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警察是国家公务员,招收人民警察是国家行为,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审批等程序,稍有一点法律常识的人都不会轻易的受骗上当,难以至信的是这个荒唐的骗局制造者,竟是一个年仅23岁的黄毛丫头,以冒充公安局领导为高速公路招收合同制交通警察的作案手段进行诈骗,仅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诈骗金额高达约33万元。就是有人会轻信她的谎言,就连她的父亲对她的一派胡言乱语都深信不疑,不自觉地成为了她的同伙,走上犯罪道路,落得个身陷囹圄,不能自拔。

东北某市市刑警支队以涉嫌诈骗罪和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将王锦丽、王占权逮捕,批捕的理由是冒充公安局领导为高速公路招收合同制交通警察进行诈骗,仅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诈骗金额高达335650元。

人民警察是国家公务员,招收人民警察是国家行为,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审批等程序,稍有一点法律常识的人都不会轻易的受骗上当,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荒唐骗局的制造者,竟是一个年仅23岁的黄毛丫头,有人竟会轻信她的谎言,就连她的父亲对她的一派胡言乱语都深信不疑,不自觉地成为了她的同伙儿,走上犯罪道路,也落得个身陷囹圄,不能自拔。

假女警无意制造弥天大谎

年9月5日,刚满18岁的王锦丽来到了大连警察学校读书,虽然她也是全日制学习的学生,而不同的是她只是面对社会招收的自费生。

还是在一个月前,王占权无意间看到了招生简章上的一则消息,介绍大连警察学校招收自费生情况。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一则喜讯,王占权立刻想到了女儿王锦丽,这个学校招生简章上已经明确地标有不包分配的条例,但最能吸引他的是学校的校名中有着最赫然响亮的两个字“警察”,它的特殊性可能会给女儿带来一线生机。

他正为自己这个中考落榜的女儿的出路发愁。上初中时王锦丽学习成绩较差,凭她的成绩,如果第二年再参加中专考试,肯定还会名落孙山。虽然自费又不包分配,但总比窝在家里待业强。

王占权立即领着王锦丽去了大连。大连警察学校对学生的成绩要求并不严格,只是进行了面试,然后便告知9月即可报到上学了。

王锦丽就这样幸运地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与统招的全日制同学一起渡过了一年半的中专学习,并在毕业前的半年时间里有幸回到了东北某市市公安局某分局的巡警支队实习。

当时的王锦丽憧憬着玫瑰色的未来在向她招手,整天处于欢乐之中,梦想着有朝一日会穿着笔挺的警服,走进警察队伍,成为人民卫士中的一员。

命运并没有恩赐给她什么机遇,随着实习结束,王锦丽毕业后,却没有能得到分配,只好到了他父亲开的纺织品批发部帮忙。王占权看到这么大的姑娘毕业在家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心急如焚。

王占权已经从商12年了,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所以对自己的女儿备加爱护,常常满足王锦丽的要求,王锦丽也从父亲那里得到一笔笔不菲的“工资”收入。

一晃两年过去了,眼见着那些公费上学的同学们一个个分配到公安局工作,而她只能在父亲开的纺织品批发部里帮忙。

有的同学并不明白她的失落,还故意穿着警服找她炫耀,这一切深深地刺痛了她,严重地挫伤了她的自尊心,她没有脸面见这些同学,甚至都不愿意出门,有时上街看到指挥交通的警察也会紧张,她惟恐遇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同学。

她只能怨天怨地,大骂上苍不公。

年10月,王锦丽在这种虚荣心的支配下,大模大样地穿上了从市内铁北军警制品服务社购买的全套的制式警服,她还找到办各种假证件的人,为她制作了足可以以假乱真的警官证,并从某打字社做了几个标有“东北某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文件袋夹在怀中,整天在各处招摇,对父母和亲朋好友谎称自己已被市交警支队录用,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上班,其实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去了她对象的家里厮混,每个月底她还将过去在父亲的批发部中“赚”来的钱,为自己开工资。

王占权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有出息,喜上心头,只是那笔少得可怜的“工资”,并不能满足王锦丽的开销,为此,还算富有的父亲常常给令他骄傲的女儿一笔可观的钱作为“贴用”。

时间不长,她摇身一变,竟然成为“高速公路交警大队的内勤”。如此一来,她吸引了大家艳羡的目光,在恭维声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年10月30日,王锦丽在参加同学婚礼的酒桌上认识了一个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干临时工的张某,他对王锦丽说现在高速公路正在招收交通警察,并大吹大擂地说自己拿钱打点了各种关系.已经被招收为交通警察了,即日将要报到了。

王锦丽一听大喜过望,信以为真,做个真正的警察才是自己一生的理想,自己毕竟是大连警察学校的毕业生,肯定有先天的优势能成为警察,比现在穿着警服提心吊胆地招摇撞骗强多了。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岂能错过,她马上求人家帮忙。张某先是犹豫,后来便答应下来,并说需要8万元钱,他便能办好一切。

需要这么多的钱,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王锦丽想要让自己的父亲拿出来这么多的钱绝非易事。因为她欺骗父亲说自己已经是高速公路上的交警了,并在不久前她还给自己委任成了“高速公路交警大队的办公室主任”,如果直接坦白说自己的情况,她害怕父亲一时气愤,很可能会搞得鸡飞蛋打。

年11月15日,王锦丽趁父亲吃饭高兴之际,试探着说:“我受公安局领导委托参与招收警察的工作,想借此机会给弟弟办理一下。”

她将自己几天来深思熟虑的一套谎言,说给了父亲。她是想通过这个办法搞到那8万元钱,然后用来办自己的事儿,倘若过后父亲知道了,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王占权深信不疑,顿时喜上眉梢儿,马上叫来了她的弟弟商量。没想到的是她的弟弟并不买账,认为那个工作不理想,不但赚钱少,还是合同制的,没有保障,不如自己拿钱做生意划算。

王锦丽一见弟弟如此不识相,心便凉了半截儿,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她听到父亲说:“要不,你先给你杨叔家的孩子杨鹏办一下……”

王占权之所以要给这个叫杨鹏的帮忙,还有些渊源。

年2月,王占权得知自己的一个朋友杨存仁的孩子中专落榜在家待业,便问起他孩子的情况。杨存仁正为孩子的事一筹莫展。王占权说何不让孩子上警校上学,他拿出王锦丽的事例佐证自己的能力,并说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帮忙。

杨存仁早就从电视台的新闻中了解到京沈(北京至沈阳)高速公路北京至东北某市段于1999年9月26日开通运营,这么长的公路上交通和治安情况都很复杂,不可能不配备各种警力,前不久也听邻居的军转干部说,一大批从部队转业的人充实到了公安部门,从这种迹象上看,一定是因为高速公路上需要招收大批的警察。

杨存仁一听,就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忙。王占权明知道这个学校只要拿钱就可以念书,为了能从中骗得一些好处费,就夸大其辞,说这种入学如何难办,撒谎说自己的战友在省公安厅当了一个多大的官儿,又是如何有力度,而且还能在学校开学半年后帮助入学,借此之机他向杨存仁要了2万5千元钱帮助走“人情”的活动费。

王占权其实只是通过王锦丽跟某个老师联系了一下,杨鹏就去上学了,而那2万5千元钱却全部揣入丁王占权的腰包。

王占权做贼心虚,这件事一直成了缠绕着他的一块心病,已经入学在校的杨鹏一家人不可能不知道那种学习是不需要什么人情关系的。

随着杨鹏即将毕业回东北某市,工作又将成为他的另一块心病,王占权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偏巧王锦丽带来了这么一个特大喜讯,真是老天有眼,他终于可以还上这一笔良心债了。王占权在不自觉间又一次成为了这起诈骗案的害人者,当然他也是受害者。

王占权财迷心窍,说:“你给杨鹏的事儿办了,就要他10万元钱,咱留2万元钱的好处费,反正他也不知道。”

王锦丽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说:“没问题,爸,你去办吧。”

王占权一听女儿的话十分有把握,他随即便给杨存仁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把女儿办理的事轻易地换成了他的战友,说:

“我的那个省公安厅的战友告诉我,省高速公路要招交警,是行政编制,我姑娘就是靠的这个关系办到了交警支队工作的,现在都当上办公室的主任了。”

杨存仁早就听说王占权的女儿王锦丽已经当上交警,这不由得他不信,只是王占权谈到了需要的那笔巨额资金,还是让他迟疑了半晌。当时恰巧他出差在山东,便拖延了一下,说回去再作商议。

杨存仁到家后,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因为有王锦丽这个例子摆着呢,还是感到十分可信,考虑到杨鹏毕业后,没有工作便会游手好闲,更会增添父母的忧愁。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投资昂贵了些,但为了孩子的将来,家里人还是决定将钱送过去。

王锦丽为了多筹资金,实现自己人警的愿望,她又想到了大姨家的孩子王金海。

月18日,王锦丽来到古塔区的一个纺织品批发部,找到了大姨郝素坤,“大姨,高速公路要招收交警了,让我参与招收工作,我为小弟要了一个指标。”王锦丽说出了办理手续的金额。

郝素坤一听那么多的钱,便说:“我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啊……”王锦丽以为大姨故意与她兜圈子,不高兴地说:

“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咋能没有那么多的钱呢……我可是跟你说了,这是国家的正式工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后悔你也来不及了。”王锦丽说着,一堵气便走了。

郝素坤回到家中前思后想,拿不定主意。第二天上午便到王锦丽家中找王占权两口子商议,恰巧王锦丽也在家。

王锦丽害怕父亲知道自己擅作主张动员大姨家的孩子人警,会骂她。而王占权听说后,非但没有生气,还夸奖王锦丽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还积极地帮助王锦丽给大姨做工作,说:“你留着钱干吗……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吗,这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呀。这事我做主了,有多少钱先拿多少钱,不够的部分我先帮你垫上。”看到王占权这么仗义,郝素坤也觉得有道理,就欣然地应允了。

月20日,王锦丽到郝素坤的门市部取走了4万元钱。

月3日,杨存仁与儿子杨鹏一起送来了5万元。

月6日王锦丽再次从郝素坤手中拿走了21300元。

月15日,杨存仁送过来28000元。

月28日他又将自己从别人那里借来的22000元钱交给了王占权。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有161300元钱进账。

王锦丽收到了这笔钱后,万分的高兴,这足以支配两个入警指标的钱,用来解决自己的入警问题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她感到自己未来的大业已经成功在即。

年1月6日,当王锦丽拿着钱兴冲冲地找到那个在高速公路当临时工的张某时,没想到他却说自己那天说的不过都是些酒话,自己根本就没能力办这种大事儿。

王锦丽当头尤如挨了一记闷棍,天旋地转。

破灭的希望中燃起了贪婪的欲望

王锦丽如果及时地将这笔钱返回去,便可避免继续犯罪。她偏就为了脸面,也是因为耳濡目染,受到父亲的“言传身教”的影响,她不但没有将钱返还,还将钱据为已有。

王锦丽当时还没有放弃希望,通过实习期间结识的公安系统的关系,了解高速公路建警情况。她得知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于1999年8月中旬正式挂牌成立,因京沈高速公路还未全钱开通,还处于筹备阶段,人员不多,大多是交警大队的负责人,并且没有必要建筑设施,只是在远离市区的高速公路临时建筑办公,就是公安局内部的人对高速公路交通大队的情况也不甚了解,这样滋长了王锦丽的侥幸心理,她便自诩为高速公路交通大队办公室主任。她开始大肆挥霍,她腰挎着这笔钱中的7200元买的一部摩托罗拉6188手机,到处招摇,吃喝玩乐,经常找来东北某市的同学们一起来庆贺,席间推杯换盏。简直是风光无限,在同学面前出尽风头。

这样时间一长,王锦丽所说的事儿没了信息,她的父亲王占权着了急,找她打听情况。王锦丽拍着胸脯说:

“爸,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提任为交警支队的宣传科长,近期还将保送去北京中央党校学习两年,一起跟我去学习的还有东北某市的常务副市长。”

这种骗人的鬼话,连小孩子都听得出来,王占权偏就能够相信。

王占权觉得自己的女儿有出息有发展.随着官职的提高,办起招收交警的事儿来肯定会更加容易,多办一个自己还能多得一份好处费,他便想到了干女儿吴丹丹。

吴丹丹职业中专学校毕业后,一直在家闲着。吴丹丹多次表示说要出去打工,而她的母亲怕她学坏没有同意。

为此,她的母亲没少跟王占权念叨,还总提到王锦丽当交警又被提拔当领导的例子,言语中总能流露出要让女儿当交警的意思。

王占权对王锦丽说:“你也帮你干妹妹办一下入交警的事儿吧。”

王锦丽找理由推托,为难地说:“人家交警不要女的。”

王占权随嘴说:“能给办就给她办一下吧。”

过后,王锦丽想,自己既然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可走了。

现在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办起事儿来总是要收别人的钱,而对方出了钱才会认为你有这种实权。为了不让人家小瞧自己,王锦丽拿定了主意,一不做二不休,她开始大胆地实施了这种计划。

年2月1日,她打电话给吴丹丹,因为上次她说交警不要女的,上边确实卡得很死。所以这次她对吴丹丹说:“高速公路收费站招收合同制工人,不知你愿不愿意……”

吴丹丹听到需要一大笔的钱,她拿不定主意,把话筒交给母亲,而这边王锦丽也将话筒交给了王占权。王占权开导吴丹丹的母亲说:“收费站的工作,也与交警的工作差不多,也穿制服,戴大盖帽,头上戴国徽,也一样的神气。”

吴母架不住王占权的劝导,便顺从了他们。吴家手里又没有现钱,一时凑不足那么多的钱,便先从弟弟那里借来了二万元,急三火四地送到了王占权的家里。

王锦丽收到钱后,连钱都没有数一下,就装进提包里,说:“我马上就办。”然后就拿出手机来,对电话里的人说:“钱已经收到了,麻烦你一定给她办一下,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门去,拦住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便不见了踪影。

吴丹丹母女两个人焦急听信儿,三天两头地到王锦丽家来打听消息,得到的回答总是说快了,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到后天。后来催急了,王锦丽就在2月27日那一天打来电话,说:“还要交一万元的风险抵押金,上班一年后还本还息,作为考查期间的担保条件。”

吴母说:“我家已经没有钱了,能不能跟办事的人说说我们家的情况,让他们照顾一下。”王锦丽十分不高兴地说:“你以为工作专给你办的,有多少人托关系找门路还都办不成呢,你要是不愿意就拉倒。”

吴母为了孩子的前途哪敢得罪王锦丽,忙赔礼道歉,说宽限几天,容自己去借钱。王锦丽只是说个“行”字,就撂下了电话。

吴丹丹一家人不敢怠慢,马上便去张罗钱,只隔了三天,便把钱送了过去,王锦丽只是将钱点了点,爱搭不理地说:“等信儿吧。”便出了门。

过了2000年春节,杨存仁过来探听消息,王占权也急着想得到王锦丽的准确消息。

由于王锦丽已亏空了一大笔的资金,无法填塞,便告知说:“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大约在三月份就能上班。”

到了3月份,还是音讯全无,再次询问时,王锦丽又借口说:“高速公路交警支队的食堂还没有盖好,需要再等一等。”

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成为交警沾沾自喜的杨存仁,把儿子当交警的喜事常挂在嘴边。

年4月7日,杨存仁约了几个朋友吃饭,席间,他将王占权能办交警工作的事透露给了自己的好友张家铭。同样为儿子出路发愁的张家铭,恳求杨存仁无论如何也要找王占权帮他这个忙。

第二天,被逼无奈的杨存仁硬着头皮去找王占权。

王占权开始面有难色,说:“凭咱们的交情,这件事只帮你一个人办,你怎么还帮别人说情呢……何况,这么长的时间了,指标早让人家给占满了。”

王占权在杨存仁的恳求下,只好答应下来,“这样吧,我给省公安厅的战友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杨存仁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存仁前脚刚走,王占权后脚就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王锦丽一想,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便大包大揽地说自己能办,并吹嘘说:“这是由公安局Z局长和主管李副局长亲自交办的任务。”

王占权一听心里有了底,第二天一早便拨通杨存仁的电话,添枝加叶地说:“电话打通了,省里政审时,咱们市报上去的一个小子不合格被撤下来了,如果想办的话,必须在16日以前把钱送过来。”

杨存仁传话给了张家铭,而张家铭一时又凑不齐那么多的钱.就打电话给王占权想让他帮助通融几天。

王占权一听便火冒三丈,“我同市公安局的Z局长李局长都是朋友,但我不找他们,这事是省里委托交警支队办的,你们愿意办就办,不愿意办就拉倒。”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家铭一家人为了这十万元到处借钱,亲戚朋友几乎都借到了,很多都是以2分的还息为代价借出的。

月16日,张家铭把凑来的钱交到了王占权的手中。

王占权解释说之所以这么急,主要是因为各种关系早些批复下来,就可以在5月1日上班了。

他还叮嘱他们说:“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告诉孩子,千万别惹事生非,不然的话,这一切就该泡汤了。”

到了5月1日,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杨存仁和张家铭一同到王家,王占权按照王锦丽编的一套理由,回答倒也是痛快,他说:“你们还得等几天,现在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正在配车,车都买了,领导都出差去外地提车了,暂时还没有抽出时间来管这件事,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研究了。”

随即,他又神秘地说:“这事你们别瞎打听,这是省里的指标,别打听黄了。”王占权按照王锦丽的话提出了新的要求,说在录用前还要进行体能测试,让他们的孩子抓紧锻练身体。当两个人为此担忧时,王占权马上说:“我女儿也参与体能测试工作,她还是主考官呢。”他的话无疑又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两个人都信以为真了。

恣意挥霍一错再错

从2000年5月往后的数月里,杨存仁等四家人开始了无望的等待,他们每一次的询问都会换来失望的答复,而每次的答复中又不断留有新的希望。

此时的王锦丽如果能够悬崖勒马及早回头还不迟,而她却利欲熏心,掌握在她手中的大把钞票已然使她晕头转向,致使她在泥泞的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正当四家人望眼欲穿翘首以盼,等待着各自的工作愿望能够实现时,王锦丽却利用手中的赃款大行其道,穷奢极欲,灯红酒绿,一掷千金,并借口去北京参加中央党校的学习,与自己的对象旅游观光,到处游山玩水,他们先后去了北京、大连、深圳等地游玩儿,在深圳还花了4000元钱租快艇去了香港。他们一路上花天酒地,过着奢侈的生活,仅十几天的时间,他们就花掉了近4万元,尽享人间快乐,过足了大款的瘾。

年6月12日,王锦丽先是在古塔开发商那里买下了北门口的住房,一下子便花去了5万元,装修房款花掉了6000元。

月20日,王锦丽用9600元购买了一台电子计算

机。两天后,她又买了一台饮水机,用去了800元,接下来购买一台东芝29时彩电用掉了4000元,还有2000元的微波炉等家用电器,使自己的家庭改天换地,旧貌变了新颜。

月3日,她的那部花7200元买的手机不慎丢失

在出租车上,她并没有感到痛惜,就在当天便又花去5400元钱,购买了一部摩托罗拉V988手机据为己用。

另外,王锦丽在东北某市海员商场花了2000元买了一块天棱手表,她还嫌不高档,又去沈阳中街买了一块价值12000元的欧米茄手表。她的一件貂皮大衣就15000元。她还拿出10000元去炒股,不曾想竟赔得片甲无归。她还参与赌博,三次“麻坛”失利,输掉了人民币30000元。“吹球”赌博机从她的口袋里搜刮掉了30000元。王锦丽为了讨自己男友的喜欢,不惜重金,单就为他买的一件貂皮大衣,就花去了8000元,主动为他办理摩托车牌照和上保险金花去了2850元。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哇。

王锦丽正在用诈骗而来的钱挥金如土,尽享人间快乐时,那四户靠着借债过日子的人家却是度日如年,他们还在幻想着他们拿给王锦丽的钱能够得到忠实的回报。

那么,王锦丽又是怎么应付他们的上门追问呢……

王锦丽使用了一些手段和技巧,主要需要一些“道具”来掩饰其中的不足。

年8月12日中午,她来到东北某市古塔区某刻字社,刻了两个名章(缴获赃物时得知其中的一个名章是交警支队长的名字,另一个是冒充交通局长的名章),并刻有30多个单字。同一天,她到一家复印社,按照她上学时学习的《新编的法律文书》课本中的内容,制作了《国家公务员(人民警察)录用审批表》,与此同时,她还花钱购买了一本内部的收款收据。

王锦丽的手段和技巧也是因人而异,因地制宜。

月12日,杨存仁和张家铭带着孩子来到王家,恰巧遇到刚从外地旅游归来的王锦丽。王锦丽装作热心的样子说:“我在北京学习,听说准备体能测试,专门赶了回来,然后还要回到北京去。回来我便去了交警支队,本来说好的,准备借用市体育场,结果没有借来。后来借的是部队地炮旅的场地,赶上这几天下雨,场地泥泞,队长和政委还都正为这件事发愁呢,看来今天是考不成了,只能再等几天了。”她一副领导派头地指着杨存仁的孩子说:

“你也太胖了,虽然我是主考官,但体能测试时你一定要坚持下来。”

月l6日,几个人再度到了王家,王锦丽拿出了几张体能表,上面赫然地盖着“东北某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公章,而且当着他们的面,问清情况,填写好了每一项内容。

月25日晚,王锦丽主动给杨存仁和张家铭两家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拿录取通知书。两人带着孩子急三火四地赶到王家,王锦丽兴高采烈地说:“这回行了,通知书都下来了。”她边说着话,边拿着通知书给他们看。

他们看到通知书上写着:“兹有××同志持有效证件,于2000年9月28日到东北某市市交警支队报到。”落款是东北某市市交警支队,并盖有公章和支队长的名章。

当他们想拿走通知书时,王锦丽却推说道:“现在还有一个表没有填,等28日报到那天,我把通知书一起交给你们吧。”

月26日,王锦丽如法炮制,分别去了吴丹丹和大姨郝素坤的家.各送去了一张录用通知书,吴丹丹得到的通知书所不同的是盖着交通局的公章。王锦丽也是采取了相应的办法,没有将通知书交给他们。

月29日,已经过了报到日期,杨存仁和张家铭仍旧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新闻媒体均报道了京沈公路于2000年9月16日全线开通的新闻,他们打听到又有一批人到高速公路交警大队报到的消息,两人更是急得火上房,他们再次来到王家,王占权只好打电话给王锦丽。王锦丽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进屋便气咻咻地说:

“别老来找我,支队长因为这事都批评我了。”杨存仁说:“我听说安全局有9个警察准备在10月份到高速公路交警队去报到了。”王锦丽不慌不忙地说:“那是两回事,你们不要瞎打听,这事肯定行,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月10日,他们又一次来到王家,王占权告诉他们王锦丽没在,委托他将几张收据交给他们。他们接过收据一看,是写着15000元的收据。王占权说:“这是风险抵押金,一年后还退还给你们,过两天还要给你们一张21000元的发票,是录取的费用。你们先回去,耐心等待,有信儿再通知你们。”

月11日,他们得到了王锦丽的回信儿是:“省公安厅督察来了,不仅是考试,还要进行体检,特别严,地点是在交警支队的六楼会议室,谁也进不去。”经过王锦丽这么一吓唬,两个人心里没了底,他们的孩子一个发胖,另一个是近视。王锦丽显得不以为然,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宋科长啊,您好,今天你的家属考完了吗……怎么样……考的都是什么……你告诉我。嗯,嗯……”王锦丽放下电话后,便告诉考试项目有体检、视力检查、体能测验、1500米跑,俯卧撑、心里素质测试、过目不忘测试、念一篇文章、写一篇论文等项内容。她看到两个人对这些内容没有把握,便再次拨通了电话,说:“支队长呀,我有事儿找你,就是我说的那两个孩子的事儿,现在孩子感冒了,暂时不能参加考试,你跟督察通融通融,让他们过几天再考吧。”王锦丽放下电话不长时间,对方便来了电话,她接听一会儿后,便兴奋地说:“太好了,谢谢你。”她回过头来便说:“支队长答应了,督察走后咱们自己考,这样我就能说上话了,其实这件事就是支队长说了算。”

月19日,王锦丽向她的大姨郝素坤再次“狮子大张口”,王锦丽取走金额共计57650元。其中书费300元,办理户口6050元,送礼1000元,风险抵押金15000元,人身保险4000元,办理国家公务员费用5000元,办理高中毕业证书5000元。这笔钱项项都有出处,真可谓是“明码实价”。

月29日,王锦丽再次向杨存仁和张家铭索要3980元,说是交劳动保险。这次她带给他们的消息是让他们在2001年1月5日带衬衣衬裤及生活用品到交警支队报到,集合到经济开发区封闭式训练,过了春节便可以正式上岗了。

年1月5日,正准备送孩子去报到的杨存仁和张家铭分别接到了王锦丽的电话,说让他们马上给孩子准备照片,并要家长照片。当他们兴冲冲地将照片送到王家时,王锦丽拿出了两张标有“于2001年2日1日报到”

的录用通知书,分别给了他们,并说交警支队再次改变计划。直到此时,杨存仁和张家铭才开始心生疑窦,预感到他们被王锦丽骗了。

实际上,这些包括王锦丽父亲在内的受骗者也不是没有怀疑王锦丽,只是她有个不容置疑的警官证和一些“道具”,以及高明的表演,加之他们为孩子求职心切,从而相信了王锦丽的一派谎言。

这样的事例实在很多,如她去了在交警大队工作的同学那里,然后打电话给杨存仁和张家铭,说有事让他们过来。他们两人过去后,看到她大模大样地坐在交警队的座椅上,说她有事要商量,让他们暂时回去,这样他们两人对她的身份不再怀疑。

还有就是杨守仁也曾打听过一个在古塔区交警大队工作的交警,他并不知道在东北某市市内交警就有千余人,而且工作分散各有分工,何况是在一个区里工作的交警,不可能跟所有的交警都认识。那个人却不负责任,含糊其辞地说:“是有那么个人在宣传科,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很多,提拔得都很快,.像我这样的岁数已经不值钱了。”他的话无形中佐证了王锦丽作为宣传科长的真实性。

就是因为这些有形和无形的“帮助”,才使得王锦丽的诈骗行为一次一次地逢凶化吉。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年1月9日,东北某市市刑警支队领导得到线索.说是在2000年底,杨存仁大摆宴席,庆祝自己的儿子到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当交警,并说这是他花下104000元从公安局某领导那里买下来的。

刑警支队领导们感到蹊跷,这期间公安局根本就没有招警任务,何况是花钱就能买来警籍,更是天方夜谭。

刑警支队决定立即组织以副支队长杜文利为组长的专案小组,开展侦查工作。

刑警们找来杨存仁和张家铭了解情况,得知一切的问题都出在这个自称交警支队宣传科长的王锦丽身上。杜文利当即与交警支队联系核实,结果表明:交警支队根本就没有王锦丽这个人!

事不疑迟,杜文利带领侦查员们迅速出击,抓捕犯罪嫌疑人。当他们赶往王占权开的纺织品批发部时,却已是人去楼空。侦查员们马上驱车来到王锦丽的家中,家中除了锦丽的母亲之外,王占权父女踪迹皆无。

原来,王占权看到王锦丽多次推诿,并且漏洞百

出,已经怀疑其中有诈了,,1月5日,与杨存仁和张家铭不欢而散之后.王占权坐下来盘问王锦丽,她支吾了半天,也说不明白。经过反复的逼问,王锦丽才和盘端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直蒙在鼓里参与作案的王占权为此痛不欲生,咆哮着说:“王锦丽,你把这个家给毁了!”他深知这是诈骗行为,自己也不能逃脱罪责。但他又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退还给几个受害者,他害怕债主的追债和公安人员的抓捕,只好带着女儿躲藏起来。

刑警支队领导们意识到,这样一起招警诈骗案如果扩散到社会上,将会给人民警察的声誉带来极坏的影响,如果不及时让案犯归案,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他们部署警力,寻找线索,在王占权父女两人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监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年1月10日,警方设法将欲逃脱法律制裁的王占权、王锦丽父女两人抓获。

王锦丽这位只有23岁的诈骗犯,面对公安人员的审问,表现得十分镇定,还在做最后的抵抗,她使用诈骗的惯用伎俩,不仅矢口否认她的诈骗行为,还以交警支队宣传科长自居,也许是“假亦真来真亦假”了吧,依旧吹嘘自己是李局长安排她招收交警的。

杜文利观看着王锦丽卑劣的表演,心里暗自好笑,为了彻底揭穿她的假面目和她精心策划出来的骗局,让她输个心服口服,杜文利请出了李局长,并上演了一段“双簧戏”。

分钟后,杜文利与一个“特殊”的侦查员走进了审讯室。

“王锦丽,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招收警察的……”

“是李局长。”王锦丽坚定地说。

“你认识李局长吗……”

“当然认识了,他是我的领导,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认识我吗……”侦查员鹰隼般的目光直逼着王锦丽。

王锦丽明显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她还支吾着说:

“不认识。”

“我就是你说的李局长。”“特殊”侦查员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王锦丽苍白的面孔,变得紫红,高昂着的头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假的毕竟是假的,纸里包不住火,伪装也只能是暂时的。

害人者同时也是被害者王占权,竟然被自己的女儿拉入了诈骗行列。他表示愿意变卖所有家当,就是倾家**产,也要补偿几个受害人的经济损失,经济可以赎回,但是永远赎不回来的,那就是他自己的人格。

年3月23日,王锦丽和王占权以涉嫌诈骗罪和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被依法起诉。同年10月,东北某市凌河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判处王锦丽有期徒刑15年,判处王占权有期徒刑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