先生今天在店里喝咖啡,沈勉喝了以后就晕死过去了。这会儿店里的人大多都被谢先生辞退了。”
江以初抿了抿唇:“确定是咖啡有问题吗?”
“不知道。”店长犹豫,“陆先生的人已经把那杯咖啡连带今天店里所有的咖啡全部送检了,我们也不知道结果。”
“报警了吗?”
“没,陆先生不让。”
“很好。”江以初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知道了,这事别传出去。”
即使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是沈勉,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甚至没有时间难过,只能先处理好店里的事情。
“承轩哥怎么知道他的……”挂断电话,江以初突然想到,偏头问谢言未。
“我不知道,出了事儿承轩才告诉我承远活着的。”谢言未皱了皱眉。
江以初心揪了起来,手下意识的捏紧裙子。
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对,甚至感觉有一双手在推着他们向前走,可她无力阻止,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
到了医院,江以初眼疾手快已经推开门,下意识就要冲进里面,却又想起陆承轩也在,她过度担心沈勉会让陆承轩难堪。于是她压下满腔的忧心,跟在谢言未身边失神的向前。
推开位于三楼的病房门,江以初一眼看到那个躺在**脸色苍白的人。
她发誓她用了平生最大的理智才没有冲上前,她只是在门口停下步子,呆呆的问陆承轩:“怎么样了?”
在江以初来之前,陆承轩几乎已经心痛到麻木,眼下她这番在乎的样子,直叫他喘不过气来。
江以初还爱着陆承远。
毋庸置疑。
他在这段感情里,是失败者,也是卑鄙者。小人行径得到的一切,终究是会被收回。
他找回声音,哑然道:“现在还好。”
江以初一个人走进来,俯下身子,轻轻的抬手抚摸了他的脸颊一下,紧接着像是触电那样收回来,甚至挺起身子。
陆承轩神情漠然,无视江以初扭回头来看着他的目光,他平静的说:“你先看他,我出去了。”
江以初目送着他出去,一直到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垂下头又看向沈勉。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旁边是不停发出有规律的声音的心电监测仪,江以初感觉得到面前人单薄的气息,似乎很快就要消逝。
“我真是个贪心的人。”江以初低低呢喃。
她想要家庭平稳来让父母高兴,却也想追逐自己的爱情。
其实她和沈勉究竟是因为什么分手都有些淡忘。似乎很多情侣都是这样,其实一开始本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分手的理由只是导火索,微乎其微的一件事情就导致一生的错过。
江以初静静的凝视着沈勉,希望从他的脸上感受到一丝生的可能,可来的路上谢言未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涩。
江以初心里很乱,一时间,鼻子酸涩的厉害,没几下,眼泪就滑了下来。
一开始还只是慢慢的掉落,到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泪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握着他的手把头埋到被单里,哭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沈勉,我说好要坚持的,说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坚持走下去的。对不起,是我没做到,对不起……”
江以初哽咽的重复着“对不起”,似乎是对沈勉的对不起,又或者是对自己的谴责。
她想起她之前同周天明说的话:“每个人都会受到伤害,这么多年了,再遇见他之前,我从没想过我有痊愈的希望。”
他救赎了她,不能就这样退出她的生命。
……
陆承轩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言未站在陆承轩的对面,身子靠着墙,静静的盯着陆承轩。
门突然被推开,谢言未的目光一下子转到病房门前,江以初推开门,对上谢言未的眼睛,她抿了抿唇,又看向抱着头的陆承轩。
江以初走到跟前,拉开他的手,轻声说:“对不起……”
陆承轩没让她扯开,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说话。
江以初说:“我们取消婚约好吗?”
她说完这句话,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言未似乎对陆承轩眼下的表现有了些猜测,没有说话。
只听寂静的走廊里,陆承轩慢慢说:“以初,我说过,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