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定师傅,搞定徒弟也是可以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损友们还让她去搞定徒弟。
嘉文倒是跃跃欲试想要去搞定徒弟,可颇有自知之明的她想了想三年的冷脸,还是作罢了。
纪宝玥觉得六娘去求陆珏胜算更大。
七娘也颇有深意的说,并不是所有的才女和才子就有共同语言。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算看明白了,这两人绝对没有共同语言。
所以才女和才子,也不定就会互相吸引。
反而是曾经拒婚过陆家的二娘,颇得陆先生的关注。
六娘则表示,此事非二娘不能办也。
再者,纪宝玥连陆夫人都能说动,那陆夫人的儿子也肯定是没问题的。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怎么说得过三张嘴。
大家都各种出钱出力,她只能出个脸皮去求人了。
好家伙。活了两辈子,她才知道陆珏竟然是当今第一书法大家的关门弟子。
此刻,捧着一罐子药汤的纪宝玥正立在陆珏书院的房门外练习笑容和说法。
还是二丫看不过眼了,抬手敲了房门。
里面传出陆珏的声音“进。”
纪宝玥还没反应过来,二丫拉开门就将纪宝玥推了进去。
从接到家里送来的药罐子起,磨磨唧唧已经在门外练习一炷香的功夫了。
再墨迹,汤药都要凉了。
早就发现门外的动静了,只是自家郎君不作反应,常青也当作不知道。
近来的果然是每日送药的纪二娘子。
二丫熟门熟路的去拿碗,常青也按部就班的接过药罐子帮忙。
这纪家,上哪找来这瓷实的陶罐。
忒重。
有求于人的纪宝玥没有向往常那样送了药就走,殷勤的准备伺候陆珏吃药。
常青立马去看郎君。平时郎君都是喝一半倒一半的,这下可得喝一碗才能说得过去了。
等陆珏拧着眉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心里想着,以后就让她不要送药了。
徐一声这人,活血化瘀里最苦的几味药全开在方子里了。
见陆珏喝完了药,纪宝玥立即递上蜜饯:“先生含点蜜饯压一压苦味。”脸上的笑意都比平时更真诚几分。
“先生真是辛苦了,每日都喝这样苦的药。”纪宝玥没话找话聊。
“从明日起,不必再送药了。”陆珏咽下口中的蜜饯才开口。
“啊??”不是要喝上至少半个月吗?
“我已无大碍了。况且,是药三分毒,不能久喝。”陆珏的理由很站得住脚。
不用送药纪宝玥求之不得呢,现在陆珏主动提出停药,她自然乐意。
嘴上还附和“是的是的,先生说的有道理。”
接着是一阵沉默。
二丫向纪宝玥使眼色:娘子,您倒是快开口呀!
纪宝玥:这不是你们说的,要先套近乎才好求人办事的嘛。
二丫忍不住叹气:那您倒是开口套近乎呀。您不说话怎么近啊,靠意念啊?
纪宝玥:别催了,我这不是还在想措辞嘛。
似乎完全看不家纪宝玥主仆俩之间的眉眼官司,陆珏端起一杯茶慢慢品茗。
“先生,我最近练字有些长进,多亏先生指教。”纪宝玥准备从练字上聊开话题。
若不是因为这是一个只能成不能败的事,她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按她以往的性子,干脆利落就开口了,哪里要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陆珏只点头,不搭腔。
“听说,先生您的书法特别厉害。”纪宝玥决定使用夸夸战术。
“听谁说?”陆珏瞥了一眼纪宝玥,语气淡淡的问。
“听···王六娘说的。”本来想说嘉文,想了想换成六娘。
按理说,听到自己心仪的人夸自己,都会暗暗窃喜吧。
窃喜了,就高兴了,高兴了,求他办事岂不是要容易些。
但,陆珏只是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太多反应。
“六娘说,先生的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纪宝玥再接再力。
“哦,谬赞而已。”陆珏还是淡淡的语气。
已经感觉此路不通了,纪宝玥心想,应该叫上嘉文她们一起求他的。
又是一阵静默。
二丫无奈。
娘子平时不这样的。
纪宝玥也觉得这个套近乎的招数她在陆珏身上使不出来。
“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想给皇后娘娘准备千秋节贺礼,想求您帮我们提一副字。本来我们想求您的老师纪老先生,只是听说他十分难搞,所以我们决定退而求其次来搞定您。先生,求您给我们提一副字吧!”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将全因后果全说了出来,说完还向陆珏深鞠躬不敢直起腰来。
听完这一番话,常青直呼好家伙。
这位纪二娘子真是不走寻常路。
还有这话说的,“退而求其次”都出来了。这是想求人办事还是求人别给办事呀。
那个傻乎乎的叫二丫的丫头还乐呵呵的。
嘿,这主仆俩果然不是寻常人的脑子。
“为皇后娘娘准备贺礼,所求为何?”陆珏听母亲提过纪宝玥求她帮忙,不过她向来不攀附权势,所以必是为别人要求到皇后娘娘面前。
为谁呢?
“为了让我的朋友胡七娘能重回书院上学。”纪宝玥还弯着腰,瓮声瓮气的说。
“抬起头来吧。”陆珏觉得她这样弯腰说话,听不大清楚。
“就为了这?”就为了让朋友回书院上学,先是求到他母亲那里,现在又来求自己题字。
哦,准确的来说。
是搞不定师父只能退而求其之的找到徒弟。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纪宝玥抬起头对陆珏的疑问作出回应,当然她不能将朋友的境遇告知别人,只能强调:“这对于我朋友来说很重要的。”
“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纪宝玥怕陆珏觉得这件事无足轻重:“陆先生,能来嘉文书院上学,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们,都很珍惜的。”
“七娘她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来书院上学,所以我们想帮她。”纪宝玥双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一起。
“先生,我知道自己嘴笨,不会说话,但是我们是真觉得您的字写的特别好,所以才想求您帮忙题字。”纪宝玥说得真诚,目前她见过的字里,就陆珏的最顺眼。她也说不来那些专业的词汇,但是陆珏的字吧,她看见就觉得好看。
面对纪宝玥的夸奖。陆珏心想,其实她也没见过几个人的字吧。
“墨宝,对墨宝。我们真心想求您的墨宝!”纪宝玥灵光乍现,想起六娘说过一个人的字应该叫墨宝。
“还希望先生您不吝赐教!”这个词是这样用吧?
不管了不管了,先夸了再说。
明显,对纪宝玥这种说话的套路十分不适应的是常青。
一会儿吧,真诚质朴,一会儿又成了客套的夸赞。
还得是自家郎君,雅俗都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