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是住在医馆宿舍的,一大早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这位···这不是师公吗?”

陈强还以为是哪位病人来看病的,可是等那人回头看他时,他才认出原来此人竟然是师公陈祖亭。

陈祖亭虽然没有坐馆治病了,但是闲暇之时总会来医馆转悠看看。

所以陈强等人都是认识他的。

“是陈强啊。”

陈祖亭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走进了医馆里。

“师公你怎么来了?”

陈强连忙跟上,然后又把问诊台擦了擦。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陈祖亭看了一眼悯济堂。没想到自己退下七八年了,竟然还有回来坐诊的这一天。

“不辛苦,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陈强这些日子也过的不好,不过看到陈祖亭过来,瞬间感觉有了主心骨。

要说中医,那自然是越老越是吃香。

来悯济堂看病的原来多半都是冲着陈祖亭来的,只不过后来他身体有恙,所以基本都不看诊了。

现在看到陈祖亭坐在看诊台上,陈强觉得这些日子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医馆现在怎么样,还有多少病人?”

陈祖亭拿起桌边的医案翻了起来。

“师公,这些医案我整理下再给你吧,里面有一些人已经转院了。”

陈强小声的说道。

其实这叠医案里面大部分人都转院了,现在医院后院也就只有三个病人还住在这里。

不过这三个病人确定是不准备转走了。

“你忙你的。现在天色还早,病人还在休息,我就先不过去问诊了。”

陈祖亭上了年纪,睡眠很浅。天才刚刚擦亮就醒了。

现在时间也不到早上六点。

“师公,要我给你准备早餐吗?”

陈强一边擦着柜台一边问道。

“先不用了,等会我和衡儿一起吃。”

陈祖亭回答道。

“衡哥也过来吗?”

医馆里很多人不认识陈衡,但是陈强是认识的,他们两家沾一点亲,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陈强想起陈衡那张孤傲的脸,然后对中医的各种不屑。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

“医馆以后就是衡儿负责了,我这几年趁着身子硬朗先带带他。”

陈祖亭回到。

“啊?”

这的确是超出了陈强的意料。

这些天他也想过接手悯济堂的人选,从陈国富一直想到陈子月,可是就是没有想过陈衡这个可能性。

陈衡人虽然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上到处流传着他的传闻。

师傅陈国安三个子女,其他两个倒是经常来医馆逛逛,偶尔还帮他们的忙。

可是这个陈衡从来都没有来过,听说他还特反感中医。

当初师傅让他大学学中医,可是人家偏学了临床医学,做起了西医这一行。

节假日就算在家也不来悯济堂,甚至路过医馆也不会进店来坐一下。

现在师公竟然说把医馆交给他,这就有点让陈强无法理解了。

难道悯济堂准备改成西医医院了?

···

陈衡昨晚一直在研究那块黄龙玉,可是始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天连轴的忙碌让陈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等起床后准备接爷爷一起去医馆。

这才发现爷爷早就出门了,陈衡于是急匆匆的朝医馆赶去。

“爷爷。”

陈衡一到医馆就看见坐在看诊台的爷爷。

此时医馆没有病人,两个伙计都靠在柜台后小声说着什么。

陈强他认识,另一个可能是新来的吧。

“衡哥。”

陈强拘谨的叫了一声,按照礼仪传统,陈强应该叫一声师兄才对。

可是人家陈衡本来就不屑中医这一套。

陈强更是拿不准陈衡到底是自愿还是被他爷爷强迫来的。

所以也就只能尴尬的称呼一声哥了。

“强子。”

陈衡礼貌的笑了一下。

“衡儿你来了,正好,后院的病人应该也都起来了。我们先去看看吧。

陈强你帮我去买两份早餐。

孙山你是负责日常护理的,就跟着我和衡儿一起去后面吧。有不清楚的地方你可以给我们说明下。”

陈祖亭此时已经把后面住着的三个病人的资料看了个仔细。

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他们的身体情况。

看到孙儿到了医馆,想着带孙儿熟悉下病人要紧。

“好。”

陈衡三人纷纷点头应道。

要说这悯济堂,陈衡从出生就在里面打转,只不过到了十四五岁的叛逆期就特反感中医和这个地方。

粗粗算下来,也有好几十年没有踏进来了。

现在再进到这个医馆,陈衡心里还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陈祖亭带着陈衡和孙山两人朝后院走去。

悯济堂后院也算宽敞,原本是陈家的家宅。

后面改成了医馆的住院部,人多的时候住四五十个病人那是没什么问题的。

加上护工以及学徒伙计,整个后院也是满满当当的。

只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光景了。

院子里空****的如死水一般沉寂。

“师公,这边走。”

孙山看了一眼爷孙两人,后院有八间病房,想来他们不知道病人住在哪间。

周敬昨天本来是来接父亲转院的,后来父亲说没人陪。

想到父亲时日无多,于是周敬昨天特意留在了医馆。

此时父亲刚洗漱完毕,替父亲擦脸,然后就看见门口进来三个人。

带头的伙计叫孙山,后面跟进来的两个他都不认识的。

“周老,张老。这是我师傅的父亲和儿子,也是就是我师公和师兄。”

这间病房原本住了六个人,现在就只剩下周宜年和张茂德两人,孙山一进门就给两人介绍了师公的身份。

“原来是老神医啊,真是劳烦你了。”

周宜年本来还想说一声节哀的,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怕是没人能承受的住,能不提就不提罢了。

“陈大夫,还真是你啊。这都多少年了,我还记得当孩子的时候找你看过病吧。”

张茂德感叹的说道。

“两位老友身体可还好啊。

你们住在这里大可放心,我儿子虽然不在了,可是医馆还是会继续开下去的。”

陈祖亭礼貌的说道。

“好,都好。比在人民医院受的罪少。”

“是啊,也多亏了你们家的祖传医方,我们才能少受点罪。”

周宜年和张茂德连连点头。

“那我先给两位看看身体如何吧。”

陈祖亭早就看过两人的医案,自然知道得的都是不治之症。

不过作为大夫,他还是习惯摸摸脉,然后看看病人气色。

就算走,也要让人走的舒坦点。

顺便带带孙儿熟悉下中医诊脉。

“衡儿,你看过两位老先生的医案没?”

陈祖亭坐了下来一边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一边问道。

“爷爷,我今天来的匆忙,还没看过医案。”

陈衡有点羞愧的说道。

“那你觉得这位老先生的身体如何,是何病症。”

陈祖亭问道。

虽然孙儿从小在医馆长大,但是他读进去多少,学了多少陈祖亭还真拿不准。

“观这位老先生的五色,身体消瘦,气血不足,言语间神情倦怠。想来应该是脾胃方面的不足之症。

脾胃五行属土,属于中焦,同为“气血生化之源”,共同承担着化生气血的重任,是后天之本。

而先生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陈衡从进病房后就看到了两个病人。

对这两人的诊断似乎只用看一眼就得到了结果。

一个是胃癌,另个一**躺着的是肝癌患者。

这要是在以前,陈衡百分百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的。

可是现在竟然能脱口而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真的得到了那本神农本草医经!

“衡儿,你真的没有看过两人的医案?”

陈祖亭原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考校下孙儿,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说的准确无误。

这就让陈祖亭有点惊诧了。

“孙儿真没有看过。”

陈衡礼貌的回到。

“那你再看看这位老先生的情况。”

陈祖亭连忙把陈衡拉到里面病床边。

“这位老先生观五色,身体浮肿,眼白深黄,腹部肿胀,病目不明,两胁拘急,**不得太息。这位老先生怕是肝出了问题。”

陈衡如实的回答到。

“正是如此!”

陈祖亭心中大喜。

难经有言,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

孙儿只是看了一眼两个病人,就能把病症说得八九不离十。

虽然称不上是神,但是在这几年里继承自己的衣钵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样至少保住悯济堂又多了一丝保障。

“没想到陈大夫的儿子竟然是也是一位高人啊。”

张茂德连声称赞道。

“果然是医学世家,陈老这医术是后继有人了。”

周宜年连连附和道。

“哪里,这孩子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

两位老友先休息,还有个病人我先去看看。”

陈祖亭面色和善的说道。

“您忙,您先忙。”

张茂德和周宜年连连回到。

然后送着几人离开了房间。

“爸,他们爷孙一看就是做秀的。那年轻人说没看医案你还真信啊。”

等陈老几人离开后,周敬连忙对父亲说道。

“你知道什么,就算人家真的作秀作假又怎么了?

他们还不是希望我们能够在这里安心治病?

人家用心良苦你又何必故意去拆穿呢。

活的那么较真不累吗?”

周宜年连忙训斥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先去给你煮粥了。”

周敬看父亲似乎看穿一切,也不与他再多做计较。

收拾完病房后就走了出去。

经过旁边房间时,只见里面照旧是年轻人在说着病情,那个老人则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不当演员可惜了。”

周敬摇了摇头然后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