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没有犹豫。

他折返回去,一刀劈飞那头灰狼,左手揪住王老七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雪窝里拽了出来。

“跑!”

王老七踉跄着往前冲,腿还在发软,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了命跑。

身后的狼群越追越近。

更远处,两头黑熊已经冲出了松林,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沈淮舟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箭。

三支箭矢连发,射倒追得最近的三头狼。

可狼群根本不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追。

“山口!山口到了!”王老七忽然喊了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前方,山口岩石。

沈淮舟也看见了。

山口处,几块巨大的岩石犬牙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抓住王老七的胳膊,猛地发力!

“啊!”王老七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沈淮舟拽得腾空而起,被甩向前方。

沈淮舟紧随其后,在王老七落地的瞬间,右脚一蹬,再次借力,身形直冲山口!

“嗷呜”

身后的狼群疯狂追逐。

“吼,”

两头黑熊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仿佛死神正在逼近。

沈淮舟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

还是难以拉开距离。

“人类!你逃不掉的!”

那几只狼的声音传入耳朵内。

沈淮舟眼中只有前方的山口。

三丈,两丈,一丈……

而就在冲出的瞬间,他眼前一花,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沈猎户!你这混账!你把我们捆在这里想冻死我们吗?!”

一个熟悉粗哑声音骂骂咧咧。

是刘二狗。

他和其他两个闲汉被沈淮舟用麻绳捆在岩石上,手脚僵硬,嘴唇发紫,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看见沈淮舟冲出来,身后跟着狼群,吓得魂散。

“狼!狼群!!”赵麻子尖叫起来,“沈猎户!快救救我们!”

沈淮舟没有理会他们,扫过三人身后,那里是通往村庄的下山路,此刻也被皑皑白雪覆盖。

他没有停下,径直冲向三人。

刘二狗三人被吓得屁滚尿流,以为沈淮舟要杀了他们灭口。

“不……不要……”刘二狗哭喊道。

沈淮舟在他们身边停下,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绳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有解开绳子,而是再次取出老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你们闭嘴,别出声。”沈淮舟冷冷道,“想活,就老实待着。”

“嗷呜!”

狼群从山口冲了出来,看见了被捆在岩石上的刘二狗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啊!”赵麻子和孙癞子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可手脚被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群逼近。

“沈猎户!你这个畜生!你把我们扔给狼吃?!”刘二狗绝望骂道。

沈淮舟没有理会,拉开弓弦,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灰狼。

嗖!

那狼一声哀嚎,倒地抽搐。

【叮,击杀成年野狼一只,获得积分:30。】

沈淮舟再次搭箭,一箭一箭,将冲上来的灰狼射杀。

【叮,击杀成年野狼一只,获得积分:30】

【叮,击杀成年野狼一只.......】

但狼太多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射杀了五六头狼,可更多的狼涌上来,将刘二狗三人团团围住,开始撕咬。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

刘二狗三人被狼群撕咬着,鲜血染红了雪地。

沈淮舟没有再管他们,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远处的两头黑熊,庞大的身躯已然冲出山口,它们似乎也闻到了血腥味,速度再次提升。

“饿饿饿!”其中一头黑熊一声咆哮。

第二头体型稍小的母熊也已从山口中挤了出来。

两头巨兽相隔不过数十丈,八只熊掌踏在雪地上,震得整片山坳幽暗一片。

刘二狗三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围在他们身边的狼群早在黑熊冲出山口的瞬间便一哄而散,只留下三个被麻绳捆在岩石上、浑身是血的人。

赵麻子的腿已经被狼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孙癞子半边脸血肉模糊,刘二狗最惨,一条手臂被啃得只剩白骨,人已经疼晕了过去。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两头黑熊几乎是同时停住了脚步。小眼睛从沈淮舟的方向移开,转向了岩石上那三具还在流血的活物。

熊与狼不同。

熊不挑食,尤其是饿了一个冬天的熊。

活人的血腥味对它们而言,比任何猎物的气味都更致命地诱人。

那头体型最大的公熊率先做出了选择。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调转方向,朝刘二狗三人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母熊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对于它们而言,眼前的活食远比那个已经跑出数十丈远的人类更有吸引力。

沈淮舟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正在发生的惨剧,直接拖着王老七在山路上狂奔。

王老七被他拽着跑,脚下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沈淮舟硬生生将他拖着一路向前。

身后声音惨绝人寰。

山口的方向已经被黑熊占据,狼群溃散了,但谁也不知道那头疤眼灰狼是否还在暗中窥伺。

他需要绕路,需要利用地形将追兵甩开。

前方的地势逐渐变得崎岖。

这是一条他前世走过无数次的兽径,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蜿蜒向下,两岸是陡峭的岩壁,溪谷底部堆满了被山洪冲刷下来的乱石,现在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踩进石缝里,扭断脚踝。

“沈……沈猎户……”王老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我跑不动了……腿……腿……”

沈淮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老七的脸色惨白,被沈淮舟拽着的那条手臂无力垂着,另一只手捂着肋下。

他在刚才的逃亡中不知撞到了什么,肋骨可能断了。

“跑不动就死在这儿。”沈淮舟淡淡道。

王老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但他没有求饶。

自己没有资格求饶。

他是来杀沈淮舟的,沈淮舟没有当场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沈淮舟正要继续往前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那个正在逼近的身影。

好像是母熊。

那头体型较小的母熊不知什么时候放弃了岩石上的活食,转而追了上来。

它没有发出咆哮,只是沉默追赶着,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溪谷中显得格外笨拙,但速度快得惊人。

它不愿意与公熊分享猎物,所以选择了独自追击。

“上岩壁。”沈淮舟低喝一声,松开王老七的手腕,自己率先朝左侧的岩壁冲去。

岩壁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裂缝的顶端是一小片凸出的平台,离地约有三丈高,上面长着几棵老松。

沈淮舟三两下攀上平台,回头看向王老七。

王老七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往上爬。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就在王老七的半个身子刚攀上平台时,母熊冲进了溪谷。

它比那头公熊小了一圈,但肩高仍然超过五尺,一双小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凶光。

“人类。”母熊,“你跑不掉的。”

王老七的手一软,差点从平台上滑下去。

沈淮舟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拽了上来,扔在松树根下。

母熊没有急着进攻。

绕着岩壁底部转了一圈,似乎在评估攀爬的可能性。

岩壁虽然不算高,但表面光滑,没有足够的着力点,以它的体型想要攀上去并不容易。

但它也没有放弃,而是在岩壁底部来回踱步。

沈淮舟从背上取下老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知道不能在这头熊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溪谷那边的公熊随时可能追上来,更远处的山林里,那头老虎还在移动。

“嗖!”

箭矢出,直取母熊的左眼。

母熊的反应比野猪快了一倍不止。

它偏头,躲过去了。

沈淮舟抽出第二支箭,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母熊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旧伤,皮毛被撕开过,已经愈合,不过新长出来的皮肉比周围的皮肤更薄,那处的防御力明显更弱。

这是它在某次争斗中留下的旧伤。

第二支箭对准了那道旧伤。

母熊本能举起前掌护住了左眼和伤口的位置。

可这么挡得住一支特制重箭。

“嗡!”

重箭飞出。

穿透它的熊掌。

剧痛让它一声狂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后仰。

不过可惜,这一箭没能杀死它。

母熊被彻底激怒了。

不顾伤势,朝岩壁猛冲过来。

轰!

整面岩壁都在晃动。

平台上的王老七紧紧抱住松树根,脸上血色全无。

沈淮舟稳住身形,再次搭箭。

但母熊已经退后几步,又朝岩壁撞来!

这一次它撞的是裂缝的方向。

那里的岩壁本来就相对薄弱,被它这么一撞,裂缝迅速扩大,碎石从裂缝边缘崩落,平台的前端甚至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这头熊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疯狂。

它不仅想杀他们,还想摧毁整个平台。

沈淮舟不再放箭,从腰间抽出寒铁柴刀,翻身跃下了平台。

王老七惊呆了,“沈猎户!”

沈淮舟落在母熊身后五丈开外的乱石堆上,脚下一蹬,朝母熊冲去。

他不能在这头熊身上耗下去。

再拖下去,公熊、虎、甚至更多的猛兽都会被血腥味引来。

母熊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

它举起右掌朝沈淮舟拍去!

沈淮舟在冲过一块半人高的乱石的瞬间,矮身。

他的目标是母熊的侧肋,当它举起右掌拍向乱石堆时,整个右肋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四十点敏捷加持下的极限速度让他几乎化为一道残影,寒铁柴刀划过母熊的侧肋。

刀锋切入皮肉的感觉顺着刀柄传来。

但母熊的皮下脂肪太厚了,这一刀虽然切开了皮肤和脂肪层,没能伤到里面的肌腱和骨骼。

母熊咆哮一声,拍下的右掌顺势变向横扫,朝滑到他身下的沈淮舟抓来。

那锋利的熊爪距离沈淮舟的面门不到一尺。

沈淮舟将柴刀横在身前,硬接了那一爪。

铛!

熊爪与刀刃碰撞,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淮舟整个人被拍得横向滑出数丈远,后背撞上一块乱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母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四爪蹬地,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直朝躺在乱石堆中的沈淮舟砸来。

这要是砸实了,他就是一摊肉泥。

沈淮舟咬舌尖,剧痛驱散了短暂的眩晕。

他向右侧翻滚,堪堪避开母熊的泰山压顶,同时左手抓起一把雪,朝母熊的眼睛扬去。

雪末糊住了母熊仅剩的那只好眼。

它下意识闭眼甩头,沈淮舟抓住这个间隙,翻身跃起,柴刀反握,刀尖朝下,直奔母熊后颈!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虎啸从溪谷上方传来。

母熊的动作骤然僵住。

不再攻击沈淮舟,而是抬头,独眼死死盯着溪谷上方的方向。

沈淮舟的寒铁柴刀划过母熊后颈的皮毛,在即将切入脊柱的瞬间停住了。

他感知范围内也出现了另一个东西。

一头巨虎。

比母熊还大,比公熊更大。

正蹲在溪谷上方的一块凸出的巨岩上,居高临下看着溪谷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