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祖母请安。”
“乐瑶，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很忙，都没空理我这个老婆子呢。”封老夫人最近的脾气越发的大了起来，稍有不顺便是又打又骂，连伺候她的老嬷嬷都被斥责了不少次。
所以封乐瑶更不敢顶嘴，毕竟是爹爹的娘亲，她也要尊敬的。
“祖母说笑了，乐瑶只是害怕扰了祖母的清净。”
封老夫人看着封乐瑶的模样，像极了李氏，想到她只是商户之女，心里的不忿又出现了。她好不容易将封杨远培养成才，本想让他成为名门贵婿，可最终还是娶了商户之女。
还好如今封杨远已经成了宰相，也不枉她费心培养一番。
“交代你办的事情可都办好了？”
“回祖母，都办好了。孙女已经将乐韵妹妹送进了怜贵人宫中，相信怜贵人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嗯。”不知不觉，又到了初夏时分，因为封老夫人怕热， 便早早的用上了冰，整个屋里都是凉飕飕的。
站着倒是不觉得，可跪着，那份凉意直直的冲着心头过来。
知道封老夫人还有话和她说，封乐瑶没有得到允许也不敢擅自起来，只能够继续跪着。
但是对封乐瑶的话回答之后封老夫人便没有再说其他的，好像忘了封乐瑶还在跪着一般，旁边的人看了虽然疑惑却也不敢插嘴。
老夫人对待大小姐一向宽厚，如今看来，却也仅止于此了。
“老夫人，你瞧这是刚刚二公子送来的酸梅汤，二公子吩咐了小厨房，说老夫人怕热，定要准备好些消暑的吃食，照顾好老夫人的身子。”
最后还是老夫人身边常伺候的云嬷嬷打破了寂静，从外面端了一碗酸梅汤进来。还冒着丝丝冷气，仿佛是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一般。
“青钰有心，是个孝顺的孩子。乐瑶啊，你怎么还跪着，你们也是，怎么不提醒我呢，让乐瑶跪了这么久，乖孩子，膝盖疼了吧？快坐着说话。”
封老夫人似乎这才看到了封乐瑶一般，一边说一边让人搬来了椅子。
封乐瑶在心里默默的摇摇头，老夫人还是这样，既要名声又要面子，明明是她想要罚跪，却将所有的过失都推到别人身上，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不疼，乐瑶本来就该在祖母跟前尽孝的。”
“好，既然你要尽孝，那这段时间便多来荣喜堂陪陪我吧。你三妹妹进宫了，我这荣喜堂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个伺候的人，还有几分不习惯。”
“是。”
“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在跟前伺候？”
“孙女不知，但伺候祖母是孙女应该做的，不需要理由。”
“没想到你还是个孝顺的，那我便告诉你，你可知这几日关于你的流言四起，说你同高大将军走的很近，这可是真的？”
“回祖母，臣女只是进宫的时候恰好碰到高大将军，然后同他一起走到了宫门罢了，私下并没有其他的交集。”
“那便好，我告诉你，高起那样的人是我们攀不上的。而且那种弑杀的人，现在世道乱自然是人人都捧着他，可若是到了太平盛世，第一个出事的人就是他。你给我管好自己，少和那高起接触，知道吗？”
“祖母放心，孙女记得了。”虽然如此答应道，可是封乐瑶心里并不赞成封老夫人的意见。
虽然吧……高起经常把她气的不行，可是她能够看出来，高起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一个勇于承担的人，虽然有时候性格有些怪异，但总不至于乱杀无辜。
而所谓的出事，以高起和皇上的关系来说，就算是封家倒了高起也能够好好活着吧？
在封乐瑶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开始帮高起说话了。
“记得就好，我是你祖母，自然不会害你。这段时间，我也不要求你每日晨昏定省，但给我好好的待在荣喜堂，哪里也不准去，知道吗？”
“是，可祖母……孙女答应了泽兰，要去拜访她的。”
“没关系，我会让你母亲给吕夫人捎去一封帖子，给她们说明情况。你母亲已经在给你相看人家了，在人家还没有定下来之前，你就好好的待在家里，不要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可也不能拖累封家，那高起就是一个武夫，能够有什么文化？”
“是。”封乐瑶答应着。
似乎看到封乐瑶如此听话，让封老夫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也没有再多加为难，便让封乐瑶回去了，明日再让她过来伺候就是。
封乐瑶没有心思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往李氏的院子去了。
虽然母亲以前也有给她相看人家，可最后还是没有成，便也作罢，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倒是十分着急了。
到李氏院子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安安静静的，唯有李氏养的花草长得十分茂盛，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给娘亲请安。”李氏正在看着媒婆送来的名单，没有想到封乐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抬起头看见是封乐瑶，倒是有几分惊讶，但下一秒便恢复了正常。
“瑶瑶来了？正好，这是爹娘给你挑选的夫婿，你看看有没有合你的心意的，若是有，咱们再往下走一步，若是没有，咱们再重新挑选一番便是。”
说着，李氏便将名单递给了封乐瑶，想要她好好看看。
封乐瑶没有接过，而是直直的看着李氏。
她想要和娘亲说清楚，可是又害怕娘亲会不理解她，因为她的想法在这个世间真的太特立独行了，特别是作为官家小姐，根本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娘亲，我不想嫁人。”
李氏有些愣住，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看着封乐瑶笑着说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哪有姑娘不嫁人的，就算是爹娘不想你嫁人，可也得为你的未来考虑啊。”
“可是我真的不想嫁人。”
“为什么？”
“我看过太多夫妻间的悲剧，娘亲，就算是爹爹如此喜欢你，可后院也有那么多的姨娘，更别说那些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了。娘亲，女儿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瑶瑶，你现在还小，不懂生活的艰难。以后有了夫君，你可以和他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快乐和痛苦，你的未来还很长，爹娘陪不了你多久的。”
“可是，娘亲……”
“好了，今天你和娘亲说的话，娘亲就当做是没听到，以后切不可再提起来了知道吗？你爹爹一心为你挑选一个好夫婿，将京城中好的子弟都看了个遍，你可不能浪费了你爹爹的心意。”
“可是，若是我真的家人也过得不幸福呢？还是说爹娘只是想要将我养大成人，然后看着我嫁人生子，难道这是爹娘期盼的吗？不论我过得快乐与否，也不过问我的意愿？”
封乐瑶不相信娘亲会真的这样对自己，心里突然就开始委屈起来。
“瑶瑶，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哪有爹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的，可是若你真的不嫁人，你可知道以后会遭受多少的流言蜚语。人言可畏，有时候真的不是一句空话。”
此时此刻，李氏才感觉到自己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听着女儿嘴里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那么的惊天骇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
也是第一次，李氏觉得自己对于封乐瑶疏于管教，才造成了她如今这样的性子。
“娘亲！”封乐瑶想要再争取一下，可是李氏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瑶瑶！”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李氏稍微放缓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今天你也累了，好好回去休息吧。本来我还觉得你祖母对你太过严厉，如今看来，你祖母做的是对的，好好的伺候祖母，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梅玉，送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吧。”
“是。”在外面等着的梅玉听见李氏的声音，便慢慢走了进来，扶着封乐瑶就准备出去。
封乐瑶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李氏的模样，就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最后也作罢了。
她没有想到娘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这件事情迫在眉睫，她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
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梅玉，你以后想做什么？”
“奴婢？奴婢要好好伺候小姐啊。”
“那你想嫁人吗？”听到封乐瑶的话，梅玉的小脸儿一红，怎么小姐说出这话就不脸红呢？但是想到小姐还是问她，梅玉想了想回答着。
“想，可是奴婢是相府的家生子，以后若是要嫁人应该也只能配给府里的小厮吧。所以奴婢要更加认真的伺候小姐，希望以后夫人能够为奴婢配一个性格脾性好的小厮就是了。”
听到梅玉的话，封乐瑶陷入了沉默，梅玉的想法应该是现在大多数人的想法，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过以后要和谁共度一生。
甚至在成亲之前都没有见过一面，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