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一辆跑车停在郊外的空地上。
夏晓正把车停下,打开后车盖,看见里面蜷缩的尸体,他又忍不住悲从中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酒壶喝了一口,精神稍稍舒缓,这才将尸体费力地挪出后备箱,然后取出铲子。
他拖着尸体的双腿,拉到一块空地,开始用铲子费力地铲土。
土层很硬,硌得他手掌很疼,夏晓正咬紧牙关,用脚踩着铲头上端,使劲地将铲子切进土中。
寂静的深夜,只有铲子一铲铲挖掘的动静,空气里飘**着鲜血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挖出一个足够容人的洞,这时几辆车快速驶来,车上跳下警察,手持手枪和电筒,喝道:“不许动!”、“放下工具!”
夏晓正瞪大眼睛,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他扔下铲子就跑,后面的警察喊道:“站住!不许动!”同时朝天鸣枪。
警方从侧面包抄,夏晓正的衣服被植物刮蹭,他渐渐无路可逃,一大片手电的光照在他脸上,非常刺眼。
“没人可以审判我!”夏晓正大叫着,把手伸进内侧口袋。
狂妄的叫喊,加上极度危险的动作,让数名警察立即开了枪,夏晓正身体中弹抽搐,颓然倒地,手里攥着的是那个扁酒壶。
众人上前察看,感到不可思议,有人说:“他……他是自己求死。”
带队的罗大龙盯着夏晓正的尸体看了一会,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刚刚他收到庄波的消息,声称夏晓正此刻正在某处处理一具尸体,警方立即出动了。
从下车到击毙,全过程不过两分钟。
这个炮制了一宗分尸大案的男子,居然就这样死掉了,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罗大龙说:“收拾现场,准备收队。”
随着夏晓正的死亡,小团体土崩瓦解,孙丽丽哭着向警方说了全部经过——
那场医疗事故之后,夏晓正一直怀疑孙大胜手上握着初始诊断记录,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他使了各种手段都不顶用,直到毕业前夕,他命令孙丽丽用美人计套话,这招奏效了,孙大胜说出了那张纸被他埋在王大夫家的那棵杏树旁边。
很快,夏晓正搞到了那张纸,不过孙大胜的隐瞒让他很不爽,并且他怀疑孙大胜还保留了别的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在毕业前的一次小团体聚会上,他宣布要杀掉孙大胜,要求所有人都参与。
虽然这种事情大家是抵触的,但大家长期被夏晓正颐指气使,早已不敢反抗他的权威,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大家同意了。
毕业当晚,他们把孙大胜叫到药品保管室,先是带他嗑攒劲粉末儿,感觉时机已经成熟,夏晓正一声令下,每个人都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子。
孙大胜当时正上头,以为他们在闹着玩,夏晓正一刀划在孙大胜腿上,说:“动手!”
孙大胜吓得大叫,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下去,摔死了。
之后的发展和庄波推理的一样,他们先藏尸,然后买车票装作离开,再准备道具,分尸、处理,按照夏晓正的吩咐各自找地方掩埋。
可能是心怀愧疚,孙丽丽选择的埋尸点是孙大胜视作亲人的王大夫家院子的杏树下面,她一个人不敢去那儿,叫了上贺齐一起去完成的。
审讯员问:“为什么你要服从夏晓正,他和你们一样只是个学生啊。”
孙丽丽想了想,说:“我当时心里没有想这些,我只是想,如果不顺从他,他会发火,那种恐惧让我非常害怕!”
“你们五个人,就这样听从一个人的荒唐决定?”
“我不知道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害怕,害怕到不敢反驳。也许他们和我一样吧。”孙丽丽说着,眼中又流出泪来,“直到贺齐被他杀了,我才觉得这一切很荒诞,才有勇气去质问他!”
孙丽丽自白之后,剩下的马铭、唐清二人也迫于压力,坦白真相。
至此,案件结束,三人被移交看守所,等待接下来的法律程序,法庭会如何判决,那是法庭的事了。
宋未然感觉这案子的结束宛如梦幻一般,前一秒还山穷水尽,突然就打开了局面,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相助,她隐隐感觉到可能是庄波。
但如果是庄波,岂不意味着前辈杀掉了那个人?
她不敢往深了想,总之,案子破了就好。
她打给庄波,说案子告破了,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庆庆功,当然也叫上陶月月。
庄波在电话里说:“过两天吧,我今天在外面。”
“你有事情要处理?”
“没有,只是想出来散散步,你也好好休息休息,不要总绷着一根弦。”
“好的,谢谢前辈。”
此时,庄波牵着狗走在一条商业街上,寻思要去那里吃饭,一个揽客的小妹递过一张菜单,说:“新开的香辣猪蹄店,开业大酬宾,充一百送一百,并且消费打八折。”
“这么划算?”庄波打量着小妹,很喜欢她的发型。
“是的,就在这个楼上。”
庄波问芋头:“吃吗?”芋头叫唤一声,于是庄波就上楼去了。
新饭店感觉干净清爽,服务员过来点单,庄波点了一个素菜、一碗饭和一份香辣猪蹄。
服务员去后,庄波喝着水,心想刚才楼下的小妹,长相是他喜欢的类型,并且留着和季明菲同款的发型,并且制服也是他喜欢的绿色。
完全就是被美色吸引进店的嘛!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季明菲的生日,当然他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去纪念,只是心里会想一下:“哦,又到了今天,这是第几年了。”
这时,店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突然那些欢声笑语的食客静止不动了,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汪汪汪!”芋头叫唤起来。
只见一个高大的羊头人出现在走道尽头,灯光每闪一次,他就移动一米,像幽灵一样一顿一顿地来到庄波面前。
庄波还注意到,所有的窗户都黑了下来,可能是安装了电致变色玻璃,能在瞬间由透明变为不透光。
一层干冰的雾气在地面弥漫。
高大的羊头人,也就是杀刑官无声无息地坐在庄波面前,芋头叫了几声,在庄波的命令下,它不再叫唤。
庄波歪着头笑笑,“你非得整这种装神弄鬼的登场吗?那些人怎么回事,不会是砸瓦鲁多吧,他们只是在表演被定身了,是请来的演员?”
“这就是我的力量。”杀刑官用变过声的怪声说道,同时用筷子敲了一下杯子,灯光变暗数秒,再次亮起时,所有“顾客”都不见了。
“庄波,你非得我出面提醒你一下吗?”杀刑官说,“那个案子可以开始查了。”
“我一直在跟进,杜建国还活着,我怎么查一个活人的命案?”
“他的时间快了,开始调查吧。”
庄波叹息一声,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又不肯提供更多线索。
服务员把庄波点的菜端上来,出人意料的是,杀刑官居然对服务员说:“我要一条盐烤鲈鱼,一杯柠檬水。”
服务员答应一声去了。
“你要跟我一起吃饭?”庄波诧异。
“不行吗?”杀刑官摊手。
出乎意料的是,盐烤鲈鱼不到两分钟就上来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杀刑官拿起筷子,夹鱼肉,打开面具的下半部分,里面一片黑漆漆,他把鱼肉送进那个洞里,然后又用吸管啜饮了一口柠檬水。
为什么季明菲的生日,我要跟他一起吃饭啊?庄波想笑,突然又不笑了,认真打量杀刑官的手和动作。
“在看什么?”杀刑官问。
“我在想,是你杀了我父母吗?”
夹鱼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然后那面具下的怪异声音说道:“你搞定案子之后,我可以告诉你。”
“好吧,我会查出来的……”
“我提醒你,务必遵守黑暗世界的法律,不要像你平时查案那样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你一直在关注我?”
“我们一直在关注你!”
“谢谢关注……对了,这顿饭是各付各的还是……”
“当然是各付各的,我们又不熟。”
(卷二十六:大圣六根 完)
后记:
大家好,我是辛白,很遗憾的告诉各位,这本书到这里就得完结了。
虽然我和编辑数次沟通,但没有办法改变“八月底必须完结”这个决定,即使我提出九月份可以不要稿费,至少正常完结,但也被拒绝了,那么我就接受现实好了。
经历过一晚的沮丧之后,我渐渐恢复平静。
这本书原名叫《神探庄周》,备用名是《罪恶门徒》,只不过因为一些市场化的决策变成了《追凶神探2》。
庄波这个人物也是我这几年心境的写照——不纠结、不执著、低欲望,不活在幻想中,活在现实中。
陈实更像是30出头的我,庄波更像现在的我。
我非常喜欢庄子的《疱丁解牛》,这篇文章教会我一个大道至简的道理,意义、情绪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被抛开的,你只需要像计算机程序一样去运行你的人生,试错、试错、试错……找出最佳路径。
失败对我,只是又一次试错。
从年轻的时候开始,我就尝试过许多事情,也经历过许多次的失败。
我觉得大可不必在某个失败的节点上开始坐下来总结自己的人生,觉得“我就这样了”。你只需要拍拍灰尘站起来,换个方向走就可以了,下次撞了墙再换个方向,仅此而已。
世上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永远都有走出困境的小路等着你。
总之,感谢火星小说给我写作的平台,也很感谢这本书为我提供了九个月的收入,这对我意义重大。
另外夫人在本书连载期间也贡献很大。
相对于不怕冒险的我来说,夫人的性格是稳重保守的,和我形成互补,避免我做出一些很出格的事情。
回归本心,我是非常非常喜欢写小说的,从初中的时候在小纸片写小说给同学看,到大学期间给榕树下投稿,之后夫人鼓励我把写小说当职业,我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能做这一行,也是挺幸运的。
如今我也是非常非常喜欢写小说,这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我此刻仍然还有一肚子想要写出来的创意。
所以,我的人生大事就非常简单明了了——写什么,在哪写。
等我未来决定下来,再透露吧。
尽管做你喜欢的事情,做你擅长的事情,这就是天道的指引。
如今我已经不纠结能否成为畅销小说家,我想以我喜欢的方式,和夫人还有一群猫度过一生,留下一些我喜欢的小说。外在的框框对我不重要,世间最重要永远是“我”,也是你。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