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或许是陆生动物里最英俊且高雅的动物。它有着骏马般优雅的体态,还有雄鹿般的敏捷。斑马身披黑白绸带相间的长袍,斑纹交替规律对称,看起来就好像大自然用尺和圆规为它定制一般。交替出现的黑白圈纹,看起来狭窄且平行,因此显得更为特别,这些斑纹划为等份,不仅覆盖了斑马的身体,也遍布它的头部、大腿股甚至是耳朵和尾巴。因此从远处看去,这只动物身上似乎装饰着肋骨状的绸带,以规则且优雅的形式遍布它的全身。雌性斑马的斑纹交替呈黑色或白色。雄性斑马的斑纹则呈黑色和黄色。但斑纹的色调都分外鲜明且光辉夺目,上了釉彩般的短且厚的皮毛更进一步增加了颜色的美感。斑马整体上比马要小,比驴更大些。即使人们经常拿斑马和马以及驴比较,称它为野马或斑纹驴,但是它并不是马或驴的复制品,或许斑马可以被看作是马和驴的模板,如果在大自然中并非呈现平等的原始性,抑或是自然万物并未有平等的创造。

斑马既不是马也不是驴,因为无人知晓它们是否彼此混杂繁殖,即使曾有过以此为目的的实验。在1761年位于凡尔赛的动物园里,人们把一群**的母驴和斑马关在一起。斑马对此不屑一顾,换句话说,它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情感。斑马和这群母驴嬉戏玩耍,甚至骑在它们身上,但并未表现出其他的欲望迹象。除了将这种冷淡归咎于斑马和驴的天性不合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原因。因为这匹斑马只有四岁大,在其他方面都充满了活力和灵敏。

因此斑马并不是古人们称之为“野驴”[1]的动物。在地中海东部沿岸诸国、非洲北部和亚洲东部生长着一种美丽的驴,就像最好的骏马一样,它们也原产于阿拉伯世界。这种驴的品种和一般的驴不同,以其剽悍的躯体、细长的大腿和油亮光泽的毛发而闻名。它们有着统一的颜色,呈现像一只漂亮老鼠般灰色的毛发,在背部和胸部各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有些野驴毛发更为鲜亮,身上有着亚麻色的十字。这些非洲和亚洲的驴,虽然比欧洲的驴看起来俊美很多,但它们在源头上都同样是野驴的后代,至今仍遍布于亚洲的东部和南部、波斯地区、叙利亚、爱琴海地区以及毛里塔尼亚。野驴和人类圈养的驴区别在于野驴在户外自由和独立生存所造就的品质。野驴更为强壮且灵活,更具勇气且活泼。野驴和圈养的驴形态类似,但野驴毛发更长,而且具体长度会因野驴自身的状态而有差异,但人类圈养的驴如果没在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剃毛,它们的毛发长度一般都是相同的。年幼时驴的毛发和幼熊的毛发一样长。野驴的皮肤也比圈养驴的皮肤来得硬,我们知道那是因为野驴的皮肤上覆盖着小小的结节。更有甚者,据说那些来自地中海东部诸国,且有着众多用处的鲨鱼皮就是用野驴皮制作而成的。但我们既不能认为野驴,也不能认为俊美的亚洲驴和斑马这个物种有着相同的血统,尽管它们在体态和敏捷性上非常类似。斑马身上由于气候导致的规则性变化也从未在野驴或亚洲驴身上有所体现。斑马这个物种是非凡的,与其他物种迥然不同。斑马所适应的气候也与野驴大为不同,只能在非洲的东部和南部才能见到斑马,它们的活动范围从埃塞俄比亚延展到好望角,然后再进入刚果。欧洲、亚洲、美洲以及非洲北部并没有斑马的栖息地,部分游人在巴西看到的斑马是从非洲运送过去的,在波斯和土耳其看到的斑马则是从埃塞俄比亚运过去的。简而言之,我们在欧洲见到的斑马都是从好望角运过来的。好望角所在的气候恰恰是斑马原本所适应的气候,荷兰人竭尽所能想在那里把它们驯化,迄今亦是徒劳。当那儿的斑马——这段描述里的主角——抵达法国皇家动物园时,它依旧非常野蛮,且未完全驯化。然而在两个人采取了必要的保护措施,紧握缰绳的情况下,第三个人可以爬上斑马的背部并坐在马鞍上。斑马的嘴非常硬,两只耳朵非常敏感,无论何时被触碰到都会下意识地躲避。斑马像烈马般倔强,也如骡子般顽固。也许早期野马和野驴也同样桀骜不驯,假使斑马在一开始就习惯于对人类顺从并被圈养起来,它也许会变得和马或驴一般温顺,那么斑马的地位也最终会被取代。

[1]原文为法语词onagre,译为野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