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许桃桃猛然睁眼。
梦里的呼救声渐渐地跟耳边的声音重叠:
“姐!救我!”
哪里是梦?!
这声音分明是从门外传来的!
许桃桃掀了被子披了衣服,从炕上跳了下来,一颗心砰砰跳的飞快。
那声音,她怕是四丫因着帮她捡蛋被许大伟揍!
许桃桃快速到门边,刚打开门,一个身影就扑了进来!
“呜呜呜!姐!你救救我!!”那力道那身形,许桃桃被撞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要摔倒——
忽地,腰后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稳稳托住。
许桃桃站稳了,还没来得及回头。
啪嗒!
屋里的灯被按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许桃桃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许桃桃混沌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些,看清来人——
“柠柠?”许桃桃将哭的厉害的许柠柠才怀里拉了起来,“你这怎么回事?”
许柠柠额角、眼角都是青紫,一看就是被揍的。
“许大伟打你了?”许桃桃眉心拧了起来,头都没回下意识吩咐:“长生,把柜子的药油拿来。”
话落后知后觉,回头,只看见顾长生的背影。
许柠柠流着泪摇头,“不是他,是李庆田。”
铁牛村,李、许两个是大姓,祖祖辈辈都是住在这块的,其他姓氏大都是乱世时候才落在这的。
一听这名字,许桃桃反应了一下,“田叔?”
李庆田跟许大伟差不多岁数,老婆死了有些年又没孩子,攒有些钱就是爱喝酒,以前没少借着酒劲骚扰许桃桃。
一跟他算账,就推说是喝醉了。
许桃桃对他很是厌恶,闻言眉心拧了起来:“他欺负你了?”
许柠柠摇头,“呜呜”直哭。
许桃桃被她哭的心烦,“你半夜三更就为了来我这哭的?要哭你出去哭个够再来!”
许柠柠不敢相信地看着许桃桃,眼泪落的更凶。
要不是念着前世许柠柠那点情分,许桃桃连门都不会开。
见许柠柠一副受伤模样,声音缓了些:“你哭有什么用?不说清楚要别人怎么帮你?”
听了这话,许柠柠这才慢慢停了,她就知道,她大姐不是这么冷情之人。
“爹把我嫁给李庆田了。”说出这话,许柠柠整个人又是一阵哭,绝望无比。
后面的事,许桃桃无需再问。
难怪许光宗能去临泽县,冥冥中一切都变了。
上一世,是她跟了李富贵,许光宗才能去县城。
这一世,牺牲的人,成了许柠柠。
上一世的许柠柠虽说嫁的不是很好,但到底都是头婚,后面也能拿出几块钱帮她。
不像现在……
望着眼前浑身是伤的许柠柠,许桃桃心内说不出的滋味,心疼中掺了丝愧。
是因为她,许柠柠才会这样的吗?
恰是此时,许柠柠猛然抬头,哭的发红的眼睛看向她。
许桃桃心头重重一缩,连手臂被掐住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柠柠心里清楚,她要是现在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愿意收留她的,只剩下许桃桃一人。
“大姐,你救救我!种地、洗碗做饭我都可以做!”
见许桃桃没出声,许柠柠急了,一下跪在地上。
许桃桃对李富贵做出那样的事,铁牛村哪个男人不忌惮?
再加上她把地要了回去,白天夏招娣又说许桃桃赚了钱,怎么她都能有口饭吃,想到这,许柠柠也顾不上了,低头就往地上砸!
砰、砰、砰——
不要命一般地连磕好几个头!
许桃桃一颗心跟在油里煎一般难熬,她自个都泥菩萨过江,随时都可能被赶出去,又怎么能……
“起来吧。”贾淑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桃桃一顿的功夫,贾淑玲已经把许柠柠扶起来了。
许柠柠磕的是真狠,额头上都是渗了血。
“婶子。”许柠柠叫了一声,再说不出别的,嚎啕大哭。
贾淑玲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好端端的姑娘被磋磨成这样,“这个时辰,先留下吧。等天亮再说。”
许桃桃眼里满是不赞同,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留,还能送的走吗?
但眼下除了这个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许柠柠却顾不得,起来就要再给磕头,被贾淑玲一把拦住。
动作太急,又带了咳声,那咳得似乎要被心肺呕出来,吓得许柠柠一动不敢动。
许桃桃将人推开,扶着婆婆坐下,又是倒水又是顺背才稳了下来,眉心蹙的越紧。
事情一件接一件,计划赶不上变化。
身后,独属于男性的温度如热浪般涌了过来,许桃桃眸色微动,下瞬,顾长生的手越过她的肩,将药油放到桌面。
两人靠的很近。
许桃桃不自在地躲了下。
顾长生察觉她的躲避,很快直起身,开口:“药油放这了,我先进去了。”
声音低醇,带着丝难言的韵。
顾长生确实不适合在这,许桃桃也就随他去了。
许柠柠怔怔看着顾长生的背影,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她姐夫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索了?
看着跟从前那副懵懂憨傻全然不同!不会是好了吧?
许柠柠心下又惊又恼,一时间竟忘了哭,迫不及待地跟许桃桃求证:“大姐,姐夫他……”
许桃桃点头,不欲多说,等会到天光都不一定能说清楚,指着药油交代:“先把药擦了再去睡会,剩下的明天再说。”
许柠柠顿了下,点点头,眼神却仍落在顾长生的背影。
许桃桃帮着许柠柠擦完药,看看时间,还能睡上一个时辰。
她正准备让她跟她们一起,三个人挤一挤。
就听贾淑玲:“妮子,你跟我凑合一晚,不嫌弃吧?”
许柠柠哪敢嫌弃,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嫌弃不嫌弃。”
见许桃桃站着不动,贾淑玲伸手推她,“傻站着做什么?再去睡会!”
她那傻儿子,门就掩着,灯还亮着,这意思她当娘的能不懂?
“长生有事跟你说。”
被许柠柠一双眼直勾勾看着,许桃桃到底是说不出别的,点头。
等两人进了内间,许桃桃还站在门口。
敲门,显得生疏。
不敲,她又怕……
门忽地被从内打开,带起的风让许桃桃不由眨了下眼。
她起来的急,里衣睡得乱七八糟就随意地裹着,领口有些低,露出一大片润白如羊脂玉般的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