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陈衡？”

年轻男子有些惊讶的说道。

原本他还想解释自己不缺钱这事。

谁知道这个医生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得了什么病。

而且从旁边两个医生的态度来看，眼前这个年纪更小的似乎更像。

“把手伸过来吧。”

陈衡没有回答他，虽然脑海中邪恶的念头不断喊着没钱不要接诊，可是陈衡的手和思维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自己想做的事。

“叫什么名字？有过往治疗病历资料吗？”

陈衡伸手给年轻男子诊脉。

“我叫裴阳，病历没带来。”

男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然后小声的解释道。

“裴阳？名字很好听。”

陈衡号完脉后又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裴阳的腹部。

等做完这些诊断，陈衡已经不需要再看他的过往看诊资料了。

“你是陈衡医生？”

裴阳虽然被眼前这个医生又是号脉又是按压的，但是他并没有很生气。

此刻他似乎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直肠癌T3期，分类腺鳞癌，恶性程度高，治疗的效果差。”

陈衡此时心情比上午更加郁闷了。

他都没有勇气去看这个叫裴阳的小伙子，怕看见他充满希冀的眼神。

怕看见那种看到自己就好像绝望中看到一束光的神情。

陈衡更怕自己一个不忍心就同意给他治疗。

可是这么年轻的生命，陈衡却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他死去。

艹，陈衡在心里怒骂了自己一道。

要是在药房把饭吃完，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两难的局面了。

“你是陈衡，你一定是陈衡。”

裴阳看过好多个医生，甚至是一些大医院的专家。

可是像陈衡只是看一下然后号一下脉然后按压一下腹部就知道自己病情的。

而且能把病情说的那么清楚的却从来没有过。

“我是陈衡，不过你也别太高兴了，你这病还是去医院赶紧做直肠切除然后造口吧。”

陈衡看了一下眼前的男子，然后快速的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陈衡现在还有着巨大的资金缺口，实在没有能力做那些分期还诊疗费的业务了。

“不，我不去！”

裴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拒绝了陈衡的建议。

“裴阳，直肠切除加造口手术现在很成熟了，术后五年存活率也达到了80%。你不用太担心。”

陈衡劝解道。

“你不是也说了是腺鳞癌，既然恶化程度很高，而且治疗效果差。

我为什么要选择直肠切除？

而且还要终身挂着粪袋子？

不，这绝对不行，就算让我挂一天粪袋子我都不愿意！”

裴阳想到在医院看到的直肠切除患者，然后腰间造口挂着一个引流袋。

还有不受控制的黄色**流出。

裴阳便浑身发抖起来。

自己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却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

他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更过不去自己内心这一关。

让他挂粪袋子，他宁愿去死！

“引流袋都是藏在衣服里面的，别人看不出来。”

陈衡叹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有看过一个新闻，一个造口病人因为引流袋破裂然后整个公交车上的人纷纷掩鼻逃离。

换成任何心气高的人，怕都想一头撞死吧。

造口手术的确不是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

最多只能算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而病人的生活从此也只变成了一个字。

活。

或者说是活着，苟且的活着。

“陈医生，你不是说有钱就能治吗？我有钱，我爸妈有钱。

我家拿出几百万是没问题的。”

裴阳想起自己挂着粪袋的样子，瞬间全身冷汗都吓了出来。

连忙抓住陈衡的手，然后一脸祈求的说道。

“你有钱？有钱也不一定有用，你看过新闻应该知道我医术有限，有钱也不一定救的活。”

陈衡倒是很诧异，原本以为这个衣着干净的少年付不起那一大笔医药费。

至少从他一个人到医院的样子来看，并不是一个家庭完满，家境殷实的样子。

不过陈衡仔细打量了一下裴阳的穿着，这衣服裤子虽然都是朴素的黑白色。

而且外套衬衫和西裤都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是衣服的质感是相当不错。

而且都是经过精心熨烫过的，完全没有重症病人的那种落魄。

要知道一般家庭如果有重症病人生病，哪里还有心思打理着装啊。

能做到全身无异味就不错了。

可是眼前的裴阳衣服竟然被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仔细闻一下。

在医院药房的药草味中竟然还能闻出衣服上沾染的熏香。

所谓“窥一斑而知豹，落一叶而知秋”，现在陈衡还真有点相信这个小公子家境不一般了。

当然风险还是要说的，陈衡治到现在还没失手。

不过现在没失手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失手。

该有的风险还是需要告知病人。

“救不救的活那是我的命，就算最后真的治不好我也不会怪你。

陈医生你是答应给我治疗了？”

裴阳紧紧抓着陈衡的手不放，消瘦的脸让眼睛显得更大，忽闪忽闪的泛着少年的青春明亮。

“呵呵，裴阳，现在网上我的负面新闻一大堆，躲我都躲不及，你现在跑来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梁静茹吗？

陈衡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感动到了。

被人相信被人依赖这种感觉是陈衡作为医生以来最大的幸福和满足。

可是最近自己在网上名声的确不好。

这裴阳难道还是熟人介绍来的不成？也没看谁打电话发邮件给自己啊。

“因为宋卓然相信你。”

裴阳肯定的说道。

“宋卓··然？你是他的粉丝？”

陈衡有些诧异的说道。

看来给宋卓治病这桩买卖的确不亏啊。

虽然没收到医药费，但是这挡灾送财的效果也太好了。

陈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自己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有宋卓然的粉丝来找自己看病。

拿自己生命来相信偶像的，这怕是叫超级死忠粉吧。

“我喜欢听他的歌，听他的歌时我的疼痛都会消失不少。

而且他还在我视频下面点赞回复我了呢。

就是他建议我来找你看病的。”

裴阳笑着说道。

“视频？什么视频？”

陈衡听的一头雾水，一脸不解的问道。

“对了，陈医生，你给我治疗的期间我能记录下来放到我的部落格上面吗？”

裴阳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

“这个没关系，你倒是给我先说说宋卓然为什么要点赞你的视频？

什么视频啊？”

陈衡实在理不清其中的关系。

想着宋卓也没那么闲跑去给人家视频点赞回复吧。

“呵呵，这个···”

裴阳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