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呀!”

佟子熙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周燕妮吃了一惊。

“你干什么!”

佟子熙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们还没说话呢不是吗?听说徐传坤他家破败了,哥哥坐牢,父亲也被彻查。

好歹大家过去都认识,坐一起说说话也没什么。反正我都要走了,多一个人说说话也好!传坤!这边!”

她不顾周燕妮的抗拒,扬手招呼徐传坤。

徐传坤快步走了过来,挨着周燕妮坐下。

“燕妮!子熙姐!真巧啊!明天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南方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之后可能就是永别。”

听徐传坤这样说,周燕妮原本要离开凳子,稍稍迟疑了一下。

两个都要离开的人,和他们吃顿饭也没什么。

她随意的吃了几口菜便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着就要再次起身。

“等等!”

佟子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油纸包,借着桌面的掩护,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悉数倒进一个汽水瓶的里。粉末瞬间溶入深色的**,消失无踪。

“燕妮,你看你,就吃了几口,我们甚至都没说话。”

“我和你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你请我吃过饭,帮我辅导过舞姿,这顿饭,就当我还你的,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好自为之就好。”

佟子熙端起那杯加了料的汽水,另一只手端起旁边那杯酸梅汤,急切地将汽水递向周燕妮:“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喝了这一杯,喝完你再走吧。”

徐传坤也站了起来。

“是啊,喝一杯再走。”

周燕妮只想立刻摆脱两个人。她看了一眼汽水,目光落在佟子熙另一只手上那杯酸梅汤上。

“好,就这一杯。”

她从佟子熙手里拿过了那杯酸梅汤,将杯中微凉的**一饮而尽!

“喝完了。”

周燕妮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佟子熙和旁边一脸错愕与失望的徐传坤。快步走出了国营饭店的门。

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周燕妮刚走到了拐角,一辆轿车开了过来。

车窗摇下,是陆沉舟和陆清雅。

“陆大哥,清雅,你们怎么在这里?”

陆沉舟说道:“我们看见你和佟子熙进了国营饭店,正打算去找你。你没事吧?”

周燕妮摇摇头。

陆清雅说道:“燕妮,外面冷,你快点上车吧。”

周燕妮点头上了车坐在了陆清雅旁边。

陆清雅环过她的胳膊。

“燕妮,你怎么还见那个佟子熙啊,本来我要出手收拾她的,但后来发现,她的道行已经不配我出手了。离她远点就是了。”

“没事了,我们走吧。”周燕妮笑了笑。

车子发动,驶向幸福的未来。

陆清雅:“对了,周子骏来信了,他在部队很好,说是立了功呢,那小子虽说不会把我当朋友,还常给我写信!还不错。”

陆清雅笑了笑。

“嗯,他懂事了很多。”

陆沉舟看着周燕妮笑道。

“都会长大。你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

陆清雅说道:“哥,你是不是想说。你在等燕妮过二十。”

陆沉舟没说话。

燕妮低头红了脸。

两个被陈米玥乱点的鸳鸯谱,未来也有无限可能。

——————

此时国营饭店内。佟子熙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下了药的汽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唯一接触周燕妮的机会了,就这么错过了。

徐传坤拍了一下桌子,他脸上失望戾气交织在一起,眼神凶狠地剜着佟子熙。

“你动作太慢了,药呢?白瞎了?现在人家走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他一把抢过佟子熙还端在手里的那杯汽水,气呼呼地灌了一大口。又重重放在了桌上。

佟子熙还没反应过来,她看着徐传坤灌下的那口汽水,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那杯被周燕妮夺走的酸梅汤……那杯原本是给她自己准备的、干净的酸梅汤……被周燕妮喝了?那……那这杯……

真是命好的人,百分之五十人生的十字路口,周燕妮选了光明之路。

逃过了无妄之灾。

没错,徐传坤说的很对,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她朝着天笑了笑!

下意识地抓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汽水,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我毁灭的冲动,仰头就灌了下去!

“走吧!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门口,佟子熙也没再搭理徐传坤,而徐传坤漫无目的的跟在佟子熙身后,跟着她到了她家里。

药力发作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凶猛。

起初是头晕,天旋地转,接着是燥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般的热流从胃里升腾起来,迅烧得她口干舌燥,皮肤滚烫。

眼前的徐传坤张同样燥热的脸,似乎也变得模糊而遥远,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

接着两个人瞬间被体内汹涌的药力和原始的欲望彻底点燃……

四个月后,春寒料峭的省城,空气里还残留着煤烟和雪水混合的阴冷气息。

徐家那栋曾经气派的小楼易主,徐父被带走调查杳无音讯。

徐传坤和佟子熙挤在佟子熙的家里。

佟子熙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像一口倒扣的小锅。她坐在冰冷的土炕边,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手里拿着一小块冰冷的窝头,麻木地啃着。脸上蜡黄浮肿,眼窝深陷。

曾经的几分姿色,骄傲,如今只剩下被生活彻底榨干后的枯槁和绝望。

因为怀孕,她将错就错的和徐传坤结婚了,将她拖向更深的泥潭。

徐传坤没有工作,就知道赌博,喝酒,喝醉了就打她,这样的日子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

门被粗暴地踹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涌了进来。徐传坤摇摇晃晃地进来,眼睛通红。

“钱呢?拿来给我,我要翻本!”

佟子熙瑟缩了一下,把窝头藏到身后:“没……没了。上次…....不是都给你了……我怀着孕,也做不了什么活儿,哪来的钱给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