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间,纪宝玥和陆珏回到自己的牢房,纪宝玥躺在那稻草上都不想动弹。

无时无刻的体力劳动,真的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她此刻已经不再考虑什么逃跑啊、赎金之类,只希望明日不用干这些农活。

只想能好好睡一觉。

便是连荆宿送了吃食来,她都没了兴趣。

只是牢房内被子褥子一概也无,纪宝玥躺在稻草上哪哪都不得劲。

陆珏便向荆宿要了床被子,荆宿人好,连褥子和枕头都准备了。

终于能躺在被子里睡觉的纪宝玥谢过军师,再谢过陆珏,便蒙被而睡。

蒙被而睡是她前世出事之后才有的习惯,便是重生回来,也一直保持着。

只不过···

这被子怎么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比她身上的汗臭味还要难闻。

莫不是···

纪宝玥拥被而起。

“这被子莫不是那些臭山匪盖过的吧!”一股子臭脚丫子味!

再将被子拿到鼻下一闻,果然就是一股臭脚丫子味。

咦,纪宝玥将被子推远了。

陆珏见了,问纪宝玥怎么了。

纪宝玥便将那被子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告诉他,还怕他不相信,拎起被子一角去给陆珏闻过。

不过还没靠近陆珏,陆珏便说已经闻到了,气味的确不是很美妙。

陆珏说这被子气味不是很美妙的模样,纪宝玥从他微微颦起的眉头就能看出他的嫌弃。

似乎是被陆珏的模样给逗乐了,纪宝玥便和陆珏说起白日里那些大娘打听的问题,不过,还是没和陆珏说起这个“生米煮成熟饭”的计谋。

还有,大娘之前说起的要下山采购物资便是明天。

纪宝玥问陆珏可有什么想法。

陆珏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纪宝玥。

这人,怎么最近老是这种故作神秘的模样。

以前有什么都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的,现在好歹也是共患难了,怎么反而话都不说清楚明白了。

陆珏并不是不想说予纪宝玥知晓,只是纪宝玥知晓何不知晓都是一样的。

还是不知晓的好,免得她又有了更多的想法,怕她涉险。

说来,也许是因为此时陆珏对纪宝玥的感情不一样,原来并不觉得纪宝玥知晓或是不知晓有何影响,都无妨他计划的推进。

现在却不然。

他生出了更多想将纪宝玥护住身后,不想她知晓太多,也不想她去涉险的想法。

果然是,珍视后便有了犹豫,有了不决。

陆珏对纪宝玥说,一切有他,不必冒险。

明日这些人要下山采购,去时可能还是走悬崖处,但是回时应该是要走后山的道路。

届时,早前安排的人便可以借助机会,也从后山摸入这山寨。

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陆珏也不必再养着他们了。

见陆珏胸有成竹,纪宝玥心中暗暗猜测,这人绝对不是只带了那些家丁来凉州,说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卫之类的。

私养暗卫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京城的大户人家都有。

便是前世陆珏去往凉州时,陆夫人说漏了嘴,她才知道陆珏不是一个人去的凉州,还有暗卫跟随。

只不过,那些功劳都是陆珏实打实的立下来的。

他从来脑子好,兵道本身也是诡道也。

想来即便武功不好,但是计谋好,也能帮助他在凉州军营中混得风声水起。

再次躺回去,纪宝玥还是嫌弃那被子的味道,只将被子盖到腰的位置,想着能暖一点是一点吧。

等纪宝玥睡着了,陆珏顺着火光看向山寨议事堂处,眸子微微眯起来。

睡到半夜的纪宝玥,梦中总在寻找被子,可是那被子遍寻不着。

后面却抱住了一张毯子。

这毯子比被子还要暖和许多,连味道都十分好闻,一股淡淡的墨香。

这还是一张有文化的毯子,纪宝玥抱住毯子的时候脑子里便冒出这一句话。

可真是一张不错的毯子,明日,明日定是要叫陆先生也来瞧瞧,这有着墨香的毯子。

想起陆珏,纪宝玥微微蹙眉,这人怎么又来自己梦中,真是哪里都有他。

想到这,纪宝玥气愤的拍了一巴掌,口中呢喃“讨厌。”

此时被纪宝玥抱住,还莫名挨了一巴掌的陆珏睁开了眼睛。

难怪他的梦中如此沉重,纪宝玥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了。

至于陆珏是怎么睡到了纪宝玥的旁边,陆珏也不知道。

明明记得入睡前,他是背对着纪宝玥席地而坐的。

没错,他还是打算坐着睡觉。

虽然他不挑,可躺在稻草上睡觉,他还是适应不了。

只不过,他此时已经不是躺在稻草上了。

而是躺在纪宝玥旁边,纪宝玥还借了他一条手臂作为枕头,而之前纪宝玥靠着的枕头,已经到了他的脑袋下。

纪宝玥此时,还伸出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若是这人此时醒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也许再多解释都是徒劳,他的心绝没有他的想法那般清白。

纪宝玥还在呢喃,她似乎在说“讨厌?”然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下颌处。

拍完了还知道将手放回远处,继续环住他的腰。

山寨中寂静,连狗吠都听不见几声,用来照明的柴火不知何时燃尽,外面便连一丝光都透不进这牢房中。

只剩月色若有若无,想是那云雾时时遮挡,便是月华也泻不进这牢房中。

陆珏低眉去看抱着自己入睡的纪宝玥,她的脑袋就枕在自己的臂弯处,半搂住自己的腰。

佳人酣睡,陆珏却渐渐不好受起来。

不是被压得喘不上气,但就是有些喘不上气的慌张。

其实这也并不难理解,本就对纪宝玥存了心思、起了念头的陆珏,也不是真正的柳下惠,坐怀不乱也得分人。

此时他怀中的可是纪宝玥,叫他如何能不心生绮思。

生了绮思,便如星星之火,不由他控,只随心走。

火苗已起,如何能灭。

灭不掉也只能忍着。

谁叫纪宝玥此时无知无觉,谁叫他还未对佳人表露情思,谁叫他打小所受之教化不许他乘人之危。

谁叫他,明明身在火炉心却已雀跃不已。

偏偏,宁愿活受罪也不舍得推开始作俑者。

就愿享受这刀裹蜜糖的不能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