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将浸渍声淹没,出来晃动的涟漪,这间浴室像是无事发生般。

宽大的浴缸中只剩他的被水沾湿若隐若现的后背,他的脸同她一起沉溺在了消音的世界,最后是她快受不住了,顾知聿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捞出水面。

“哗——”

水面中终于重新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虞听语抓靠在缸壁疯狂地咳嗽,呛入不少的水和窒息感仿佛让她亲身经历了一遍溺水的感受。

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咳咳咳……咳咳……”

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口气,而彻底恢复意识的顾知聿也瞬间愣在了原地,看着她被自己磨红的唇角,他的肤色由润逐渐变得通红,仿佛缸中的水变成沸水一般将他蒸得熟透。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这么对她,莫大的悔意和忧虑开始从心底蔓延。

她会不会觉得太过分了?

会不会从此就讨厌自己了?

他不是有意要让她这么难受的……

错了,不该让她难受的……

“我错了……”

他僵住身体,刚刚才有点起色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惨白,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他的眼里出现的莫名乞求和忧虑让虞听语一怔。

“咳咳……顾知聿,你…你怎么了?”

“我不该……吻你,在你没有允许的情况下。”

他不敢去目睹她变得决绝陌生的眼神,她会丢下自己的,会不要他的……

可他只有她了……

他不能失去她。

他的眼睑有些沉重的发酸,眼底是还在**漾的水纹,被蒙上了一层雾气让他看得逐渐不真切。

知道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落,他的头再一次被捧了出来。

“顾知聿,你怎么哭了?”

他颤动着眼睫,几滴晶莹又顺势而下。

虞听语有些错愕,威风凛凛的**老板居然还会掉眼泪!一时间她不知该笑还是忧,只能手足无措地帮他擦去眼角的泪。

安慰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被吓到,但我知道,你不是无心的,这只是你求生的本能,我不怪你,真的!”

心中的雾霾被扫开,只留下氤氲,他眼里瞬间又掺进了柔光,但有一点她却说错了。

他并不是无心,而是出于本心。

——

看见顾知聿落泪是虞听语从未预想过的,和平常那副高岭之花的禁欲感不一样,此时他眼尾发着红,一双凤眸像被清水洗涤过一般还带着一层雾气看起来亮盈盈的。

他的眉头微蹙着,发丝上还滴着水,整个人湿淋淋地看起来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一般,期盼着得到温暖的救赎。

虞听语不知道原来看男人哭也有一番风味,不知不觉就有点看呆了。

“你...真好看。”

她下意识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惹得他长睫轻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错开眼神但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回视过来。

他回想起刚刚那般经历,目光又一次落在她略显红肿的唇上,怜惜地伸出手轻轻的触了上去。

顺着它的轮廓细细描绘、品味,他有点欲壑难填了。

喉口忽觉干涩得厉害,喉结滚了滚,忽视震耳发聩的心跳,他慢慢探身向前。

在被他触摸时,虞听语就已经僵住了,他现在不清晰,可她是清醒的啊!居然还敢占便宜,等他醒过来不把自己分尸才怪!

她上手直接捂住他的眼睛,“顾知聿,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去找水杉,你等着别动!”

说着,立马从浴缸里钻了出来,忍受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带着一滩水地向门外走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顾知聿忍不住的笑了,他抚上体会过她美妙之处的唇瓣,耳后跟迅速像是烧起来一般,引得他心中翻云覆海。

他捂住自己的双眼,无可救药地长叹一声。

————

顾知聿恢复过来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他被带离了地下重新照射到了阳光和源源不断的空气。

被注射药剂后久违的陷入了昏睡之中,而虞听语为了给他提供源气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她回到了第一次来到的房间,见到前来为他诊断的尚九。

从房间里出来,尚九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对着众人说道:“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一切器官也已经恢复运作,休息几天就好了。”

空青紧绷了几天的拳头终于松开,当知道顾知聿从地下出来的时候他便在门口受到了现在,而虞听语则是因为着水受了点凉在**一直躺在了现在才彻底好。

听到他脱离危险的消息,几人才彻底放下了心。

虞听语想进去看他一眼却被尚九拦下。

“听水杉说你这几天感冒了,她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看看,路小姐,这边请吧。”

“我只是小感冒,再说已经好了,就不烦尚先生费心了。”

说着又准备去打开门被却水杉拎住后领,跟拉着小鸡仔似的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也过来。”她对尚九吩咐道。

被乖乖拎进房间的虞听语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中已经彻底被水杉那强势的自我气场彻底征服,不愧是二当家,这古堡从上到下虽然没几个人,但没有一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寄人篱下的虞听语也自然而言地对她有种莫名的敬畏来,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但那能动手就绝不浪费时间的气魄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水杉,我真的已经好了,尚医生看了一天的病也很累了,咱还是不要麻烦他的~”

水杉挑眉看了尚九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是嘛?尚九你累了?”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让尚九瞬间如芒刺背,里面从医疗包里掏着什么,否认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累呢!还是水杉大人更累才对!来,这是按照您的吩咐拿来的药!”

接过他手上的药膏,尚九立马逃也似的溜出了房,虞听语好奇地看着,原来不是要给自己治疗感冒。

“你唇角那里已经几天没愈合了,这个要是尚九亲调的,擦上几天就能好。”

说着,便将药膏递给了虞听语。

虞听语愣住了,紧接着大脑像是爆炸一般迅速接过药膏将受伤的唇角遮住,脸上瞬间烧起一片绯红。

“你这几天没照镜子吗?嘴上可是又破又肿呢~”

水杉幸灾乐祸的戏谑着语气,眼里打探的意味呼之欲出,说得虞听语更是羞愧不已,这几天老是躺**,每天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她压根就没下过几次床,再说,房间里也没镜子啊!

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日两人在水缸中的激吻,男人孔武有力的身躯,性感情欲的喘息...

“啊啊啊啊!”

没想到居然伤得这么重。那岂不是每个人都看见了!可误会可大了!

“那天我们只是在渡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想的?哪样?”她故意刨根问底儿,看着她被戏耍的恼羞成怒的样还挺有意思的。

虞听语泄气垂下头,只觉得彻底没脸见人了,她以为自己能渐渐淡忘,毕竟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可现在,她该怎么面对顾知聿啊...

“放心,他们不会乱说的。”

水杉扭开药膏,用棉签沾上少许给她擦涂着伤口。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一激灵,僵住个身子不敢乱动。

“不过,你很担心被误会?”

“当然啦,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纯,并不是人们以为的那样,要是因此让我们都背负莫须有的谣言和非议,这会让我们的相处也变得别扭起来。”

“我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地相互牵扯,和尴尬的相处。”

水杉专注地为她擦着腰,过了一会才缓缓地轻声说道:“是嘛...”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是这样想的,可某人可未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