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星文感觉自己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在梦中的那个世界,他抱着自己所爱的人钟亦舒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而母亲正陪着两个孩子在玩耍,一家人和乐融融相互依靠。

这个梦实在是太美好了,他真的不想醒过来。

可是即便是自己想用尽全力沉溺下去,但是却总有一股力量把他朝外面拉着。

他不想听外面的声音,因为这会打扰到他梦里的世界。

可是却有人在刺激着自己的穴位让他能感知到外部世界。

钟亦舒的声音?包星文有些惊讶的思考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仔细听着钟亦舒的话。

她在自己耳边呢喃的是他们的过往?

果然这一切她都还记得,果然她还是爱自己的。

包星文在听到钟亦舒说分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全世界都成了灰色。

母亲的不理解和反对已经让包星文疲惫不堪了。

可是原本最应该默默支持他的恋人却提出了分手。

包星文感觉这世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地方了,可是他又害怕留下母亲独自伤心。

他只能把自己独自封闭起来,这样至少在梦中能和所爱之人永远在一起。

耳边钟亦舒似乎在骂自己,这是梦中梦吗?

在包星文的印象中,钟亦舒是那么的温柔可人,绝对不可能从她嘴巴里听到一句脏话。

包星文自嘲道,难道是因为钟亦舒从来没骂过人,所以自己内心才有这样的期待?

睡梦中才会被钟亦舒骂?

可是这耳朵传来的声音太过真实了,而且听着钟亦舒似骂人又似说理的言语,包星文沉默了。

原来自己在钟亦舒的眼中是如此这般形象。

凡事依靠母亲,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感情上像个长不大的巨婴···

包星文似乎看到了头顶上的天花板,他轻轻动了一下眼睑,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呆滞导致肌无力。

他真的看到了钟亦舒在眼前,而且还有医生,然后是自己的母亲进来。

这场梦终究是醒来了。

包星文感觉真的好累好累,这一刻他只想沉沉睡去然后再次回到那个梦境中。

···

“妈。”

包星文再次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包星文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声。

“儿子?儿子?!你清醒过来了?!!”

包庆芳正趴在床沿边小憩,听到包星文的呼唤声,一度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等看清楚儿子的神情后,包庆芳敢肯定刚才那声呼唤不是自己的幻听。

“妈,我想见小舒一面。”

包星文面无表情的说道。

似乎醒来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儿子,我们不谈别人了好吗?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妈绝对不干涉你。

你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妈一定支持你。

只要你好好的,就算让妈现在去死妈都愿意。”

包庆芳一边擦眼泪一边激动的说道。

儿子一睁眼就想着那个女人,可见用情之深。

但是钟亦舒铁定是不会和儿子复合了,要是儿子再受一次打击,包庆芳还真不知道他会成什么样。

“妈,她和我分手了我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谢谢她。”

包星文眼角的泪水慢慢滑了出来,声音嘶哑的带着一丝凄凉。

让人听了都不忍拒绝。

“好,妈给你打电话,你等着。”

包庆芳此时已经没有了主意,现在她只能去咨询治疗儿子的医生了。

看医生到底怎么说怎么办。

包庆芳拿着手机就出了房间,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快到8点上班时间了。

估摸着陈衡医生应该到医院了,包庆芳于是连电话都没打,直接朝1楼跑去。

陈衡一大早就带了一堆吃的过来,昨天陈妈生日做了一堆的油炸果子之类的。

这东西可比外面的健康干净多了,陈衡想着母亲过生也是喜庆。

所以就打包了一些带过来给陈子鹏几人吃了。

陈衡此时正在和陈子鹏吃早点,包庆芳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陈医生,我儿子醒了!”

包庆芳也不顾办公室里有什么人,直接焦急的说道。

“醒了,醒了好啊。”

要说醒来,昨天包星文就醒来了,只是长久封闭自己所以身体机能一时无法运转而已。

陈衡下午便开了一剂中药调理,今天早上醒来这根本就不意外。

陈衡又拿起一个油炸果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医生,你先别吃了,我儿子醒来了就要找钟亦舒,这可怎么办啊。”

包庆芳实在有点不理解,以前这个陈医生可比她见过的所有医生都负责。

怎么现在听到儿子醒来了,却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还没到上班时间,医生就不管事?

“他想见钟亦舒那就给钟亦舒打个电话,如果她答应见,就让他们见一面吧。”

陈衡一边吃果子一边回道。

“陈医生,那个钟亦舒和我儿子分手了,要是见面说什么会不会刺激到我儿子啊。”

包庆芳一脸担心的说道。

“不会,有些事情需要他本人想清楚,这样才能彻底走出来。”

陈衡吃完果子拿起卫生纸擦了擦手。

这包庆芳担忧也是多余的,要说刺激的话昨天早就刺激完了。

今天包星文想见钟亦舒,陈衡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真的是这样吗?不会有问题吗?”

包庆芳还是有点不信。

“包妈妈,包星文以后的路还是让他自己走吧。

有时候亲人的过多关心或许对他是一种禁锢。”

陈衡认真的说道。

这包庆芳看起来又有点替儿子包揽一切的苗头了。

看来这种习惯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陈衡还真有点担心包庆芳会不会像她以前保证的那样。

给儿子足够的天地。

“好的,陈医生,我这就给钟小姐打个电话。”

包庆芳听出了陈衡的意思,一脸羞愧的退出了办公室。

“子鹏,还有两盒等下拿给黄涛和张丹去。

我先去巡房了。”

陈衡喝了一口水然后站了起来。

···

钟亦舒刚在公司打完卡,换上工作服准备工作时便接到了包庆芳的电话。

电话那头包庆芳说包星文清醒了,而且希望能见她一面。

钟亦舒想了一下,然后给班长请了一个假便朝医院去了。

“星文。”

钟亦舒推门进入病房,病房内只有包星文躺在**,包庆芳却没有了人影。

“你来了。”

包星文睁开眼睛,他没有露出太多的喜悦,可是目光却锁定在了钟亦舒的身上。

他想把这个自己最爱的人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星文,你好点了吗?”

钟亦舒微笑的走了过来,看到包星文真的醒过来了,钟亦舒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以前都叫我文文的。”

包星文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的说道。

“星文,你说过我是你的初恋,但是这世界上能成功进入婚姻殿堂的初恋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钟亦舒坐了下来,语气平和的说道。

“嗯,你说。”

包星文知道自己和钟亦舒已经再无可能。

这一次见面后两人恐怕就再也没有交集。

但是他想听钟亦舒说话,然后记下来好好回味一辈子。

“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初恋美好,那是因为初恋是让你从男孩变成男人的第一步。

但是初恋的那对象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吗?或许并不是。

我们往往会牢记错过的或者是得不到的东西,初恋也是这样。

其实真正适合你的人,可能并不是初恋的那个人。

当你成为一个男人后,你会发现恋爱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它需要考虑到两人各个方面,还有双方家庭等等。

你明白吗?”

钟亦舒伸手握住了包星文的手,这一握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鼓励。

“听你说了我就明白了。”

包星文感觉到手部传来钟亦舒体温是那么炙热。

他不敢乱动,怕下一秒控制不住直接抱住她。

空气中呼吸的气味是那么熟悉。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永远不属于自己了。

只怪在自己不成熟的年纪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结果却是自己没有能力把握住她。

“人的一生很长,你以后还会遇到不同的女人,到时候一定有一个比我更合适你的。

你要好好的,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了。”

钟亦舒拍了拍包星文的手,然后轻轻的把手抽了出来。

“嗯,我答应你。”

包星文知道他和钟亦舒已再无可能。

从钟亦舒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是当自己从梦魇中清醒后,包星文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钟亦舒。

钟亦舒三个字可能已经深深的刻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不过他不准备再做傻事了,他要好好活下去。

为了钟亦舒,为了母亲,为了爱他守护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