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狠狠闭了下眸，睁开的同时，手上的军用匕首抛掷甩出。
破空猎声。
黑蛇捕捉到动静，三角形的头瞬间出于本能猛然往顾长生面中方向竖扑。
顾长生生生抑着身体本能，一旦躲闪很容易弄出动静。
这个时间，那些人都打着十二分精神，一旦被发现……
顾长生脑海中不由想起严峰给他看的那几张照片，眼睛被挖掉，剩下两个空洞洞的眼眶，舌头也被拔了，手筋脚筋都被挑了……
顾长生认得其中一个，三年前，在村口给了他一颗糖，不过那颗糖，当时的他没舍得吃，转手送给了许桃桃，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顾长生伸手示意：“他叫什么名字？”
严峰深深吸了口烟，“林啸，回来就剩一口气了，最后受不了，自杀了。怎么，你认识?”
“见过。”
严峰苦笑，“他是最后一个被派去的。”
下场也是最惨，这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原本不说天之骄子，也算一个四肢健全的大小伙子。
结果回来，比废人还不如，话不会说，眼睛看不见，连排泄都得人帮忙。
这样的落差……
“所有人都能回来，但最后都自杀了。”严峰眉心蹙出一个“川”字。
听到风声那会，没有人觉得这任务难。一个小村子能翻出多大的浪？
他们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还怕完不成？
结果却连口子都没摸着，损失惨重。
“都是好苗子啊。”严峰深深叹息，因为轻视，第一回队里派的是新人，想着训练也够了，实战试试，“探路，结果现在人不知去向。”
“这些人甚至都没能走到这，就已经这样了。”严峰指着照片，这几年他们都没合适的人选，惨烈的教训也让严峰不敢再轻易派人，直到顾长生的出现。
严峰本以为顾长生跟那些资质平平的小伙一样，原本不抱希望。
只是按着规矩去考测铁牛村出来的有当兵意愿的小伙。
结果超乎意料，对铁牛村没归属感，底子好，在村民面前就是个傻子！
简直就是天选！
严峰原本以为要花好一段时间训练顾长生，借这时间也能好好查查他底细，免得中计。
结果，短短几天，顾长生就掌握了需要的技能，逼得他不得不加快调查进度，结果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顾长生对所谓的好消息没什么兴趣，“为什么会选中我？”
严峰深吸口烟，“你本来就是铁牛村的，没人会怀疑你。”
他们之前的派的都是生面孔，没进村就被人盯上了，别说摸进山了。
上回，他已经大致定出方位，保险起见，严峰：“你尽量拍全，大致多少人，我们好判断规模。”
顾长生点头，岗哨时间他上次猫了一天一夜才摸清。
但：“要是要拍全，我得进去。”
严峰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按顾长生带回来的情况，“只有这个入口，周围没有任何遮挡，要进去你不可能不被发现。”
顾长生也知道，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严峰说的那个消失的探路兵，“他会在里面吗？”
“别！”严峰厉声，“你要记着，拍到就走，别停留，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见顾长生没应，严峰声音越发凶：“听明白了没有？！”
顾长生只得点头。
额角的冷汗滑落，无声顺着颊侧没入衣领。
睁眼，黑蛇大张的嘴，蛇信子往外，离他不过三指。
下瞬，扬起的蛇失了力气，无力垂倒。
生死线走过一遭，后背满满的都是冷汗。
劫后余生的庆幸，顾长生眼前不由地浮出许桃桃那张嗔怒的脸。
要是她知道——
顾长生摇摇头，克制着不去想许桃桃，临门一脚，不能出一点差错。
只要完成，就能见到她。
顾长生敛了呼吸，收拾好残局，又撒了药粉才匍伏下去。
他在等，等他们运货的时候。
现下天已黑透，在他这个位置，能看到山脚下的铁牛村。
这个时间点，村里众人早已陷入睡梦中。
许桃桃睡不着。
这事给了她当天一棒，她原本以为一切都走向正轨。
结果李大海动动嘴，就能使唤人来收拾她。
连面都不用露。
跟乔云怀分开前，她试探过这个很有正义感的女警察。
结果却得到这样的回复：“许小姐，你放心，他们不查我自己也能查！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许桃桃心内感谢，但也知道没结果的可能性很大。
铁牛村上下，都说李大海在县城有关系，他敢这么明目张胆，或许关系就在派出所也不一定。
四周寂静，许桃桃看着**安静睡着的贾淑玲，不由地想到顾长生的生父。
那个远在沪市的商人。
——
没人知道，此刻的山里面，是如何热闹的场景。
一车一车的矿从洞里运出，一程一程，熟练又快速地装好，封严。
顾长生按下快门，快速拍了几张。
看着装满的后斗，这些东西，天亮之前肯定得运下去。
他们，放在哪呢？
洞外。
“妈的！大力你是闲的蛋疼是吧？”李庆田怒声。
被唤作大力的一脸懵，“啊啊啊”地比划着。
李庆田心里烦，事都赶一起了，偏偏今天出货，不然他也想——
一想到许桃桃那样的尤物他没份，心里就烦的慌，再看这些哑巴，更烦了，“狗日的！再敢拿手电筒晃老子，老子把你们眼睛都挖了算球！”
这些人手黑脸黑，唯独一双眼睛，亮的很，被这么一喝，怔了下，对视一眼。
手里疯狂比划。
李庆田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理会，见他们放下板车，李庆田急了：“拉啊！二叔说了，今晚要出完！”
为首的偏老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坡上。
李庆田摸不着头脑，“什么啊？”
见跟他说不痛，方老头也不管了，示意人上去。
李庆田急了，“干什么去？都没搬完！”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接将李庆田甩懵了。
没了阻拦，几个壮实的矿工三两下地就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