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庆芳来到1楼陈衡办公室,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子鹏,给包妈妈倒一杯水。”
陈衡看包庆芳来了,于是对陈子鹏说道。
“谢谢。”
包庆芳接过陈子鹏的水杯,轻声回了一句。
“不客气。”
陈子鹏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才过了几天,可是眼前这个包庆芳的精神状态已然和第一次见面是完全不同了。
上次的包庆芳像一只护崽的斗鸡。
此刻坐在陈衡面前的包庆芳,像极了被宣告绝症的病人家属。
不,更像一个被宣告了绝症晚期的病人。
陈子鹏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脸同情的看着这个女人。
“包妈妈,这次请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下包星文抑郁症的治疗。”
陈衡看包庆芳神情失落,于是轻声说道。
“一切都听医生的安排吧。”
包庆芳以前还抱着儿子只是情伤,过几天就好了的心态。
可是自从儿子跳楼,然后又有自残行为后。
包庆芳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儿子的确是病了,而且病的还很严重。
“包妈妈,我先前请钟亦舒过来,是想让她帮助包星文的治疗。
我的治疗计划是药物加上心理疏导。
虽然不保证有效,但是希望到时候你不要为难钟亦舒。”
陈衡想到在病房内的情形,此刻还真没有把握这个心理疏导到底有没有作用。
可是包星文现在这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不会为难她的。”
儿子现在这样了,别说再想和钟亦舒交男女朋友了。
就算娶个二婚带孩子的怕都困难了。
包庆芳有点怅然若失,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阻止。
这钟亦舒条件是差了点,但是至少要比现在好太多了。
“如果你不反对,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会请钟小姐过来帮助,顺便辅以药物治疗。”
陈衡解释道。
“医生,听说精神病人开始吃药了,那么一辈子就离不开这个药了。
而且严重精神病人用药后会变得思维迟缓没有情绪反应。
我儿子会变成这样吗?”
包庆芳提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她拒绝儿子有精神疾病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如此。
她有看过精神病人的治疗,所以也知道一些关于精神病的知识。
“用药的确会有比较大的副作用,你所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不过我们还是要看具体的病情发展。
如果治疗完后包星文病情并没有好转,可能会用到这类药物。
不过前期我会采用心里疏导和中药制剂。
如果不是到最后万不得已,不会让包星文成为那种人的。”
陈衡解释道。
“中药制剂?中药还能治精神病?”
包庆芳抬起头,一脸期盼的问道。
“精神病也分很多种,抑郁症从中医辩证理论来说是肝气瘀滞、肝气不舒所造成的。
我开的药方自然也会是针对这一部分进行调理。
然后结合心理疏导,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陈衡现在话还不敢说的太死。
情感问题所导致的抑郁症,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心理问题。
如果心理问题得不到纾解,包星文始终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
就算是大罗神仙开药也只能调理身体。
心病终须心药医。
“行,那就麻烦医生了。”
包庆芳点了点头,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能放弃。
“包妈妈,你想过没有,包星文已经长大了,你对他的爱或许该收一收了。”
陈衡认真的劝解着眼前这个母亲。
包庆芳的爱或许在她眼中觉得习以为常,可是对于包星文来说便是一种禁锢。
“难道我爱儿子也有错?”
包庆芳一脸困惑,这些年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儿子,可是现在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真的很不甘心。
“父母爱子是人性的本能反应,但是对孩子每一阶段的爱都应该不同。
你不应该把儿子一直当成三岁小孩,他已经二十岁了。
他应该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爱情观,有自己的价值观。
如果你事事都替他做主,那么他和你的附属品又有什么不同呢?”
陈衡小心劝解道。
如果包庆芳不想明白这个道理,即使这次陈衡治好了包星文。
下一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是我管的太多了吗?”
包庆芳喃喃自语道,此刻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过现在儿子这样,和她的确是脱不开关系。
“包妈妈,人这一辈子并不是为他人活着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包星文的未来终究要靠他自己去走。
你也该多考虑考虑自己未来的生活了。”
陈衡话说到这里,如果包庆芳还执迷不悟,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包庆芳不知道是怎么从办公室走出来的。
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包庆芳似乎经历了人生最漫长的岁月。
或许真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
陈衡得到包庆芳许可后,连忙给钟亦舒发了一条信息。
关于包星文治疗的。
陈衡的计划是先给包星文用药。
等用药后第二天便让钟亦舒过来进行心理疏导。
包庆芳倒是同意了陈衡的方案,只不过在工作日她只能下班后才有时间。
不过因为后天是周末,所以第一次心理疏导治疗倒是可以在白天过来。
两人商量好时间后,陈衡便开始给包星文配制中药了。
郁证在中医上辩证的话,又分为实证和虚证。
包星文属于实证,气机不畅,肝气瘀滞会引起湿瘀。
陈衡思考片刻后便先开了健脾化湿的药物治疗。
等写好药方后陈衡便交给了陈子鹏,让他送去药房给孙山配药。
当天晚上包星文便开始服用这剂药方了。
等到周末钟亦舒过来时,包星文已经服用了两天的中药。
包星文气色的确有了好转,但是目光呆滞精神依然封闭。
包庆芳看到陈衡带钟亦舒进来,也不多说其他话。
默默的走出了病房。
“钟小姐,你能握着包星文的手吗?”
陈衡建议道。
“好的,医生。”
钟亦舒坐拉下来,然后握住包星文的手。
这双手她曾经牵过很多次,可是现在的感觉如同握着一双陌生人的手。
冰冷,而且枯瘦如柴。
钟亦舒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