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六月的岛城,气候宜人,温情的海风柔柔地吹拂着胶州湾。红瓦绿树与摩天大厦交相辉映,历史与现代、文明与时尚在这里交织对话。好一派旖旎壮美的海滨风景。葱茏苍翠、碧海蓝天的岛城,正倾情演绎着“青岛”这个美丽的名字。热情开朗的岛城人,一身轻盈靓丽的装束,处处流动着时尚奔放的元素,为这座现代化的海滨城市增添了无限的生机和魅力。

人群里,邢亮和黄蓓蓓亲昵地搂抱在一处,格外扎眼。蓓蓓一头蓬松爆炸式的发型,夸张的耳饰垂在**着的涂满防晒油的肩膀上,短短的露脐衫和低腰裤将她的细腰充分展示,一副异型夸张的太阳镜几乎遮挡了她整个小脸。邢亮则是一头超酷的发型,一件性感十足的黑色运动背心、浅色牛仔裤和白色波鞋。

忽然,邢亮的手机响了起来。

“哦,叔叔,蓓蓓是跟我在一起。午饭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就不回去了。您放心吧……”

蓓蓓瞥了邢亮一眼,反感地说:“烦不烦?快关掉!好像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我!对我姐姐他就从来不是这样……”

邢亮赶紧用手遮挡住了手机,仍旧礼貌地应答着电话的那边。随着他的一句“再见,叔叔”之后,这才毕恭毕敬地挂断了电话。

蓓蓓鄙视地问:“哎!有没有搞错,他可是我的爸爸嗳。看你这样子,像是跟你老子似的,至于吗!”

“蓓蓓,我说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吗?尊敬长辈有什么不对的。我这样是为了能给他个好印象,也是为咱俩好嘛!”邢亮不厌其烦的劝说道。

“少废话!花言巧语的,鬼才相信呢!”蓓蓓又白了他一眼。

“好了,今天想吃什么?我好好请你。”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了“法耶餐厅”,点了道“法耶金汤翅”和“台湾三杯鸡”,然后狼吞虎咽了起来。

“蓓蓓,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可得跟你爸爸好好说说,等我毕业后,一定让我负责公司的销售工作。最好还能代理几家药厂的药品。”邢亮认真地说。

“真被你烦死了,我懂,我都给你问过多少次了。放心吧,保证没问题!真是的,连吃个饭都不能让人消停。”蓓蓓有些烦感地说道。

邢亮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赶紧端起酒杯递了过去。

10这些日子,雅文过得可并不轻松。自从与陈院长的那次谈话之后,令她着实激动了好长一段时间。高兴之余,雅文还是冷静了下来。想想陈院长对自己的认可和肯定,自己今后工作的努力方向和不足等这些事情,雅文丝毫没敢松懈下来。所以,她找来了大量的图书和资料,只要一有时间,就认真翻阅和做笔记。虽然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想到邢亮,心情郁闷一阵子。但爱的伤痕,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愈合了。

时间真的飞快啊!一转眼,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捧着沉甸甸的《毕业证书》,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无限的希冀和憧憬!

没几天,工作的捷报频传。先是王帆被黄岛贝瑞医药公司聘用了。很快,雅文跟菲儿也收到了海美医院的正式通知。大家的工作终于都有了着落,姑娘们开心得就像那一朵朵欢乐的浪花。

去海美医院报到的日子到了,哥哥周翰强果不食言,又如约而至。

今天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蔚蓝的大海安详而沉稳,缓缓推着层层碧波,一遍遍冲刷着绵延悠长的金色海岸;均匀的海浪声,激**着年轻人火热而兴奋的心房。

海美医院里车来车往,但井然有序,看得出这是一所整体水平和档次都不一般的现代化医院。

在办公室里,首先见到了王主任。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身体微微发福,但穿戴十分得体时尚。不知道为什么,王主任的音容笑貌、气质形象给人的感觉特熟悉、特亲切。似曾相识,又一下子说不上来。雅文和菲儿对视着,好生纳闷。

王主任说话办事麻利认真,在她亲自带领安排下,雅文和菲儿来到了普外科,见到了李建利主任医师和刘酩医生。李主任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人长得浓眉大眼,戴一副精致轻薄的近视眼镜。话语不多,一脸至高原则和严肃的样子。刘医生比李主任年轻得多,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待人较为随和,是李主任的助手。

简单地介绍寒暄过后,王主任又带雅文她们去宿舍楼了。

宿舍楼在院区的东侧,依坡而建,周围花草树木浓郁。不时还会从密林深处传来一些鸟鸣声,使得这里的环境更加空灵和幽静。楼前有个篮球场,闲暇时可以在这里活动一下,很方便。雅文与菲儿简直是太喜欢这里了,内心的喜悦和新奇激动全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周翰强也感到非常满意。

安排好宿舍和一些生活方面的事情后,三人与王主任重新向门诊大楼走去。恰巧,迎面走过一个人来。一头长而浓密的黑发,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英俊的脸。托地的牛仔裤角已经磨破打卷儿了。雅文和菲儿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怎么又是他?!

“呵,真是冤家路窄啊,这次看你们哪儿跑!”年轻人厉声道。

菲儿也毫不示弱,“喂!谁招你惹你了,还有完没完?!”

“没完,一边儿去!跟屁虫,这儿没你什么事儿,我找的是她!”年轻人指着雅文说。

“你还想怎样?!三番两次的纠缠,不觉得无聊吗?”雅文说。

年轻人看了看周翰强,又冷嘲热讽地冲雅文说道:“呵,看来是新朋友,这下就用不着再跳海了吧!”

“你小子就是邢亮吧!”一旁的周翰强早已是忍无可忍、怒火中烧了,抬手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年轻人脸上,“找死啊你!”

事发突然,全场人都惊呆了。回过神儿来的年轻人,一把揪住周翰强,毫不客气的狠狠回敬了一拳。随即,两人玩命似的厮打在了一起。

王主任、雅文一下子慌了手脚,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二人拉了开来。

“海滨!快住手!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动起了手?!她们是今天刚到我们医院……”王主任拉住了这个叫“海滨”的人,急切地喊道。

雅文也在用力拽着翰强,“哥,你干吗!他不是邢亮,你误会人家了……”

周翰强一脸的迷茫,傻傻地怔住了。这个叫海滨的嘴角显然被打破了,有血渗出来。他擦了擦嘴角,恶狠狠地看了看周翰强,一句话没说,撇下王主任,愤愤地走开了。

王主任转身质问道:“你们这是干吗?!刚一见面就动起手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哦,王主任,我们之前发生过一点小误会,不是什么大事。都怪我哥哥一时冲动认错了人,是我们错了……”雅文尽力解释着。

“哦,是这样,不过,你们知道他是谁吗?”王主任又问。

大伙儿摇摇头,一脸的迷茫。

“他叫陈海滨,是我们陈院长的儿子。”

一句话,宛若晴空打了个霹雳,三个人全傻眼了。

王主任看了看他们,又说:“他原本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自从他妈妈患病去世后,他就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唉!跟他爸爸的关系闹得很紧张……”

“我们曾在海边见到过他,他很喜欢画画对吗?”刚刚回过神儿来的菲儿插嘴问道。

王主任点了点头,“是的,是受妈妈的影响,他妈妈是从事绘画教育的。唉!阴差阳错,他爸爸倒是希望他能学医,将来子承父业。可他偏偏选择了绘画。如今,好不容易在大家的劝说帮助下,他才肯到医院工作了。”

听到这些,雅文多少理出了些头绪,问道:“王主任,没猜错的话,陈院长办公室里的那幅画应该就是他妈妈画的。”

王主任点点头说:“是啊,陈院长非常喜欢那幅画。那画啊,的确有些年头了……”

周翰强深为刚才自己的鲁莽而自责愧疚。原本想陪同妹妹一起来报道的,居然来的第一天自己竟动手打了院长的儿子!所以此刻,翰强对雅文的工作有些担心起来。最后,多亏了王主任的安慰劝解,他才放心离开了。

11医院里增添了新人,自然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在餐厅就餐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医生端着餐具径直来到了雅文、菲儿的桌前,主动搭起讪来。

“喂,小学妹,你们还认得我吗?”

“……”雅文跟菲儿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和蔼帅气的小伙子。两人显然是记不起来了。

“我,马晓明,我们是校友啊,怎么不记得了?我高你们两级,你们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了,可我还是清楚地记得你们俩,特别是你。”说着,马晓明指了指菲儿,说,“我那时是篮球队的,经常在球场上打球。你好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总喜欢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所以给我的印象很深,呵呵……”

菲儿被马晓明这么一说,很不好意思起来,嘴里嘟哝着,“说谁呢?我才不是那样子的!”

“哦!是的,是的,经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有印象,你球打得很棒!”雅文笑着说道。

“看来大家真的很有缘份,又走到了一起。好了,先吃饭吧,以后我们找时间再聊。”马晓明笑着走开了。

“真是的……”菲儿盯着马晓明的背影,还在嘟哝着。

“咯咯……”看着菲儿一脸的糗样儿,雅文竟憋不住笑出了声来。

雅文十分满意这份工作。现在,自己心中多年的梦想就摆在了面前。回头想想,真像是做梦般的不可思议。而此时此刻又是如此的真切!对今后的工作,雅文充满了信心和期待。但还有件事情,让她一直放心不下,那就是她跟陈海滨之间的误会。真是冤家路窄啊!几次偶然相遇竟然都是不愉快的收场。特别是哥哥又对他大打了出手。这些误会怕是很难消除了。另外,雅文又想起了先前自己在栈桥公园被邢亮嘲弄的狼狈样子,居然还被陈海滨看了个真真切切。想到这些,雅文更是忐忑不安、羞臊不已。

今晚,雅文与菲儿并没有什么工作安排。于是,两人一起散步来到了海边。

一轮圆月升起,轻柔的月色倾泻在涌动着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耀眼闪烁,反而将浩瀚夜空里的星星“逼”得更加远去了。

吹着温润的海风,踩着松软热乎乎的沙滩,姑娘俩干脆脱掉了鞋子,追逐着海浪嬉戏着、跳跃着……

“喂!晚上在海边玩儿,你们不害怕吗?”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两人循声望去,是马晓明走了过来。

大家见过面,算是认识了。寒暄了几句后,面对着大海,三个人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马学长,你工作快有两年了吧!”雅文客气地问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哦,干吗这么客气,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叫我名字好啦。

姑娘俩点了点头。忽然,菲儿问道:“对啦!马晓明,还不知道你现在干什么呢!”

马晓明稍稍一愣,笑了起来,说:“真够爽快的,怎么说我也比你大的吧!”

菲儿很是尴尬,傻笑了两声,无语了。

“哦!我现在药剂科临时负责工作。”马晓明解释道。

“啊哟!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原来你是领导啊!失礼,失礼啦……”菲儿忽然兴奋了起来,话语自然又开始多了。

“呵呵,这算什么呀!只是临时负责,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算啦,不想说这些,对啦,你们喜欢这里吗?”马晓明问道。

“这里?你是说大海吗?”菲儿看着马晓明问。

“嗯……算是吧!当然还包括我们医院啊。”马晓明说。

“当然了,这里的一切都很喜欢,所以我们会选择来这里工作。那你呢?”菲儿问。

“和你们一样。我家在青州,你们呢?”晓明问。

“哦!青州,离我们淄博很近了。我们虽算不上是老乡,但也是近邻啦!”菲儿高兴了起来。

“真的吗?!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大家是校友,家隔得很近,现在又是同事,以后要彼此关照啦。”晓明也笑了起来。

“你是学长,又早先于我们工作,我们得向你好好请教才是啊。”菲儿说。

“客气了,谈不上什么请教。这么大的青岛,真正的青岛‘土著’能有多少?还不都是陆续搬迁来的?虽然大家都不是青岛人,但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正是由我们共同组成的啊!青岛,的确是一个让人向往和眷恋的地方……”马晓明寓意悠长地说。

“是啊,这座海滨城市,大海,海滨……对了!晓……晓明大哥,你肯定了解那个陈海滨,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喃喃自语的菲儿忽然跳转了话题。

马晓明感到有些突然,自己不过是随口的几句感叹,菲儿居然联想到了陈海滨。再者,他刚才分明听到了菲儿羞怯地喊自己为“大哥”。自然,菲儿的问话也让一旁默不作声的雅文颇感吃惊。

马晓明看了看她俩,笑了起来,“怎么?你们见过我们未来的院长?对了,周医生怎么一句话不说呢?”

沐浴着皎洁的月光,雅文苦笑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马晓明接着说:“他可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平日里话语不多,待人冷漠严峻,医院上下都不敢轻易去招惹他的。”

菲儿翻了翻白眼儿,吐了吐舌头,把嘴撇得老高,“切!什么德行,我们才不怕他呢!”

“听办公室王主任讲,有好多人的劝说,他才肯来医院上班的。这其中是为什么?”雅文好奇地问。

“王主任跟陈院长是多年的老同事了,所以了解一些情况。陈海滨的事情我也说不太清楚,好像跟她妈妈突然病逝有关,反正是跟他爸爸闹得挺厉害的。前些年,他还参加了个什么‘汽车运动俱乐部’。对了!你们注意到他脸上的那道伤疤没有?那就是在一次训练中受伤留下的。”

雅文跟菲儿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突然,菲儿开口说道:“对啦!晓明大哥,那个王主任人真好,给人的第一眼特亲切,说不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呵呵,所有见过王主任的几乎都会这么说的,你们再想想,王主任跟哪位歌坛的常青树有点像?”马晓明笑着问道。

“……”姑娘们开始揣摩起来。

“哦!对了,是蔡琴!经你这么一说,王主任真的跟蔡琴很像!”菲儿兴奋地叫嚷道。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王主任待人很好,听说年轻时歌唱得也很好,尤其是蔡琴的歌。”

“是吗?她可真了不起呐!”姑娘们异口同声地赞叹道。

大家重又缄默了。

“对了,你说那个陈海滨又是像谁呢!整天一副目空一切、玩世不恭的样子,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他呢!”菲儿忽然漫不经心地自语道。

马晓明先是一惊。他发现眼前这个伶牙俐齿、说话直来直去的俊俏女孩儿的确很有意思。于是,笑嘻嘻地看着她,说:“你还的确挺逗的,思维跳跃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女朋友?告诉你吧,你说错啦,听说他以前有一个从小很要好的同学。后来不知怎的,那个女孩儿去了国外留学,两人好像就失去了联系。”

“这就对了!谁会喜欢他那种脾气!”菲儿说。

“菲儿,怎能这么说呢?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儿?” 雅文拍了一下菲儿的腿,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菲儿吐了吐舌头,脸转一边,不吭声了。这又引起马晓明一阵“嗤嗤”的笑。

看时间不早了,三个人便起身往回走去。而此刻,兴致正浓的马晓明却一脸的惆怅与不舍。的确,只是这第一次简短的会话,菲儿的言谈举止就已经在马晓明的内心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月光下,银色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松软的沙滩;串串规整的脚印若隐若现;均匀而沉稳的涛声,渐渐隐没在了三人的身后。

12连日来,陈海滨因为莫名其妙地挨了周翰强一顿拳头,而憋了一肚子的闷气。今天,无所事事的他坐在办公室里,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更觉憋屈!于是,他起身来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子,清凉的海风立即吹了进来,大脑顿觉清醒了不少。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便又急匆匆地下楼来到了院办公室。

“王阿姨,我想看看那天刚来医院报到的档案材料。”

王主任没有多想,很快拿出一个档案盒交给了他。陈海滨看都没看,一把抄起,径直返回他的办公室了。

还没等坐下,他便急切地翻看起来。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周雅文,女,1985年出生,本科,籍贯山东省淄博市……”

看着照片上微笑着的周雅文,陈海滨胸中的怒火“腾”地燃起来了。他扔下表格,一把抓起电话,“喂,我是陈海滨,通知一下普外科的周雅文,让她马上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一趟!”

正在查房的雅文,突然接到了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一听说是陈海滨找,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他找,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自己麻烦终于来了!

直到查完房,雅文还在犹豫着去还是不去。于是,她找到了菲儿。菲儿也很为雅文担心。最后,菲儿提出要陪雅文一起去,看看陈海滨他到底想怎样!

一走进陈海滨的办公室,雅文的那些担心立马摆到了面前。

“怎么?磨磨蹭蹭的,害怕了就不要来嘛。嚯!跟屁虫也来了,我有叫你吗?!”陈海滨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家的医院又怎样!怎么,还想打架吗?!”菲儿顶撞道。

“又踢我车子,又跺我脚,还找个帮凶给我一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不过没想到,我们还这么有缘。说说吧,还不想道歉吗?!”

“我……我们道的什么歉?!那都是你自己招惹的。你想怎样?大不了我们走人!”雅文回敬道。

“呵,还蛮嘴硬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总归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不是我,你恐怕早就跳海了……”

“你!你,无稽之谈!简直就是无赖透顶,我……我哪有!”雅文气得眼睛有些潮红了。而菲儿被两人的话说得是一头雾水,只是傻傻地看着雅文,不知说啥是好。

“看来你总是有道理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解除你们?”陈海滨不慌不忙地说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冷冷的笑。而那道疤痕更加让人紧张不安起来。

“好吧!随你便!我们现在就去辞职!”雅文强忍着泪水,拉起菲儿,摔门冲了出去。

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陈海滨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路上,菲儿急切地问道:“雅文姐,你这是怎么了?他干吗那么说?什么救命恩人?什么跳海?你真的想辞职吗?这可是我们……”

雅文一句话也不说,她拉着菲儿径直来到了陈仁德的办公室。

陈院长看出两人的神色不对,忙问:“怎么,急匆匆的?你们这是……”

“陈院长,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真的!不过,我们今天找您,是想跟您辞……辞职的。”

陈仁德大吃了一惊,急忙问:“怎么?这是为什么?!”

“……”雅文一时语塞了。

菲儿头一拧,说:“还不都是因为您那宝贝儿子,三番两次无缘无故地找我们碴儿,我们能怎么办?!只有离开!”

“这……这怎么可能?!他……他想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陈仁德更是吃惊和疑惑了。

“算了,陈院长……谢谢您!我们还是走吧!”雅文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千万不可!你们等着,我找他去!”说完,陈仁德急匆匆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陈海滨办公室的门被踢开了,陈仁德怒冲冲地闯了进来。

“臭小子!医院的正事你漠不关心,却无缘无故地找新来同事的麻烦。人家女孩子,怎么招你惹你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海滨被爸爸的怒气一下子给镇住了,他还从未见到过爸爸发这么大的脾气。

“说话!怎么回事儿?!女朋友交不上,整人家女孩子你还蛮有一套的……”

陈海滨终于明白了爸爸的来意,于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把他与周雅文之间的那些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陈仁德耐着性子听完了故事,气却不打一处来,“不就是这些小事儿吗?你个大男子汉,跟两个小姑娘较啥真儿?不害臊吗?她们可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真要给你气走了,我绝不轻饶你!”

“我只不过是逗她们玩玩儿而已,至于吗!为了两个小屁孩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的是!您跟着起什么哄!”陈海滨漫不经心地说。

“你懂个屁!像你这种人才是一文不值,满大街都是!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是垃圾!垃圾!!”陈仁德越说越气,指尖几乎要碰到了海滨的鼻子。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我!您好—— 您能救死扶伤,可我妈又怎样了呢!我,谁也管不着!”陈海滨怒吼着摔门而去。

“你……你混蛋!”

陈仁德快被气懵了,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最终,雅文、菲儿还是被陈仁德婉言留住了,并且他还反复安慰劝告她们,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去理会那个陈海滨,由他去好了。听了陈仁德的话,两个姑娘的心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同时,雅文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和冲动,并诚恳地向陈院长作了检讨。

重新投入了工作,雅文自然更是倍加努力。虽然,李建利主任的工作态度有些太过严肃和苛刻,但他对于病患一丝不苟的诊治态度,让雅文感到了肃然起敬,也跟着从中受益非浅。

另外,这段时间以来,马晓明与雅文、菲儿她们的接触开始频繁起来。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主动跟她们搭讪。而且雅文还发觉这个品行端正、为人热情的马晓明似乎对陆菲儿格外关注,大有好感。可菲儿并没有觉察到这些,有些傻傻的。雅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她暗暗替菲儿高兴着。

13夏日的清晨,刚刚跃出海平面的太阳温暖而清新。医院宿舍区里一片鸟语花香。一早醒来的雅文,迅速换好运动装,顺手推了把还在熟睡的菲儿。

“喂,菲儿,菲儿—— 快醒醒,我们下楼打羽毛球去!”

菲儿睡眼朦胧的嘟哝着,“什么?瞎打……羽……毛……”

雅文见菲儿这般模样,猛地一把掀掉了菲儿身上的毛巾被。菲儿“唿”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抱起双臂,惊愕地问:“哦!怎么啦?!”

“呵呵,跟屁虫,快起来!打羽毛球去。”

菲儿只好极不情愿地跟在雅文的身后,一边走,还一边打着懒懒的哈欠。

球场上,两人正玩得高兴,马晓明从远处跑了过来。雅文便以自己打累了为由,主动“让贤”了。马晓明同菲儿一起对打起来。没想到,陆菲儿的球技太差,这可累苦了马晓明。他只好尽力配和着,尽量将球回得到位一些。

雅文正看得出神,一阵“嘭、嘭、嘭”的击球声由远而近。回头一看,穿一身蓝白相间球衣的陈海滨拍着篮球走了过来。

“嚯,都在啊!怎么,晓明你也加入到这个‘神……’这个圈子啦?”陈海滨讥讽道。

“说什么呢,大家都是校友嘛。”马晓明淡淡地回道。

雅文没有吭声,拽着菲儿扭头就走。

“既然碰着了,大家一起玩好了。怎么,不想打打篮球吗?怕是不会打吧!呵呵……”陈海滨用挑衅的口吻冲雅文说道。

雅文立住了,回头说:“就你会吗,有啥了不起的?!”

“嚯!口气还真不小,那我们干脆来打一场四人赛如何?”陈海滨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雅文说。

菲儿有些担心。可雅文想也没想,欣然接受了挑战。她与马晓明一组对抗陈海滨和陆菲儿。

应当说,陈海滨与马晓明的球技都不错,可雅文跟菲儿毕竟是女生。所以,从一开始两组的成绩都咬得很紧。于是,有些着急的陈海滨便改变了进攻方略,采取全场紧逼的办法,积极防御。此法很奏效,双方的比分逐渐拉开了。

雅文有些慌乱起来。这时,陈海滨为了阻止雅文的传球,竟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和长长的手臂,将雅文全部“封”住了。毫无办法的雅文一时着急,竟抱着球一头撞向了陈海滨。毫无防备的陈海滨,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啊哟,犯规!”陈海滨失声喊道。但雅文并没理会他,一个上步投篮,球居然进了。

“不算!不算!要罚球!”陈海滨叫嚷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可雅文紧紧抱住了球,就是不给他。

“快给我!想耍赖?!”陈海滨恶狠狠地向雅文走去。

雅文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脱手,篮球“嗖”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重重砸在了陈海滨的头上。倒霉的陈海滨又应声跌坐在了地上,样子比先前的那次还要狼狈不堪。

雅文慌乱地拉起菲儿,丢下马晓明和球拍,迅速向宿舍楼跑去。

“你!你们……”

“嘭!”无处泄愤的陈海滨飞起一脚,将球踢出去了老远。

连日来,一切照常无事,雅文的心这才渐渐缓和了下来。仔细想想自己与陈海滨之间发生的这些误会和不快,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更何况陈海滨他还是那种脾气的人呢。想到这些,雅文的内心更多了些许愧疚和自责。

“说曹操,曹操到”。门诊大楼走廊里,雅文正好撞见了陈海滨。无处可绕,她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好,陈助理。”雅文选择了主动开口。

陈海滨一愣,笑嘻嘻地说:“哦?是周医生,如此客气,还真让我有些不太习惯。怎么,这是要去哪里?”

心有余悸的雅文感到有些意外,忙说:“哦,我想去趟书店。不好意思。”

“嗯?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陈海滨好奇地问。

雅文也想不到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来,赶忙解释道:“哦,哦,想不到以前会发生那些误会和不快,有对不住的地方,请你见谅吧!”

“哦—— 是这样,我怎么会呢!我没那么小心眼儿,放心好啦。嘻嘻……”陈海滨满脸堆笑起来。

这更让雅文大感意外,竟一时不知话该从何说起了。

“哦,对了!你这是要出去啊,我刚好也要出去一下,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好了。”陈海滨诚恳地说道。

“……”雅文有些犹豫了。

直到上了车,雅文都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陈海滨今天的表现跟以往判若两人。好像他跟雅文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那些不快似的。

陈海滨车钥匙上的小挂件引起了雅文的兴趣。这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钥匙挂件,是一块心形的、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紫色贝壳,下面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雅文越看越觉着这件东西不像是陈海滨这种人应该喜欢的。

“它真漂亮,你买的吗?”雅文还是禁不住好奇,指着挂件问了起来。

陈海滨一愣,“哦,你是说这个,朋友送的,好多年了。对了,你去哪个书店?”

“青岛书城。”

“轰!”的一声,汽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突然开动了。惯性使雅文的身子猛地向后撞去,脖子顶在靠背上火辣辣地疼。雅文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路上,飞驰的车子让雅文感到阵阵头晕和目眩。她开始懊悔自己刚才的这个决定了。雅文忍不住偷眼看了看陈海滨,发觉他的表情平静而自然,自己的心才又稍稍安定了下来。

终于挨到了目的地,脸色苍白的雅文赶紧说了声“谢谢”,然后慌忙跳下了车子。当陈海滨问她需不需要再来接她时,雅文赶紧摆手谢过,匆匆跑进了书城。

看着反光镜里雅文的身影,陈海滨嘴一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而诡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