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书不动声色的开锁,反手关门,眸光迅速查看了一眼屋内。

一切正常。

除了地上滴溅的几滴血。

而二楼的扶手上,有两个明显的血手印。

拾阶而上,她在拐角处看到了两个倒下的人。

——宁暮生,容互邪。

师徒俩似乎是相互搀扶,一起摔倒。

在宁暮生身下,血迹已经干涸。

她连忙过去,试过两人还有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宁暮生的后背,有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左肩至右腰,血肉翻滚,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多处伤口,每一处,都深可见骨。

容互邪没有外伤,但是脸色乌青,是中毒的迹象。

“你们师徒俩,是上天送来给我添堵的是吧?”

见死不救,太不仁义。

救?

不是那么简单的!

宁暮生还好,浑身外伤,昏迷也是因为失血过多。

容互邪呢?

以她的能力,竟然没看出他是中了哪种毒。

要想解毒,怕不是简单的事!

——

后背上撕裂的痛感,渐渐侵袭着宁暮生的意识。

闷哼一声,他猛地抬头。

动作太猛,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的他一身冷汗,彻底醒转过来。

一侧的地榻上,容互邪一动不动,脸色青紫,呼吸孱弱。

而不远处,夏小书抱着一本书,正在打瞌睡。

缓慢,脑袋磕向面前的烛台。

温热的感觉从额头传来,夏小书猛地惊醒。

细看,竟然是宁暮生的手掌。

见她醒来,宁暮生收回手:“老东西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但是也解不了毒!”夏小书揉着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我一直在翻找资料,想要找到他所中之毒的蛛丝马迹,但是找不到,只能用骨珏暂时摄毒,缓释毒发……”

宁暮生在容互邪身边半跪下,眼神沉沉的,犹如一泓净潭深水,未起一丝涟漪。

许久,才垂眸:“老东西,你这是死都要我欠你的人情吗?”

夏小书轻掰容互邪的唇,取出一块黑色骨头,又放进去一块白色骨头,将黑色骨头扔进特质的药水中。

黑色丝状的毒素立即晕开,慢慢释放进水中。

“这是什么?”

“骨珏,可以吸毒的骨头,只能摄取一定的毒素,却不能解毒。”夏小书轻叹:“我用金针护住了他的心脉,可以延缓毒发,可依旧是治标不治本,除非找到解药!”

“……”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

宁暮生没有回答,蓦然起身:“你还能保他多久?”

“顶多……五天。”

“够了!”

宁暮生抓过衣衫要走,却被夏小书拦下。

“你昏迷了三天,血虚体弱,现在出门,等同于自杀……”

“你只管照顾好他!”

宁暮生翻身跃上房梁,取下一个黑色的剑匣。

在剑匣打开的那一瞬,外面的天色骤然暗下了几分。

夏小书的心也不由沉了些——好强的煞气!

这把剑,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有如此强烈的煞意!?

“三天,如果我还没回来,就带他去亡灵山!”宁暮生将一个钱袋扔过来:“然后,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

钱袋厚厚的,摸上去有一沓的银票。

夏小书:……这是在交代遗言呐!

犹豫了下,拦在他面前,关死房门。

“既然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我欠老东西一条命……”

宁暮生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拽住手臂:“你还欠我一条命呢,怎么算?”

宁暮生动作顿住:……

“要不是我,你早因为失血过多见阎王爷了,哪还有命叫嚣着给你师父偿命?”

“……”

“我也不是要你放任你师父挂了,而是要你最少得做好准备,才能行动,最起码,你不能这个状态去,要不然,你和在他面前自杀,还他一条命,有什么区别?”

“……”

“我想,你师父救了你,也不是想你这么贸贸然的就去送命!”

“……你到底什么意思?”宁暮生压着声线。

“你师父的命,我可以想办法再争取两日,你可以趁此时间多休养,最少多了活着回来的机会。”

夏小书顿了下,抬眸,一脸的情真意切。

“你不是说,我也是你们的一员吗?或许,我还能想到帮你的法子呢!”

宁暮生看了眼容互邪,最终将剑缓缓放回剑匣,合上。

“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就给我可以暂时提高修为的法决……”

“……什么?”

“你们玄门,不是有这样的法决吗?”宁暮生凝目,眸子幽冽:“以符篆之力,将修为在一定的时间内,爆发提升。”

“你怎么知道我……玄门?”

夏小书忽然有种直觉——他们师徒俩知晓她的一切,她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宁暮生避开她的视线:“你只说,帮不帮我。”

“事与愿违,那是饮鸩止渴,就算我帮你暂时的提升了修为,时候你也会遭到反噬的!”

“无所谓!”宁暮生在地榻上躺下,闭目:“你准备准备吧!”

“……”

他所要求的符篆,和凝运符一个道理。

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他的潜能,可在一定的时间后,他和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宁暮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却坚持使用。

夏小书没办法,只能将符篆以血画在他的后背上,并且将对应的符诀递给他。

“使用时,将它焚烧,符篆就可起作用,可是……我现在修为不够,只能保你三个时辰,也就是说,在符诀使用的三个时辰之后……”

“我会变成一个废物!”宁暮生收好符诀:“我知道!”

他再次看了眼容互邪,决绝的转身离开。

夏小书叹息。

虽然休养了两天,宁暮生的状态勉强算是及格。

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取回就解药。

不过,凡事未雨绸缪最重要。

晚上,她找来夏大褚,将容互邪搬到另外租赁的临时院落。

夏大褚不放心她一个人照顾容互邪,就谎称店里忙,住到了夏小书这边。

说是照顾,夏大褚没心没肺,晚上睡的比谁都踏实,呼噜声震天。

夏小书睡不着,又担心宁暮生,最终起了爻盘,想要推演一下宁暮生的灾劫,想要看看他是否会折在这一次的解药上。

哪成想——

爻子落盘,竟然是一团乱相。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