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怪异,还有些可怖,他秘密太多,我在他身边待了十年也没有彻底看清他的面目——”

“既如此,恐怕是什么世外高人,对卫明这个修士多有欣赏罢了。”

黎子苏说的话有些乱,且没什么逻辑和章法,在她看来,启源不过是个有些高深莫测,秘密有些多的人而已。

黎子苏毕竟是个凡人,不过小题大做,大惊小怪。

“启源会法术!我曾经见过他手中有一把冒着黑气的长剑!”

他挣扎着起身,冲涂云昭的身后喊道。

冒黑气?

那不就是邪气么?

涂云昭蓦地转过身,深皱眉头质问他:“你说他的剑冒着黑气?”

“对。所以他不可能是平常人。一定会对巫咸族不利的,虽然暂时还没有动手,但是哪里有正常人会时刻监视山中的……”

涂云昭听着黎子苏不停说话,却陷入了深思。

若是冒着黑气,那便是邪魔。

突然,她打断说得起劲的黎子苏,伸手幻出一张画像,问道:“启源可张张这个样子?”

黎子苏仔细端详她手上的画像,摇了摇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涂云昭想着上一世放在枕头下面的画像,想着四方剑的样子,又幻出一整画像来。

她举到对方面前,问道:“他的长剑可长这个样子?”

黎子苏睁大眼睛,点了点头:“正是这个剑,你怎么知道……”

涂云昭突然变了一副样子,双眼通红,向他靠近两步,紧紧抓着他的双肩,语气激动,甚至带了些哭腔:

“那你在他身边待了十年,可曾偶然撞见他变成另一个样子?”

黎子苏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措道:

“并没有。”

涂云昭听到他的回答,浑身卸了力气,瘫坐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黎子苏看着眼前的狐妖,伸手靠近她头顶,犹豫着没有放下,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虽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凡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一辈子这么长,早晚有一日会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

少女开口缓缓问道:“你知道我是狐妖,知道这个山洞,知道这里面的阵法,都是因为启源在监视巫咸族?”

“嗯——”

黎子苏看了她几眼,犹豫道:

“我觉得你应该十分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投诚。”

涂云昭侧眼看他,等他说完。

“启源在提到巫咸的狐妖之时,他恨不得——”

“要杀了你。”

涂云昭一直垂着眸,心中叹道,原来卫明坠入魔道的契机,并不是灭族,也并非堰乌,而是这位南国的丞相啊。

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涂山了。

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喃喃道:

“既然这样,这些事情必定要告知卫明,他毕竟是巫咸族的少主,又是修士,还是要多提醒他的。”

“你当我没有和他说么?”

黎子苏有些羞恼道:“他根本就不给我机会好么?!每当我将话题引导上面,他便胡乱打岔!”

“无妨,我去说。”涂云昭有气无力道。

她不能放任这件事情不管,若南国丞相当是个邪魔,那他或许才是卫明堕入魔道的威胁。

涂云昭与黎子苏告别,率先出了山洞,回去的路上正赶上宴席散了,途中碰到了“月罗”和杨子苍。

二人一路上并肩而行,月衣在杨子苍身边絮絮叨叨,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涂云昭。

她看着亲密的二人,耳尖动了动,便听到了月衣的话。

“子苍,我们搬走吧,听闻东海边有一处仙山,鸟语花香,风景甚美,我们搬去那里如何??”

身边的人听着女子温柔的话语,垂着眸歪头看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你不喜欢这里?”

“并非!我很喜欢你,的族落,可是我们可以到那仙山,做一对神仙眷侣……”

杨子苍停下脚步,侧脸看了月衣几眼,直到对方抬手擦了擦脸,问他自己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他才摇了摇头,温柔一笑:

“没有,我们回去吧。”

涂云昭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侧身躲避在树后面,在二人经过的时候,胸口的妖丹又开始一阵阵发烫。

心下狐疑,她从怀中掏出镶嵌在玉珏中的妖丹,托在手中。

妖丹散发的热意还未消散,有些暖,甚至还能够感受到妖丹中,一下一下波动的微弱灵力。

里面的残魂盘坐在其中,皱着眉头,似乎十分难受。

涂云昭抬手,将食指对在妖丹之上,灵力缓缓从指尖送进那道残魂身上。

直到那残魂松开了眉头,她才停住手。

四周从宴席中出来的族人,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多了,想必席上没有几人了,她看了眼爬上树梢的弯月,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跳上房顶,在房顶之间飞跃了几下,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卫明往日里在宴会上,除了那次被堰乌摆了一道,醉得不省人事,平日里不论喝多少酒都不会醉,但今日在宴上只浅喝了两杯,却觉得头昏脑涨,有些迷糊。

黎酒坚持要送他回去,他推辞了两次,见她依旧坚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回去的途中,他身上越来越热,便觉得脑袋更沉,身上也更难受,但脑中却时不时闪过涂云昭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淡然,她的灵动,还有那如蜜桃一般的红唇……

抬手在自己领口上扯了扯,耳边传来黎酒甜腻的嗓音:

“卫明,你感觉如何了?”

一句话,令他恍然,昏沉的脑袋也清醒过来。

这不太不对劲。

他身上的热气也散了许多,眼神清明过来。

刚刚他身上的反应,很像中了情毒一般,可听完黎酒的话,竟然没事儿了。

想必是身上的灵力将情毒散尽了。

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中的招。

侧眼看了眼探头过来的女子,闭了闭眼睛,对黎酒道:

“无妨,今日夜里有风,你先回去吧。”

说完便挣脱开女子的双手,欲向前离开,身下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黎酒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赶忙上前两步抱着他的手臂,满脸担忧:

“你现在不太好,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卫明深深吐了一口气,不自觉深蹙眉头,说道:

“我没事儿,你走吧。”

说完又从黎酒的禁锢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