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神情认真,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除了幼时被三丫、四丫这么看过,还没有别人这样看过许桃桃。

许桃桃的唇角一点点地翘了起来,眉眼都稍稍扬了些许,又被生生忍下。

状若不在意般:“也不是,都是从那些知青嘴里听到的。”

顾长生没错过眼前人的神情,心下只觉可爱,原来桃桃喜欢听人夸。正想再夸两句。

许桃桃说完,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转而催促起顾长生:”快点弄吧,要准备回去了。”

全部拿走太惹眼了,她们要把枝干那些都去掉,只保留根部。

不过都住一个村里,再怎么都瞒不了多久,许桃桃唯一靠的,就是不管怎样,村里人都会比她晚一步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这时候,书金贵的很,许桃桃倒不担心村里人会弄到草药相关的书跟她抢生意。

贾淑玲回来就看到儿子媳妇两人,埋头库库地斩着什么……

定睛一看,都是些不认识的草。

虽然本来没打算让他们能干什么正事,但见他们这么嚯嚯,再加上一连几日,她都没挖到什么野菜。

心下不免有些不喜,“你们劲头没地使,怎么不去拣点柴火?嚯嚯这些草做什么。”

许桃桃整的入神,被这声吓得,没蹲稳,整个人摔了个屁股蹲。

贾淑玲也吓到了,着急忙慌地要下来扶,就听顾长生:“娘,我来就行。”

贾淑玲动作一顿,不由看了眼顾长生。

精壮有力的小臂穿过腋下,许桃桃整个人瞬间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姿势……身后人宽阔肩膀带着些微的温度,透过后背穿进肌肤。

许桃桃脸热了,这样拖着她,显得她跟个小孩一样!

不由朝前两步,脱开顾长生的钳制。

贾淑玲一直关照着,怕又吓到许桃桃,等了一会才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许桃桃脆声应了,也是巧了,他们斩下的那些枝叶都在她屁股底下,她毫发无伤。

见到贾淑玲,心下兴奋,“娘,这些是柴胡,能卖钱!”

“柴胡?”贾淑玲疑惑地看向地上黑乎乎的根,她从前也是去过药房的抓过药的,印象中的柴胡不是这模样。

但见着许桃桃晶亮的眸子,因着兴奋微微翻红的脸颊,说不出口,转而道:“那赶紧收拾放好,我们得抓紧下山去了。”

这反应,有点过于平淡了。

许桃桃有些意外,不过婆婆的性子一贯如此,她也就没多想,手脚麻利地把根部塞进背篓,又把堆起来的枝叶踢到坡下。

弄完这一切才起身,掂了掂,弄了将近一天,三斤还不到。

正想背,就听到贾淑玲有些冷的声音:“让长生背。”

“素日里他吃最多。”

许桃桃抿唇笑了,婆婆这是心疼她呢。

顾长生看了眼早在身上的背篓,他还是不出声了。

太阳将将西沉,现在还没入夏,天黑的快。

这个点下山,到山下天就差不多黑了,正正好。

刚刚已经拖了一会,现下三人走的都比较快。

顾长生一人背了三个背篓,看着却比她们婆媳俩还轻松,怎么都不愿意走她们前头。

贾淑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他去了。

顾长生被亲娘那眼看的手心汗都出来了。

几人闷头走。

一个时辰后终于看到铁牛村。

许桃桃话都不想说了,上一趟山,累的够呛。

又走了一刻钟,才看到自家家门。

不过——

没到家门,就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不是夏招娣又是谁?

许桃桃原就累,现下还多了点烦。

人都堵到门口了,她也避不开,“长生等等。”

每次许桃桃喊他的名字,顾长生的心脏就好似被人不轻不重地抚了下。

发痒。

顾长生在许桃桃身侧停下。

许桃桃伸手从贾淑玲的背篓拿了野菜堪堪盖住柴胡根。

下一秒,夏招娣就到了眼前,脸上带了丝讨好:“远远地我就看到你们了,看着就像我就过来了!”

许桃桃没有寒暄的心思,冷淡:“找我什么事?”

夏招娣被自家女儿这么说,有点没脸,脸上笑容顿住,想到什么生生忍住不爽。

抬手暗暗掐了自个一下,眼圈立刻就红了,十足委屈:“没事娘不能来看看你吗?”

许桃桃被她娘这作态弄的有些尴尬,她婆婆那双眼,怎么看不出她娘这拙劣表演?

她那样的娘家,许桃桃偏头冲贾淑玲:“娘,您跟长生先回去吧。”

“不用,有事到家里头说。”贾淑玲冷声。

该说不说,夏招娣对这个亲家还是有点怵的。

都一个村过了大半辈子,谁不知道谁?

贾淑玲年轻那会可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美娇娘。

看上她的从铁牛村到七叶村都排不完。

偏偏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愣是不说。就算这样,也还有人愿意要她。

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肚子里的野种落了。

她不愿意。

非要生。

这下连爹娘都想不通,放话断亲,到底还是舍不得,给了处能遮风的屋子。

偏是偏了点,到底有片瓦可遮。

后来……那年头乱,可不少人打过贾淑玲主意,偏有人暗暗护花,终极没给人得逞。

也有些胆大的,趁黑摸到贾淑玲**。

结果……那惨叫声不夸张地说,把整个村都吵醒了。

她硬生生地把人的手掌剁下来了!

那血喷的到处都是!

自那以后,再没听说过有人爬墙。

夏招娣踏进门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地,见了两次血了。

这屋头邪的很,她鸡都不敢杀的女儿竟敢做出那样的事!

夏招娣不想进去,但被贾淑玲那双眼一看,却没敢多话,进了门。

还没坐下,夏招娣就从怀里掏了几个鸡蛋往桌上放,边放嘴巴也不停:“桃桃,娘把家里的蛋都带来了,你煮着补补。”

“天爷!那李富贵就不是人!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伸手就要摸许桃桃脸上的伤。

许桃桃看了眼桌面,6个蛋,齐齐整整,又白又圆。

不由笑了。

她娘家,什么脾性,她还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