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山的封家封万泉被关押,常玉娇中毒而亡加上柜上又亏空,整个封家小楼是凄凄凉凉的,而在唐山西的石土营村的封家却是一派欢快的场景。

自从封万祥把唐山小山有名的一枝草戏班子和白腊梅重新安置在封家大院之后,这白腊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手脚变得勤快了,只是不再爱说话,她也无法正常地说话了。当初因为顶替雪儿做了新娘子,本想留在封家享受荣华富贵。谁知,自己不但没有留下还搭上了儿子发财的小命,紧接着一连串的事故发生,她发现大奶奶季萍梅和封一鞭两人的苟且之事,就被封一鞭割去了半截舌头,又被扔进了芦塘里。还是一枝草打此路过救下了白腊梅。之后两个人如同姐妹,白腊梅就在戏班子里做了个化妆的差事,只想本分地度过自己的后半辈子。

直到封万祥处死了封一鞭,季萍梅又服毒自尽后,无聊郁闷的封万祥就赶到唐山的小山,将白腊梅和一枝草的整个戏班子接进了封家大院。一时之间,封家大院一扫多日的阴霾,开始搭台子唱戏,热闹非凡,把个封万祥欢喜得不得了。

欢喜过后,还有一码子令封万祥挠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病,他一直再在担着心,这么大的家业,自己没有个传宗接代的后,将来老了传给谁呀?

看到闷闷不乐的封万祥,封家的第一任女账房先生一枝草还以为是腻味了这种天天说书唱戏的日子了,就对封万祥说道:“当家的,是不是总看我们的戏有些厌烦了?”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好好地给我待着,你现在可是我封家的账房先生,这唱戏的事就由她们那几个丫头自己折腾就行了。”封万祥对自己这个女账房先生很满意,只是这男人的心事咋和人家说?

“那我看您愁眉苦脸的样子,有啥心事,说说,看我能不能解决?”一枝草也是热心肠的人,只要东家有啥事,都是想在前面,今儿个一看东家脸色不对劲,就知道他心里准有事。

“这事和你没法说。”封万祥脸一红说道。

“咋就没法和我说呢,我是你的账房先生啊,封家的大事小事我都得过问,是不是?”一枝草这个账房先生当得就是称职。

“没法说就是没法说,不要问了。”封万祥的心病咋和一枝草说。

“我就不信,你咋就没法说,难道还有我一枝草解决不了的问题。”一枝草的倔劲也上来了,非要砂锅打破了问到底。

“呵呵,这事你解决不了。”封万祥看着一枝草摇摇头若笑着说。

“你说不说,不说我去找白腊梅去了,看你说不说?”一枝草把白腊梅抬出来了,为了弥补对白腊梅的伤害,封万祥从此对她可是疼爱有加了。

“嗨,你这人真是,我想自己生个儿子,你能办得到吗?”封万祥被逼得没法还是说了出来。

一枝草听到封万祥要自己生个儿子,当时心里就是一愣,这东家不是有病吗?咋还能生儿子呢?就疑惑的问道:“当家的,你是不是想儿子想的魔症了,你、你不是不中的吗?”

封万祥不好意思地说:“草啊,不瞒你说,我准备到唐山天桥那块的田氏中医世家去一趟,那个老中医号脉挺有准头的,如果真能治好了我的毛病,也算是封家祖上积德了。”

“哦,是这样啊,那你准备啥时候去?”哎哟喂,这个酸,还叫上草了,一枝草红着脸很关切地问。

“我就想明儿个就去看看,你跟着我去中吗?”封万祥让自己的账房先生跟着去,那还用得着商量的口吻。

“我跟你去,那白腊梅呢?她不去呀。”一枝草想到了人家白腊梅才是当家的当初娶进来的,不管是顶替还是冒名,那也是八抬大轿抬进的封家。

“她说话也不利索,自己不爱出门了,她不去。你看,你去还是不去?”封万祥没有强迫的意思,但是看表情非常渴望一枝草跟着去。

“那好吧,我就跟着当家的跑一趟,如果真能如愿所偿,到时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一枝草没心没肺地还调侃了一句。

“呵呵,当然不能忘,你是封家第一个女账房嘛!”封万祥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封万祥的心里为何渴望着让一枝草陪着去唐山天桥的田氏中医世家去看病,这也是他的心事。从一枝草来到了封家,看到一枝草这女人还真是一个操持事的好帮手,就让她做了账房的先生,这样一来二去接触多了,感觉离不开一枝草了,索性把封家一摊子事都交给了她办理,时间久了,这封万祥的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那要是把一枝草娶过来,封家不就如虎添翼了吗?他在心里装着,对谁也没有说,他无法向人说,自己有毛病,还吃着碗的看着盆里的,那大老婆季萍梅的阴影挥之不去,左思右想,就想要是自己也能生个儿子,该多好!

有了心事却被一枝草看破,便借此机会相邀一枝草陪着去看病,如果真能如愿,把一枝草娶过来也就不是难事了。

一枝草哪知道封万祥心里还在打着她的算盘,就随口答应了陪着去唐山天桥的田氏中医世家。第二天,等到伙计套上马车,两个人上了车,肩挨肩地坐在了包厢的车棚里,一枝草就觉得不自在了,自己只是一个管账的,却和东家同坐一个车座上,更何况还是孤男寡女的,这会不会是东家下的套呀?

“我的账房先生,你在想啥呢?看着咋这么不欢喜?”封万祥瞧出了一枝草郁郁的脸色。

“没有,我就是觉得吧,和当家的坐在这里觉得心里不大得劲。”一枝草心里撑不住话就说了出来。

“哈哈,有啥不得劲的,我们一个东家,一个账房,难道还有别的事?”封万祥再用话试探了。

“你是东家,你不用怕,可我是一个女人,这话要传出去就不好听了。”一枝草到了车上才有了顾虑。

“有啥好怕的,说白了,不就是男女那点破事,谁不知道,爱咋说咋说去,你主要是陪着我去看病。”封万祥便有意无意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说道。

一枝草被封万祥在手上轻轻地一拍,心里就似一股电流通过。她看到了封万祥火热的眼光,这下感觉着这是上了封万祥的当了,自己当时就没有往深处想,他就是去看病,也不用让我陪着去呀?哼,肯定是当家的要算计我。想罢,脸一红,不再吱声了。

到了唐山,那小山是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卖菜的买菜的,卖杂货的买杂货的,耍把式的,吹糖人的,乱哄哄的场面简直成了一个五音不全的交响曲。

俩人来到了天桥的田氏中医世家。田老中医看到进来了一男一女,看上去是有钱的大户,就招呼说:“来,来,二位先请坐,我看完这个马上就来。”

“不着急,我们不着急。”封万祥说我们不着急,自然就是把一枝草也算进去了。

一枝草瞪了封东家一眼,看来,这东家可没安好心呀!

田老中医看完了病人,就对封万祥说:“您二位是先生看还是夫人看?”

“哈哈,大夫,您不认识我了,我来过呀?”封万祥乐得这个开心,田老中医太善解人意了,一口一个先生一个夫人的,那就是把他们看做两口子了。

“是吗?人多,我记不起了,不知您二位哪位身体有恙?”田老中医客气地问道。

“是我,我,嗨,还是你和大夫说吧。”封万祥觉得自己难于启齿就让一枝草说。

“我说、说啥?”一枝草心里这个气呀,可她哪里敢对东家发作。

田老中医看着这两口子是真有意思,就问道:“我是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大夫,我们当家的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是想要个儿子,您看咋办?”一枝草不得不接过话来。

“哦,要个儿子?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呀,你们自己商量啊。”田老中医可能老了,病人看病来的你就号脉问病得了。

“您说的啥呀这是?我们当家的有毛病,不行的,您给看看。”一枝草闻言,羞得脑门子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哦,是这么回事呀,那好,请您先生坐这里来。”田老中医终于明白了病人看病的目的。

封万祥心里得意洋洋地坐在凳子上,田老中医把手伸过去搭在了他的腕子上,然后闭着眼睛沉思。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在大清朝那年头,御医给皇后、公主看病那是有讲究的,不许接触这些高贵妇人的身体,都是用一根细细的红绳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御医仅凭着这根红绳微微地颤动来确定病人的病情。这医术不高明,是做不了御医吃不了这碗饭的。这田老中医的祖辈,就是大清朝御医院的御医,祖传的功夫,十分了得。

田老中医睁开了眼睛,对一枝草说道:“夫人,你们当家的这个毛病主要是性功能障碍,并无太大的疾病,不要多虑,只是这毛病看得有些迟了点。不过,不打紧,只要服下田氏祖传的十三味中药,一个月后,包您十月怀胎。”然后,拿起毛笔,在纸上唰唰地写下。

老中医一口一个“夫人”把一枝草叫得是满脸通红。她接过药方子一看,只见纸上写的是:鹿鞭、海狗鞭、牛鞭、羊鞭、**羊藿、枸杞子等十三味中药,此时,羞得脸红的更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那样,忙解释道:“我不是——”

“知道,知道,您不是不想要儿子而是没有对症下药,回去吧,把药煎服,等着抱儿子吧。”田老中医,不仅医术高,接话接得也快,他不但给封万祥开了药方子,更羞得一枝草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多谢,多谢大夫,您简直就是神仙啊,等我们有了儿子,我就接您到我们家住上几天。”封万祥美得是心花怒放,自己没有大碍,这传宗接代的事就有了着落了,一枝草被田老中医的一顿调侃,虽说不好意思的,却也是心神**漾了。

在回家的车上,一枝草撅着嘴不说话,封万祥喜得是眉开眼笑的。就没话找话地说:“哈哈,夫人,夫人,这个老眼昏花的大夫,他咋这样啊,你说?你不高兴是吧?”

“高兴,我高兴死了。”一枝草对封万祥在田老中医那不解释还在生闷气呢!

“呵呵,你看,这大夫说了,我把这中药吃完了,就可以抱儿子了,你不欢喜?”封万祥还是喜不自禁地问道。

“你有了儿子关我啥事?有本事你爱生多少就生多少。”一枝草好像是堵着气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我骗了你,是吧?”封万祥看着一脸迷惑的一枝草说。

“还说呢,也不知道跟大夫解释,你正得意呢吧?”一枝草被大夫说得心里像藏着一只小鹿,这个乱撞。

“嘿嘿,草,你别这样,是我不好,真是委屈了你。”封万祥对一枝草是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不高兴,就道了歉。

“没事的,只要你当家的生了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枝草知道,人家是东家,别给鼻子就上脸。

“高兴就好,我和你说呀,就是,就是——,”封万祥看着一枝草脸色晴了,吞吞吐吐地说。

“就是啥?就是啥?”一枝草想知道结果,只是不知道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样。

封万祥看着一脸着急的一枝草却不说了,他怕一枝草不乐意,这就难堪了。

“你倒是说呀,就是啥?”一枝草好奇地催问。

“真说?”封万祥问。

“真说。”一枝草答。

“不说行吗?”封万祥犹豫了。

“不行。”一枝草只从嘴里蹦出了两字,态度坚决。

“那你坐好了,我说了。”封万祥一脸严肃地。

“你说吧,我坐得住。”一枝草非要封万祥说出探个究竟。

“草,就是、就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给我生个儿子。”封万祥憋得脸就像是鸡冠子,冒出了这一句。

“你说、说啥?你要娶我?”一枝草惊呆了,这东家的大脑不会也进水了吧,嘿嘿,咋和我想一块去了呢!

“对,对,我要娶你,要你永远留在我封家大院。”封万祥说话流畅多了。

“你做好了套,让我钻是不是?”一枝草假装醒过味来问。

封万祥没有说话,一枝草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都在车上闷着头,只听见马蹄子“嗒嗒”地在回家的土路上欢快地跑着。

也过了不知多久,还是封万祥打破了沉默,只听他带着一种伤感说道:“草啊,你看我就是一个大老粗,手里拿着祖辈留下的家业,却没有个传宗接代的后,一直以来都是我心头的一块病,封家大院这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我也心灰意冷了。你们来了,又重新唤起我对先人的愧疚,一个男人,不能为封家留下一点香火,你说,我于心何忍呢!”

封万祥望了望正在听自己说话的一枝草,抓住了她的双手,一枝草想要挣脱,哪里有封万祥的手劲大,只听封万祥接着说道:“别动,草,听我说完。”

一枝草任凭封万祥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小手,不再抽回。只听他继续说道:“草,我也知道,从我把你们在小山那里接来住进了封家大院,我就对你有了想法,只是怕引起你的误会,更怕对你造成伤害,我一直没说。”

一枝草就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听得很入神。“我是东家,我连自个的名都不会写,更别说是写写算算了。可你会写字会算账,从今往后啊,你就来管账管家,我会啥?这个家业不能在我手里就败了吧?况且,我一直想好好地看看自己的毛病,能不能治好了,如果真能生个一儿半女我也就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封万祥语气诚挚地说道。

“我们这次出来,在此之前,我到田老中医那里看过了,他说没有啥大毛病,只要吃下田氏祖传的药方子就会好的,我就说,我带着我夫人一起再来看看,让她也听听高兴高兴,就这样,田老中医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夫人了。如果我的病不能治,那我就不会娶你了,我就只能把季萍梅撇下的那个野种养大了再说。草,我的病能治了,我好欢喜,所以我是真心要娶你的。”封万祥把自己前前后后的心里所想说了个门清。

“你、你就不能提前向我透露一点呀!让人家觉得无地自容。”一枝草听完了封万祥的叙述,内心非常感动,难得这个男人这样有情有义。

“哪敢和你透露,你要不跟着我去,那还不泡汤了。”封万祥说完,就要搂过身边的一枝

“去,一边去,美得你。”一枝草假装半嗔半恼地说着,又半推半就地倒在了封万祥的怀里。

这天,一枝草从小山回到了封家大院,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见白腊梅了,与封万祥两个人去了一趟唐山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让白腊梅知道了还不笑话她没出息。

一枝草和封万祥从唐山的天桥田氏中医世家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屋子里没有出来,她不是害羞,而是这突来的惊喜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封家的家大业大,封万祥又是个重情重义的财主,对白腊梅的态度谁都能看得到,不然,换个男人也不去理会白腊梅的死活,更何况又把她接回了封家,这样的男人很少见,自己飘飘零零地也不知啥时是个头,还好白腊梅就要求封万祥带着自己的戏班子一块来到了封家大院。封万祥似乎对自己有了情意,找了个接近自己的借口,就做了封家的账房先生,其实也就是,看看今年收了多少租子,支出了多少工钱,说到底也就一个豆腐账。

她正美美地想着,白腊梅来到了前院,从窗口上,一枝草看见了她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季萍梅留下的小崽子,就进到了自己的屋子,脸就不由自主红了。

“姐姐,我来和你商量个事。”白腊梅想说这句话却吐字不清楚,在嘴里面“乌拉乌拉”地谁能听得懂。

“啥事啊?”一枝草心里就像是揣着个小兔子,乱蹦。

急得白腊梅从她的梳妆台上拿起了一管自来水笔,在账本上撕下一张纸,就唰唰写到:“姐姐,这当家的把病看好了,没啥大事,大夫说吃中药就解决问题了,我看哪,当家的他也乐意把你娶过来,你就做当家的大夫人吧。”这话说得多清楚。

终究还是来了,一枝草心里默默地想道,真是难为了这个半哑巴的妹子,就赶忙掩饰地说:“妹子,这事你别跟着瞎操心。”

白腊梅一见她不同意,还以为她害臊呢,急忙又拿起笔,接着写到:“当家的是个好男人,只要他病好了,你们就举行结婚的大礼,热热闹闹的,就这么定了。”

“那你咋办?你是当家的明媒正娶过来的。”一枝草也是为白腊梅着想,自己是后来的岂能居上。

白腊梅望了望一枝草,挥手写下:“我,你还不知道,当初还不就是为了脱离那个穷家,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把封家搅和得昏天黑地的,我算哪门子明媒正娶,快别寒碜我了。”

“腊梅呀,不是我不答应你,是我心里觉得对不住你,当家的对你这么好,我岂能横刀夺爱呢!”一枝草说的也是心里话,情同姐妹,真不好意思。

白腊梅认为自己可以解脱了,她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继续写到:“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白腊梅了,过去的白腊梅已经死了。”

“那你咋办?”一枝草担心地问。

“我就抚养这个小崽子就行了,这也是季萍梅的骨血,那个时候我和她争来斗去的都是为了封家有个香火。你和当家的成了婚,有了自己的崽子,就能体会到的。”白腊梅的确是心灰意冷了,一枝草看她写字的手都在哆嗦着。

“腊梅,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一枝草紧紧搂住了白腊梅,感情诚挚地说道。

白腊梅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轻轻地推开了一枝草,挥笔写下了最后一句话:“好了,我走了,就这么定了,你和当家的婚事就赶紧地操持吧。”

一枝草很不好意思地又搂住了白腊梅,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谢谢妹子,谢谢。”

石土营村的封家大院,锣鼓喧天,鞭炮阵阵,封万祥要娶一枝草了。

身穿大红新婚礼服的一枝草和封万祥走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洞房。

第二天早上,新婚的封万祥和一枝草还没有起炕呢,白腊梅就背着季萍梅和封一鞭当初撇下的崽子封兆福悄悄地又回到了芦塘村,与冬老蔫破镜重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