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黑鸦从天边飞过,微微携带起一阵清风,散落的几缕墨发浮动着,将屏息的压迫拉到极致。

“笃——笃——笃——”

打破岑寂的是由远及近的某物敲击地面发出的声响。

从幽暗的深巷里慢慢传来,那声音逐渐清晰,有规律的,不轻不慢的,仿佛倒数的钟鸣不自觉地牵起她所有情绪。

夜色如墨浓厚的化不开,这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压抑像是慢性毒药让她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是人吗?

这里怎么还会有活人?

还敢单枪匹马的走进来?

一切感官被无限放大,各种猜忌天马行空的在脑海里闪现,最后从那黑幕中逐渐浮现。

被黑夜模糊的人影越发清晰,一根斑驳的木棍率先显现真身。

不急不慢地敲击青石板,像是在探路。

很快,那从容不迫地向着这处靠近的人在虞听语的视野里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

和她猜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不同。

那是个看起来极为病弱的少年。

少年一身玄衣素袍,高挺的马尾随意地绾着,额前垂髫着碎发遮住了眸中神色。

近看,他的肤色白得透明,手背上细长的经络格外显眼,衬上他那张似掺杂妖鬼血脉而格外妖异的脸,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单薄病弱之感。

而他却像是遗世独立般,眸中泛着空洞无视一切地从中间走过,接着停下。

“瞎子?”

虞听语和顾知聿被他的突然出现有些乱了阵脚,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是人类没错,但他却淡定自若的出现在这儿?

而嚎叫的鬼神也因为他猝不及防的淡定出现而愣在原地。

虞听语察觉到,这鬼神似乎对他有所忌惮。

对一个不能明目的少年?

虞听语将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只见他忽地调转方向走向鬼神,在距离它不到几步的距离停下。

在两人都震惊不已时,他竟举起长棍毫不顾忌地往它身上敲了敲。

虞听语正打算飞身过去拦住他的作死行为,少年却熟练的从刀鞘里抽出双刀,只一瞬,一道银光赫然从眼前一闪而过。

“啪嗒—”一块肉状物掉落在地,将带着青苔的石板沾染。

刀刃上不知何时擦出粘稠的血渍,鬼神的腹上被切下一大块皮肉,稠状带着温热的各种内脏物接二连三的掉落在地。

而那少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神情。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彻底被激怒的鬼神。

它疯狂拾起稠糊的内脏塞入腹中,尖锐而暴戾的长鸣也宣示着对几人滔天恨意。

虞听语和顾知聿被刺得耳蜗一疼,就算捂住双耳也难逃折磨,偏偏那少年却像是毫无知觉般依然持着双刀伫立。

上百张面孔都在痛苦狰狞的鬼神伸长无数双手朝少年捕捉去,一副身躯变得更为诡异骇人。

少年双足点地一跃而起,万手也追随他的踪迹直冲云霄。

紧逼时,势在必得地紧握起大手,少年单薄的身影却如惊弓之鸟般利落地侧身翻转,一瞬便已挣脱束缚。

又顺着它那还未收回的手臂一路飞窜,于翻转躲避间利落地抛刀反握刀柄。

少年身影快速地只剩下模糊的残影,在逼近之时,抬肘于无神双目之前,借翻跃转身施加惯力朝着鬼神的赤目就是一斩。

带着银光的刀刃奇诡地在空中划出惊人的弧度,但刀光如有实质般引得空气一**。

一招毕,少年轻点之上,轻盈地翻身落地。

而被击中要害的鬼神顷刻间也如残垣断壁的高墙挣扎着瘫落于地,哀鸣声响彻苍穹,惊飞不少黑鸦走兽。

被鬼神吞噬的残肢不断脱落,整副身躯化作肉泥在几人眼前颓败不堪,城内比起巨坟此时更像一片呕崖尸海。

“这...”

最后天亮了,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