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没有吃过喜宴。

他死活都要跟着长见识,顺便还能吃些好吃的。

刘济倒是不想去,他在原来的世界其实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长大了之后因为好心人的资助下人生才开始慢慢的走上正轨,所以他不是很清楚应该如何和亲戚相处。

李桂芬非要带着顾洲远。

她大抵是想让所有亲人都看看,我儿子再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不堪,他现在优秀得不行!

刘妮蓉跟刘雪梅因为身世原因,在刘老太太哪里还讨不到好呢,更别说在刘济的外婆家了。

人家可没说要请他们,他们也不愿去找不自在。

李家庄离得挺远,一路步行。

母子三人紧赶慢赶,到地方也巳时过半了。

刘济看到外婆家门口已经有不少人。

大舅李江山在门口迎接宾客。

老远看到大妹来了,他忙跟面前的人告个罪,大步朝几人迎了过来。

“大妹,你来啦!”李江山满面笑容。

大妹没出嫁时,跟他感情最好。

他晓得,妹夫去世的这几年,大妹家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他想帮一把,只是妹子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加上他自家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实在也是有心无力。

“大舅舅!”刘济跟狗蛋齐齐喊了声。

李江山摸了摸狗蛋的头顶,对着刘济笑着点点头。

大妹的艰难有一多半来自面前的这个外甥。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刘济。

这个外甥眼高手低、贪吃怕劳,屁本事没有还目空一切。

但家里人都知道,刘济是大妹的心头肉。

所以他对刘济虽不满,但表面上还算客气。

“阿爹阿娘都在里屋,去陪他们说会儿话吧。”李江山笑着招呼道。

“呦!他大姑可算来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二舅母丁月如今天穿着新做的襦裙,涂着腮红口脂,扭着腰在人群里穿梭。

李桂芬走过去笑着道:“二嫂,恭喜恭喜啊!”

“嗯嗯。”二舅母哼哼了两下鼻子说道:“人家她二姨今天早早地就来了,帮着家里前后张罗,他大姨倒是忙的紧,这都快到中午了才来!"

她说话夹枪带棒,李桂芬却面色如常。

她早就习惯了。

李江山心下不喜,但丁月如毕竟是他弟妹,他也不好出言呵斥。

只得打岔道:“大妹走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进屋坐着歇会儿吧。”

丁月如嗤笑一声说道:“别人忙前忙后的都没说累,他大姨倒真是享福的命,将来你家小济肯定能有出息,到时候你连吃饭都有人伺候!”

李桂芬面色一变,有一股想带两个孩子扭头回家的冲动,但想到今天是淳华大喜的日子,二哥对她也颇多照顾。

她咬咬牙,愣是忍了下来。

刘济轻笑一声,对着二舅母一拱手说道:“借二舅母吉言,我刘济以后定不辜负二舅母的期望。"

我期望个锤子!

丁月如一阵愕然,刘家这孩子还是那般痴蠢,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自然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她往人多的地方走去,拉长音调说道:“哎,他四叔,你咋才来啊!”

刘济几人往屋里走去,李桂芬跟沿途相熟的人打着招呼。

里屋。

李老太太坐在床边,拉着淳华的手,在说些什么。

旁边凳子上坐着三人,刘济认出来,这是她姨妈一家三口。

敢情坐在这聊天,就是二舅母说的忙前忙后。

刘济使劲搓了搓脸,有些无语。

李桂芬带着笑容走到床前,先叫了一声阿娘。

刘济跟狗蛋也叫道:“外婆好。”

李老太太眼皮子掀了掀,微不可察点点头。

“大姨,你看起来好像变了。”淳华有些惊讶。

上回大姨到家里借银子,显得......

她没读过书,不知道暮气沉沉这个成语。

总之,就是眼里空空的,没有一点儿生气。

但是今天的大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平静淡然。

“变了么?”李桂芬前后看了看自己说道:“大概是穿了这件新衣裳吧,这衣裳是小济买的布做的。”

屋里几人根本不信。

李老太太撇撇嘴说道:“上回还来家里借钱,咋的就有钱买新衣服了,走路上拾到金元宝啦?”

李桂芬眼睛一亮,正好把小济的光辉事迹说给她们听,让她们都知道小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就听一直不吭声的二姨夫张新城说话了:“这么大的人了,见着长辈也不知道叫人,当真是没教养!”

张新城是一个老考生,考了这么些年却始终没考中秀才。

用咱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不甘平凡,心里始终觉得自己可以一鸣惊人。

李桂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听出这妹夫是在说她家小济跟狗蛋。

“这位是二姨夫吗?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刘济嘻嘻哈哈道。

张新城冷哼一声说道:“亏你还读了几年书,一点礼数没有!”

“这是表弟吧,叫个啥来着?”刘济依然笑嘻嘻的。

“我叫张耀祖!”

“光宗耀祖的耀祖。”

二姨家的大儿子张耀祖跟他爹一样,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刘济把脸一板,大声喝道:“你见到我阿娘,就是你大姨也不知道叫人,你咋这么没教养,你爹就是这么教你还是这就是你的家风?

屋里众人都被震在当场。

张新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狗蛋嘀咕道:“就是,自己一裤兜屎还嫌别人放屁臭呢!”

他声音虽小,但是此时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这句吐槽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桂芳佯装生气道:“狗蛋,别没大没小!”

刘济却揉了揉四蛋的脑袋,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大姐,听说小济之前是被王屠夫打了,你们怎么能得罪他呢!”一直不说话的二姨李巧儿开口道。

刘济眉毛一挑说道:“听二姨这意思,我这没被打死是不是还会惹王屠户不高兴啊?”

“你天天在那镇里,不知道王屠户有多厉害,据说他经常跟翠泉酒楼的陆公子到县衙里找县太爷吃酒的!”李巧儿说的煞有介事。

“没事儿,现在碰到我他得跪!”刘济嘴角一勾,丝毫不以为意。

“你可别乱来!”李巧儿显然以为刘济在吹牛。

但还是警告道;“得罪了陆公子,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万劫不复,况且你二姨夫跟耀祖还在县里读书,可别牵连到他们!”

刘济撇撇嘴,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让我万劫不复?

有没有搞错啊?

我可的人生可是开挂的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