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不行,那你的总行吧。
医生说了肝脏是可以恢复的。”
谢良平苦着一张脸,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
“你在哪里,我先过来再说。”
此时周家梅已经到了医院门口,等问到了丈夫所在的位置后便立马朝检测中心赶去了。
“这位医生,你说我女儿需要肝移植,我供肝也行。
但是你敢保证你治好我女儿吗?
而且我提供肝脏就没有风险吗?”
周家梅此刻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她知道撒泼耍赖似乎没有多大作用。
但是让她提供肝脏,这明显不合理。
明明是医院用药导致女儿成这样子的。
他们不负责任,还要伤害病人家属来提供肝脏。
这说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啊。
“这位女士,肝移植在我国刚刚开始推广,所以手术风险肯定是有的。
而且肝供体提供者也因为身体原因有出现意外的。
无论任何器官移植,我们都秉承自愿原则。
如果家属不愿意,我们暂时也无法调配到合适的肝源。
那我们就只能进行保守治疗了。”
陈衡看着眼前的女人,原本以为这女人是病人的后母。
谁知道竟然是亲生母亲,这妈妈当到她这个水平也是绝了。
可是陈衡只是医生,也没有资格去谴责别人。
此刻只能把应有的风险都告知病人。
“你说的出意外是什么意思?会死人?”
周家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的问道。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肝移植供体自然也是有的,全国在肝脏移植提供者取肝时,出现死亡的案例也有几例。
这个我们也会提前给家属声明,手术前也会让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的。”
陈衡解释道。
“你们医院治死我女儿也就算了,到头来又搭上我家人一条命。
最后推脱说不是你们的责任。
你要是敢保证我女儿手术成功,然后肝移植不出危险我就捐!”
周家梅本想又开始哭闹,可是想起江州人民医院那个医生的话。
还真怕自己哭闹多了这中医院来横的。
自己小胳膊哪里拧的过大腿啊。
“那很抱歉,如果你不同意捐献,我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了。”
陈衡早就看出这女人一点都不疼她的女儿。
现在听自己说捐献有生命危险,哪里还敢冒这个风险。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女儿捐献肝脏吧。
陈衡从来不把人想的太坏,但是有的人心却的确让人捉摸不透。
“陈医生,我还有个儿子,他是我生的,他一定会救他姐姐的。
他就在镇上读书,我去把他接来。”
在谢良平的思维里,保守治疗就跟宣布放弃一模一样。
此刻看着妻子强势的态度,想来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
况且妻子从小对女儿就不喜欢,现在还能指望她能割肝救女吗?
妻子不行,那就只有儿子了。
儿子从小就被姐姐带大,想来肯定是心疼姐姐的。
“谢良平,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死给你看!”
听到丈夫提起儿子,周家梅就好像一只护崽的母狮。
此刻獠牙尽显,仿佛要把丈夫撕碎一般。
“你这个泼妇,女儿都成这样了,用儿子的肝脏怎么了。
我就要用!”
此时谢良平也急了,直接朝周家梅吼道。
“好个谢良平,你现在敢跟我吼了,我现在就下去买农药。
你敢动我儿子,我就直接喝药。
到时候你就给我们娘三一起收尸吧。”
周家梅没想到懦弱一辈子的丈夫竟然敢吼她,瞬间火气也上来了。
“要死你就去死,我不拦着你!”
谢良平大吼道,似乎要把这辈子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扇了过来,周家梅竟然动手了。
等打完谢良平,周家梅恶狠狠的说道:
“你个窝囊废,嫁给你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离婚!
这婚我跟你离定了,儿子归我。
至于那个赔钱货,你想怎么救就怎么救!”
周家梅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此时在一旁的陈衡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特娘的演的比电视还精彩。
陈衡不得不有点佩服这个叫周家梅的女人来了。
这剥离不良资产的速度还真是又准又狠啊。
看来这个叫谢婷的病人从小过的也不好,这母亲如此重男轻女。
怕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
谢良平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然后想着ICU躺着的女儿。
身子靠着墙无力的滑下,然后蹲了下来。
随后便呜咽的开始哭了起来。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一个肩挑手扛全家,年过四旬的男子。
可是此刻的谢良平,只感觉到无助,凄凉,更同情病**那可怜的女儿。
“谢先生,你先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
陈衡蹲了下来安慰道。
看的出来,这个父亲是非常爱自己的女儿的。
“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谢良平蹲着的身子直接跪了下来。
此刻他不知道该求什么才能让女儿好起来。
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个医生了。
“谢先生,你先起来,我慢慢和你说。”
陈衡把谢良平扶了起来。
“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吧,我女儿从小过的就不好,原本以为毕业了能赚钱贴补家用。
谁知道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谢良平哽咽的说道。
这半辈子即使被黑工头打压扣工钱,被小混混抢劫他都没哭过一声。
可是此刻,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谢先生,如果真的要进行肝移植。
其实你的肝脏也是可行的,只是风险太大。
对您女儿和您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因为你肝功能异常,所以你手术的风险会相当大。
这也是我们不建议使用你的肝脏的原因。
但是如果你愿意一试,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谢良平的肝脏的确不符合移植条件,但是看着眼前爱女心切的父亲,陈衡愿意放手一搏。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就算把我肝脏全部取出给我女儿我都愿意。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的。
陈医生,你就用我的肝脏吧。求求你了!”
谢良平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听到陈衡说有机会救女儿,他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直接同意了。
“那行,如果你愿意,那我们给你安排手术。
不过风险很高你要明白,手术如果失败你可能会死亡。”
陈衡再次确认道。
“我不怕死,只要救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
男人坚定的说道。
“那好,我给你安排手术,不过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你确定你妻子能同意吗?”
陈衡再次问道。
“我父亲可以吗?”
男人问道。
“可以的。”
陈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