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勇捷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基本上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黄局长肯定是不会把这次癌症治疗的事迹继续往上报了。
至少这次不会。
但是房勇捷也不是没有地方宣泄他的喜悦。
那个许俊风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吗?
房勇捷想起上次许俊风来江州的种种不愉快。
对江州中医状况的痛心疾首。
如果把这份体检报告发给他,会不会狠狠的打他的脸啊。
虽然这个陈衡和自己不亲也不熟。
但是至少大家是同一阵线的,你省厅的就了不起了?
省厅的就能对我们颐指气使了?
当时要不是局长出面,这许俊风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等到回去了还指派我给你跑腿去悯济堂打探消息。
肯定想着看我们江州的笑话吧。
房勇捷想到许俊风拿到报告的表情,瞬间心理舒畅无比。
“老婆,今天晚上给我加两个硬菜!”
房勇捷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给老婆打电话。
“怎么了?升职了?”
电话那头,房勇捷老婆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是,就是心理爽!”
房勇捷笑到。
“你这怕不是抽风吧。神经病。”
啪的一下,电话那头的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房勇捷并不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回到办公室就把体检报告一字不改的传给许俊风。
然后就准备等着许俊风打电话过来。
各种询问,各种不解,各种嘲讽。
然后自己狠狠的打他的脸。
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房勇捷都没等到许俊风的电话。
反倒是第二天中午,等来了许俊风本人!
这当面打脸的事,房勇捷还真干不出来。
“许科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先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啊。”
房勇捷看到推门进来的许俊风,还以为眼花了。
“房主任,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帮我先安排个员工宿舍吧。”
房勇捷听完许俊风的话,这才注意到他提着一个大包,背后还背了一大包。
“许,许科长,上头又派给你什么任务了?”
房勇捷真特么想打自己一巴掌,怎么又把这个瘟神给招来了。
“我自己的私事。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昨天住在酒店。
今天忙完才过来呢。”
许俊风把背包从肩上拿了下来,然后直接放在会客区沙发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昨天晚上怎么就到了?”
房勇捷有点傻了。
“这不是一接到你的报告,我就感觉数据完全不正常。
然后我直接打给了江州人民医院的杨文柏,才知道体检数据是真实的。
然后我就赶过来了。我今天早上还去了一趟悯济堂呢。”
许俊风也顾不上房勇捷没有给他倒水。
自己从背包里拿出水杯直接喝了起来。
“你,你跑了这么多地方?”
特么房勇捷真的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
亏得自己还等着他的电话。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直接找当事人当事医院去了。
“我看了数据,然后询问了杨院长,再去悯济堂确认过了。
我们中医学还真是太神奇了,那个陈衡医术的确非常高。太高了!”
许俊风喝了一大口水,口渴这才好点。
“等等,你去悯济堂,陈衡接待你了?”
房勇捷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有没有脸皮,上次把人家骂的那么凶。
还连人家爷爷一起骂了,现在竟然还有脸上门?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呆在市厅升不上省厅的原因?
“我和他是有点矛盾,不过我已经道歉了。”
许俊风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
“许科长,我是真佩服你。你要住宿舍是吧?两人的可以吗?”
房勇捷已经被这个人彻底打败了。
“都行,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我来这里又不是睡觉的。”
许俊风听完就提起两把包。
“我来帮你拿一个吧。”
房勇捷拿了一个稍轻点的背包,特么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来睡觉的,你来干什么倒是说啊?
“那许科长这次下来,是为了什么?”
“来学习的呀,要说别的中医药方我开不出来至少能理解。
陈衡这药方是怎么开出来?”
许科长一脸好奇的问道。
“许科长,那是人家的祖传秘方,想来陈衡也不会告诉你吧。”
房勇捷一脸苦笑,这人是猴子派来的吗?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嘿,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的,可是人家陈衡却说,可以随时去问他。”
许俊风笑着回道。
“那可能也就是人家礼貌的说一下,你还当真了。”
房勇捷嘀嘀咕咕的小声说道。
“房主任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到。”
“我说许科长真是爱学习,那你工作怎么办?”
房勇捷尴尬的笑了笑。
“我请假了,请了三十天。”
许俊风回到。
“省厅的福利这么好?竟然可以请三十天?”
房勇捷一脸无语的问道。
“也没那么好,只不过我说了,如果不准假我就只能辞职了。”
许俊风如实回到。
“呵呵,许科长还真是热爱学习。”
房勇捷现在都有点担心了,这许俊风回去之后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这奇葩性格,我要是局长,听到你说辞职,必定会在院门口放一卦十万响的鞭炮。
···
时间回到早上。
陈衡昨天是在老宅睡觉的,一早来到医馆就看见大厅里坐了一个人。
上前一看,特么这不是我的冤家仇人吗?
关键是人家还是省厅的,还特么不敢得罪。
“这不是许科长吗?怎么这么一大早就在我家医馆大厅坐着啊。怎么也不让人打电话通知我下。”
陈衡还算客气的说道。
“是我不让他们打的,我是来道歉的。向你,还有你的爷爷。”
许俊风诚恳的说道。
其实他来了有半小时了,他还进去病房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病人果然如体检报告所体验的一样,完全已经和健康人没有差异了。
自从上次回去的路上和黄局长聊过后。
许俊风竟然真的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陷入固局。
喜欢用西医的医学理念来衡量中医。
从而自己只会选择最保守的治疗,失去了寻求万分之一可能的冲劲。
当看到陈衡的所救治的绝症病人时。
许俊风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这么多年来,他永远在向别人解释中医的优势,中医不是伪科学。
中医在作为传统医学起到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可是他忘记了,只有一个个鲜活的案例才更有冲击力。
只有用中医治好病人,治好西医治不好的病人时,那些流言蜚语才会不攻自破。
而这一切,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上次是我的无知和狭隘让我误会你了。
不知道你的爷爷什么时候来,我也要给他道歉。”
许俊风诚恳的说道。
“许科长,你能来这里我就原谅你了。
你当初也是本着为病人负责的态度所以才阻止我的。
这个我能理解。你的道歉我接受,我爷爷在家,你的歉意我也收到了。”
陈衡看着眼前一个四十多岁,省卫生厅的科长能做到如此。
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这段时间我会在江州,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学习下中医?
我知道规矩,你家的祖传医方我不看。”
许俊风小声的问道。
“许科长客气了,没有什么祖传秘方,都是我自己探寻的。
我们一同学习,一起研究。
晚辈有什么不明白的还需要向你请教呢。”
陈衡礼貌的回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昨天来的匆忙,还没找好住的地方,我先去一趟卫生局。
等下午再过来。”
许俊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许科长先忙,我随时欢迎你指导工作。”
陈衡笑着说道。
“共同学习,共同学习。”
“嗯,共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