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王之二子墨轩领率三军北战大丹,大败大丹三百里,以三万精兵破大丹十万铁骑,朕心甚慰。卿立下不世之功,朕之幸甚,民之幸甚,国之幸甚,即日起,封墨轩为大将军,封号逍遥,赏黄金百万犒劳全军,为我大周一扫大丹之威患,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之夫人安诺,知书识礼,温和贤良,端庄淑瑞,深受太皇太后喜爱,今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字遥顺,今后称遥顺夫人,钦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逍遥大将军之嫡长子,朕甚喜爱,收之为义子,赐名烨华,赏黄金千两,于三岁入太学,钦此。”
接连下了三道圣旨,最后一道令人啼笑皆非,特别是安诺,可是即便她再怎么惊讶,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那道圣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怎么皇帝就如此轻易的收为义子了?
定国王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看着莫公公下意识舔了舔嘴皮子,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莫公公如此劳累,不如留下饮杯淡茶润润口?”
“定国王爷客气了,老奴是为圣上办事,又哪里有劳累一说,圣上还在宫中等老奴复命,如此就要浪费定国王爷的心意了。”
“哪里哪里,公公请。”
定国王爷亲自递上一个大大的荷包,然后又将人送了出去,丝毫没有不耐。
莫公公满意点头,连连颁布三道圣旨,且每一道都在同一个地方,莫公公也难得的感到了口干舌燥,面对定国王的委婉研究,他自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定国王府的恩宠已然太过,他可不想在外人面前留下口舌。
等到该离开的都离开后,安诺才慢慢的站起身,一双秀气的眉毛拧的很紧:“母妃,这孩子还没出生呢,怎么皇上就忽然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要知道现下圣上还没有皇子皇女,若是认了她的孩子为义子,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一向聪慧的定国王妃也被这东西打乱了阵脚,不止关于孩子,还关于墨轩,虽说那道旨意给了墨轩无限荣宠,可是丝毫没有提及到兵权。
一个没有兵权的大将军如何能称得上真正的大将军?
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傀儡而已。
与定国王爷一同送走莫公公的墨轩一进屋便发现两个女人的愁眉不展,他轻笑道:“母妃可是在疑惑为何圣上封了儿子为大将军却没有实权?”
定国王妃忧心忡忡的点头接道:“是啊,莫不是圣上在防着咱们家?也是,咱们家里已经有了为定国王爷了,要是再出一位握有实权的大将军……”
功高震主,是最最要不得的。
眼看着定国王妃越想越多,墨轩无奈的扯着嘴角解释:“母妃多虑了,圣上之所以不给儿子实权,是因为儿子自己不要的。”
他本家有位王爷,岳家又是两朝帝师,要是自己还要了兵权,是打算造反还是怎么的?
他既没那个心思,自然也不用做多余的事。
与其在得了兵权后被强行收回,还不如现在主动放弃,还能让他轻松一些。
安诺早已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虽然担忧,却也不比定国王妃的多想,此时也帮着墨轩劝慰她道:“母妃不必担心,毕竟有娘家父亲和父王在,夫君实在不好太过显眼。”
定国王妃一想,似乎也是那么回事,不由得连连点头:“只要圣上不是疑心咱们家便好。”
放了心,定国王妃忽然觉得似乎把握不准上面那一位的心思,心有所累,连安诺的肚子她都没有心情搭理了。
屋子里只剩下安诺与墨轩两人,他先是在安诺脸上偷了个香,然后才轻抚着她明显突出来,还时不时会动一下的肚皮,只是今天他的运气不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孩子的回应。
他面上涩然,有些可惜:“看来今天咱们的孩子挺乖,一点也没闹腾他娘亲。”
安诺噗嗤一下笑了,毫不留情戳穿了墨轩的自欺欺人:“那是因为他闹腾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大约已经闹腾累了睡了。”
墨轩摸了摸鼻子,看着安诺愉悦的模样到底没能说出其他的话,大不了等下一次,反正这孩子,动动才能健康。
“你说皇上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嫡长子,要是嫡长女的话怎么办?”
安诺的疑惑并没有因为圣旨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是更加浓重,毕竟这样的事谁都说不准。
大约又是某位太医在威逼利诱之下一股脑的坦白了。
“孩子在六个月的时候,已经能看出性别了,大约是回宫之后皇上多嘴问了易濯一句。”
安诺眉心不自觉的挑了挑:“若这一胎是女儿怎么办?”
“若是女儿也无妨,以后自然会有儿子的。”墨轩目光幽深,在安诺日渐丰腴的地方扫了两眼,很有耐心,甚至说出的话些微带了些颜色,只是安诺并没有看出来罢了。
既然说了是嫡,那么也只有从安诺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有那个荣幸被计入皇家玉蝶。
安诺放心了,也没有注意肚子里的孩子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男孩的可能,她刚刚所担忧的不过是圣旨的内容。
看出她的心情渐渐开朗,墨轩眉眼都柔和了:“怎么样,成了遥顺夫人,有没有很满意?”
逍遥大将军,遥顺夫人,这倒是很配,对于墨皇识眼色的行为,先不管安诺满不满意,反正他是极度满意的。
安诺瞥了他一眼,故意做出很冷淡的模样:“自然是满意的。”
墨轩:〣( ºΔº )〣为何他听出一股很是敷衍的味道?
望着他瞬间拧紧的眉头,安诺终于没憋住笑了笑,换了一种语气顺着同样的话,可其中的意思却天差地别。
“自然是,满意的。”
不止满意,而是满意非常,毕竟这两个封号有心人只要一听,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凡响。
墨轩松了口气,脸上表情莫明:“遥顺夫人是越来越调皮了。”
“夫君亦然。”
真真的半点亏也吃不得,怀了孕的女人果然极是小气。
定国王府陷入一片喜乐,在外应酬的新世子也得了消息,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去,而是等到天色将黑时,才在墨轩回清风阁必经之地等着。
“二弟果真不同凡响。”
温润的声音在墨轩耳旁响起,墨轩下意识的回头,在转弯处看见他那名义上的大哥。
墨轩随之轻笑:“大哥也不错,听说现在的定国世子很得人心。”
“大哥找到了自己的路,我也走了该走的路,应该算是两全其美吧。”
“看来二弟心愿已了。”
“大哥亦然。”
他们一个需要的是自由,另外一个需要的是世子之位。
小仆在远处看了看这难得的兄友弟恭,等到有人传来消息时,估摸着差不多才走了上去,低眉顺眼道:“世子爷,陈家公子在百乐堂设了宴,正等着世子爷前去。”
不等面前的人做出反应,墨轩倒是笑了:“既然大哥有约,现下也不好爽约,左右我也忙着回去陪那一大一小,现在就不浪费各自的时间。”
墨轩笑的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对面的人喉咙一梗,莫名其妙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连面子上都随性了起来?
“世子爷,二少爷这……”
望着墨轩离去的背影,小仆皱了皱眉,而世子的眉眼渐渐发冷。
“记住了,他现在是逍遥大将军。”
小仆内心寒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清风阁与他们离开之前一样,除了那大片大片的杜鹃不见了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安诺面前摆放着一盆花卉,她呆呆的望着,仿佛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不敢相信似的,她有意识的想要控制花卉的生长,但是它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她的情绪再怎么波动,她那能力仿佛失去作用,再也没有办法改变任何植物的生态。
到底是消失了,还是在边城的时候被透支了?
安诺越想越多,等她意识到在为什么而烦躁时,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苦笑,以前有那个能力的时候恨不得它从来没出现过,现在没有了,居然还在想为什么会消失?
没有给她太多沉思的时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她恰如其分的收回了脸上茫然的表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宫中的庆功宴难不成还拦住了你的脚步?”
没错,在上午那几道圣旨颁布下来之后,下午宫中又马不停蹄的开了一场庆功宴,美名其曰是为了庆贺边城大捷,实则,只不过是为了墨轩的离开而做铺垫。
“庆功宴很顺利。”墨轩顿了顿才又道:“太皇太后那里也很顺利。”
早已得知他全部计划的安诺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可是那笑容里却带着某一种不确定:“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你现在要是做了决定,以后可就不能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