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衡从来不怀疑自己的主刀能力。

但是想让别人信服确实是一件难事。

虽然陈衡把周宜年治好了,但是不把最后的手术切除做完。

始终感觉缺了点什么。

不过现在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了。

眼前就等着黄局长给自己安排一级手术吧。

陈衡从黄局长办公室出来就去了一趟房勇捷的办公室。

果然如黄局长说的一样。

当陈衡说想取走药渣时,房勇捷二话不说就带他去了库房。

还直说这点小事根本就不需要麻烦黄局长。

等陈衡办完这一切回到医馆时。

许俊风似乎早就在这里等自己了。

这两天接触下来,陈衡发现这个许俊风的确对中医有股子执念。

但是医术嘛,还真没法夸赞。

“你研究这药渣做什么?”

许俊风跟在陈衡后面问道。

“许科长有空吗?”

陈衡看了他一眼,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

“有,有空啊。”

许俊风立马答到。

“这里有三份药渣,我们两个把里面每种不同药材的药渣分拣出来。可以吗?”

陈衡问道。

“可,可以吧。”

许俊风有点头大,这煮成一包的药渣,哪里那么容易分啊。

可是看陈衡的样子又不似开玩笑。只能硬着头皮答到。

“这药渣是有医案记录的,我拿给你。”

陈衡自然是能随便分辨的,不过看许俊风有点为难的样子。

于是陈衡拿来医案递给他。

“这,这不是我上次调查的医疗事故的医案吗?”

许俊风接过来看到医案后就直接问道。

“嗯,我看看我父亲当时是不是真的出错了。”

陈衡把怀疑藏在心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些都经过我们专家验证过的,你父亲用药的确没问题。”

许俊风回到。

“那就当学习我父亲的开方手法吧。”

陈衡已经开始分拣药渣了。

“行。”

许俊风也不多话了,毕竟人家医术比自己高太多。

他这么做自然会有他的道理。

陈衡大概用了十来分钟,终于把两堆药渣里面数十味草药一一分辨出来。

除开几味已经完全煮分解的矿石动物脂类药物外。

其余的陈衡一一称重记录了下来。

“陈医生,你称这重量有用吗?这已经熬过多次,还是湿的。”

许俊风不解的问道。

“湿的有湿的计算方法,这整包药渣都是在同一温度同一环境下存放。

所以用整包药重量来计算药材占比也是可行的。”

陈衡解释道。

“还能这样?”

许俊风好不容易才把药渣分开,然后不断消化着陈衡的话。

“当然,许科长帮忙称下这一副吧。”

陈衡指了指自己分好的另一副药。

说完就走到许俊风分好的药前面,错的不多。

陈衡挑拣了一下,然后称重记录。

没一会儿三幅药都已经称重完毕。

陈衡又找来三个新的药罐,把三服药按照医案上的时间和煎煮程度重新架上木炭。

“这是?”

许俊风仍是一脸懵逼。

“这虽然是药渣,但是用同样的方法再煎煮一次。

那么除开已经挥发的药物,按道理讲,其药效只会减弱数倍,但是汤药却如出一辙。

而且即使有一些药物挥发了,但是仍然会有少量附着在药材上。

当汤药经过反复熬煮提炼,我们也是可以从中知道挥发掉的那些药物的。”

陈衡一边给小炉扇风一边解释道。

“还能这么玩?你能闻出汤药中有哪些药材?”

许俊风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以前读书时候,他们老师的确说过,在古代,大部分中医大夫能闻一下汤药就能知道汤药有没有问题,是不是自己开的药。

甚至里面添加了其他的东西都能闻出来。

可是许俊风从医这么多年,一直觉得是传说。

各种药材都有不同的气味,如果混在一起熬煮。

除非是味道非常重的药材,要不然不可能闻的出来啊。

“难道许科长闻不出来?”

陈衡皱着眉头说道。

自己一碗药能闻个八九不离十的,这难道还是一项技能不成?

“难道你也闻的出来?”

许俊风有点无语的问向旁边剪别的药的孙山。

“闻的出来几味药,还是需要自己常煎的。”

孙山如实回答到。

“这也是很厉害了!”

许俊风不禁感叹道,这中医还真是家族传承更得其精华啊。

陈衡一直守着炉子寸步不离,直到下午四点才把药熬好。

端着三碗药,陈衡仔细闻到。

味道的确没有问题,汤药颜色也无异常,也没有添加其他药材。

除开药方上开的药物,陈衡闻不到一丝其他的药材的味道。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不对,自己在祠堂里明明听到老祖宗说父亲的医案是不可能导致三人死亡的。

陈衡皱起眉头,拿起三份重量对照开始看了起来。

陈衡先把医案上面的药材全部计算一下总重。

然后对照药渣的总重量和各药材的重量一一填了下去。

当填到白芷一项时,陈衡停住了,这一项竟然和医案的比例不对!

如果按照药渣的比例计算,白芷整整多了1钱!

陈衡颤抖的继续往下数,鹿角霜数量也不对···

果然里面是有问题的。

但是一剂药方并不会导致死亡这么大的问题啊。

那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这不是失误所导致的。

而是人为的,如果经高人指点,按照数个疗程的添加白芷和鹿角霜···

陈衡感觉呼吸竟然如此沉重。

那这事情又是谁做的?

图谋家产的二叔三叔?

不可能,他们没这个医术。

那又是谁?父亲的竞争对手?

“孙山,以前药房煎药的一直都是你吗?”

陈衡朝孙山问道。

“药房煎药的有两个伙计,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董全,只不过师父走后,很多伙计都没来了。”

孙山一边煎药一边回答道。

“董全?”

陈衡不敢多问。

如果一剂药出问题,那么医馆里所有人都有嫌疑。

但是连续数剂药都有问题,那煎药的伙计嫌疑肯定是最大的。

悯济堂医馆的规矩,煎药一般是不允许离人的。

董全,没有来,怀疑最大。

孙山,会不会是他?

如果孙山有嫌疑,那他呆在这里下一步又筹划的是什么呢?

陈衡感觉背后的冷汗直冒。

猎物最怕藏在暗处的猎枪。

而此时的陈衡虽然知道有一杆猎枪对着自己。

却不知道子弹将会从何处射出来。

不过,现在陈衡确定了一件事。

父亲的医疗事故的确是被人陷害的。

而自己此刻更应该小心,不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