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叫声。

许大伟疯了似的咆哮,“我看不见了!!我瞎了!!”

许柠柠吓得哭都哭不出声。

更别说三丫四丫,一个抖如筛糠,颤抖着嘴皮,软倒在地。

“他爹!”夏招娣惊叫,许大伟的眼尾连带着左脸,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瀑。

反沁入眼睛,一片血红,看的人一阵惊惧!

许桃桃垂下手,手心满满的,都是冷汗。

她不后悔!

许大伟敢这样搞,就要接受她反击的准备!

许桃桃冷眼看着这一家惊的惊,怕的怕……乱作一团。

再看顾长生,黑眸定定落在她身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许桃桃心一缩,上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高大的人影直直地倒向她。

许桃桃眼疾手快地接住顾长生,还不忘将横板狠狠摔向许大伟,怒声:“他有个好歹,你就等着偿命吧!”

挨了一刀还没回神又被拍了一板子。

许大伟看着许桃桃脸上的狠戾,吓的抖了抖。

连哀叫都消停了。

他平时虽然横,虚张声势的多,他没想到许桃桃是真敢对他动手!

从前许大伟窝里横惯了,在外受气回家发。

反正都是他的种,但都会控制力道,毕竟打残了,麻烦的还是自己。

但今天许桃桃动到他的心肝了。

许大伟一个上头,没把好度,那可是脑子啊!

许大伟心里惊惧交加,抬手小心地擦了擦脸上的血,痛的他龇牙咧嘴。

正想骂,见许桃桃握着刀,眼神冷漠,再看顾傻子软倒在许桃桃怀里。

头上脸上都是血,看着比他的还吓人,许大伟不由慌了。

他缓过神,眨眨眼到底是没瞎,还不忘给自己开脱:“我都没用力!”

许桃桃冷笑,“我也没用力,你怎么叫的跟杀猪似的!”

许大伟脸一抖。

许桃桃冷笑,“要我婆婆知道了,你就等着偿命吧!”

一个寡妇能一个人把傻子拉扯大,在这种年代没点手段那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顾长生是她的眼珠子,疯起来拉他陪葬也不是不可能!

许大伟心里怵的紧,又不敢动许桃桃,她手边还抓着刀呢!

转眼看到夏招娣抱着许光宗,心肝心肝地叫着,心头火起,怒骂:“死婆娘!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拿点药粉来啊!”

夏招娣正心疼地哄着好大儿,冷不丁地被许大伟一踢,整个人一激灵,颤巍巍地要起来。

没等动作,就见许柠柠从里屋飞快跑了出来,一下跪在许桃桃跟前:“姐,药粉!”

夏招娣平白无故地被踢了一脚,宝贝儿子浑身是伤,居然一个两个都去关心顾傻子。

夏招娣越想越不是滋味,看着二女儿着急模样,抬手就是一巴掌:“贱骨头!没看你弟伤的多重吗?巴巴的给个傻子送药做什么?”

“都已经傻了,还会怎样吗?”

“死了正好!那村长家的不是瞅上我们桃桃了吗?这婆子死了还愁不好进门啊?”

夏招娣刚刚在外面听的清楚,不亏是她生的就是聪明,许光宗这法子真妙!

一个女儿嫁个几回,就能收几份彩礼,简直无本万利!

到时光宗在城里安定下来,她跟老头子也可以跟着一起去享福!

夏招娣越想越兴奋:“孩他爹,贾淑玲就一个糟婆子有什么好怕的?”

许桃桃给顾长生敷药的动作一顿。

抬眼见许大伟的神色从发怵到发狠,不过一瞬间。

许桃桃心下一个咯噔,反应极快,抄起身边的刀就是劈:“我看你们谁敢?!”

哐当——

毫无章法的一顿乱砍,吓得屋里人吱呀乱叫,“桃桃,快把刀放下!”

“娘是为你好!”

“你跟个傻子就只有吃苦的份!”

“富贵家多好啊!听他爹说可是托人给他在城里找活了,你跟了他到时就是城里人了。”

“再不用种地挖猪草!”

夏招娣一边躲一边劝,见许桃桃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心内一喜,她生的她还不知道?

她这大女儿恨不得能跑出村去城里过活,小时还偷偷跟下乡的知青学写字,不知道被他们揍了多少回还不知收敛!

要不是看在她能干的份上,早八百年让她嫁了!夏招娣恨恨想。

许桃桃手臂酸的很,嫁到顾家后活做的少了,力气都没以前大,刚一停下。

就见夏招娣鬼鬼祟祟地靠近,口里说着:“傻子这事,到时候就跟你婆婆说,他是自己从坡上摔下来的……”

说话间,手不安分地就要拿走刀。

许桃桃面色冷然,手上动作极快,抓了刀就往夏招娣伸过来的爪子上砍!

砰——

这一刀下去,地都生了道细缝!

夏招娣吓得脸都白了,要不是她闪的快,这剁的就是她的手指头了。

抬眼看着许桃桃看仇人一样的眼光,不由哀叫:“夭寿哦,亲娘你都不放过!白养你了!”

许桃桃冷冷一笑,“管不好你的爪子,就别留了!”

说着将怀里人护到身后。

顾长生觉得他的头要炸开了,陡然从温暖又柔软的怀抱中离开,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没了支撑,顾长生心下一颤。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是谁护着他,强撑着睁开眼。

看到站在面前的许桃桃,手拿着刀,恶狠狠地挥砍,有人欺负她么?

顾长生心重重一沉,开口,声音却很弱:“桃桃。”

“醒了!姐夫醒了!”许柠柠惊叫,她一直躲的远远地看着。

姐夫长的好,又高又俊,脾性也好。

不管大姐怎么说,他都不生气,就是傻了点,可惜了。每次来,许柠柠的视线都控制不住地落到姐夫身上……“大姐,我刚刚看到姐夫嘴巴动了。”

许桃桃一顿,看着如狼一般的爹妈,还是不敢轻易放下刀。

僵持之下。

门外传来动静。

李大海几人一进门,就被眼前这场景骇住了,四散支离破碎的木板,拿刀的许桃桃,躺在地上的许光宗和满头血的顾长生。

还有……

“大伟啊,你这脸上咋的啦?”李大海惊声。

许大伟愣了下,沉了脸,家丑不可外扬,“被树枝划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