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王宫,她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乱葬岗附近,走走停停,不紧不慢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宿、宿主……】

“嗯?”

系统小心翼翼开口【要不咱们别在外面逛了,我总感觉你那位后辈不太对劲……】

黎槐挑眉,饶有兴趣:“噢?哪儿不对劲?”

【刚刚他的眼神好吓人,我……我我我怕他一会儿从身后冒出来把你嘎了!】

看来聒噪的小系统的确被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

黎槐起了坏心思,打定主意要逗她一逗:“这样吗?你说他是会从身后下手还是身侧突袭?”

她佯装思考,还做了几个动作叫系统参考。

“我到时候怎么倒下去才比较好看?是这样?还是这样?”

【!!!】

统子急得不行,简直都要哭出声来了,黎槐居然还在同她开玩笑。

“你放心,他不会对我动手。”

系统不明所以【啊?】

自乱葬岗往西再走两里路,黎槐驻足在了一片桃林前。

时值盛夏,桃树叶茂枝繁,虽无繁花,却也别样的赏心悦目。

可浓郁的夜色下,连穿林而过的风都显得格外阴森,更别提是一大片的密林。

她环视一周,走到了某棵看似不起眼的桃树面前,用脚拨开树根附近的一层土,用力踩下。

机关启动的声音和黎槐的下半句话混杂在一起传入系统耳中。

她说:“皇子殿下费尽心思才捕获的猎物,杀了多可惜。”

“换做是我啊,我就栓上锁链,烙上标记,看他的野性一点点磨灭,乖顺又卑微地匍匐在脚边。”

机关开启地面一道暗门,黎槐点了个火折子往里面扔,火焰摇曳着熄灭,消失在无底般的深坑里。

黎槐的双眸倒映着无底的深渊,却比之更幽邃深沉。

“等到我腻了,失了兴趣,再烹骨蒸髓、剥皮抽筋、吃肉喝血,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宿、宿主?】你怎么比他还可怕!

系统被黎槐的形容吓得不轻,蜷缩着身子在虚无空间里哆哆嗦嗦。

黎槐又掏了一只火折子,点燃后裹上内力,再次丢了下去。

有了内力保护,燃烧的小簇火焰没有熄灭,一路稳稳当当落到了底部,内力散了,火焰仍在安静燃烧。

于是黎槐笑了,声音里的冰冷也如冬雪消融:“所以你说,他怎么会舍得轻易杀了我呢?”

【!!】

【那样岂不是更恐怖了吗!】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哦?我以为你会很喜欢这样的情节。”

毕竟系统曾说就喜欢看她和穆白一个比一个疯的样子。

系统小声反驳:【……不一样啦。】

她嗑的cp是黎槐和穆白又不是黎槐和莫影……

系统的腹诽还没结束,就被黎槐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唉唉?宿主你怎么往下跳啦——!会摔死的!】

“放心,死不了。”

黎槐屏气,纵身跃入深坑之中,深坑上层被灰色的雾气笼罩,而下层则流通着清新的空气。

凭借极佳的轻功安稳落地,黎槐闭目感受了一番空气的流动,方才恢复了正常呼吸。

深坑上方的入口随着黎槐的落地而闭合,整个空间黑黝黝一片,只剩火折子在安静燃烧。

【这是哪儿啊?】

“组织的秘密基地。”

【!!!】那宿主岂不是羊入虎口!

“别担心,除了我暂时还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根据组织规矩,身为首席我有随意挑选新人亲自训练的特权。

这个地方是当年我训练新人的基地之一,前世我在完成训练之后将手底下几个基地都交给了组织管理。

但现在,这几个地方都还独属于我。”

于是系统松了口气。

“就算不止我一人知道……”黎槐将随身的袖珍小刀掏了出来,在手里转着玩,“杀了便是。”

系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逗你玩的,我和组织也还并没有撕破脸面。”

“首领纵然可能已经对我起疑,但更大的可能还是把我当做骄横叛逆的孩子。”

黎槐捡起火折子,火光在她的脸上跃动,好似地狱业火在灼烧。

“你说,他若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啄瞎了眼,一点点啄食一点点逼死,会不会崩溃、绝望、痛不欲生?”

安静的黑暗中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黎槐手持火折子,闲庭信步向前走去。

“所以我不会和他撕破脸,我要温顺的依偎在他身边,做一只骄横自负却又乖巧得近乎愚蠢的金丝雀……”

“我不止要他死,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深邃的黑暗之中随着黎槐的话音落下而迎来死水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黎槐的脚步声如同敲击在心脏上。

系统缄默不言,她待在虚无空间之中,感受到一阵阵的身体僵硬手脚冰凉。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形象地感受到黎槐的恨意。

在一片混沌之中,系统蜷缩着身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槐。

她生前是组织首领的爱人,是首领想以黎槐为祭品用禁术复活的人。

【宿主……】

“嗯?”

黎槐挑眉,不明白这向来聒噪的小系统怎么忽然情绪如此低落。

【我……】

“?”

【你……】

黎槐停下了脚步,侧耳去听。

系统声音闷闷的,显得没什么精神气:【没什么……】

她想说可不可以放过她的爱人一马,想说能不能够冰释前嫌放下仇恨,还想说……

统子她啊,真的很想让大家都能有幸福的结局。

可是怎么可以?怎么能够?……

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黎槐脑海之中。

黎槐看不见一片虚无之中将头埋在手臂里的系统,但能感知到心湖安静的氛围里传来隐约的寂寥之感。

她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提步往前走去。

谁都会有些欲言又止的梗塞时刻,黎槐明白这样的感情。

摸索着走过大片的昏暗回廊,黎槐手中火折子熄灭的瞬间,一线光刺破漆黑。

眼前是一间石壁上镶嵌着烛台的地下密室,流通的风自四面八方而来,特制的长明烛还有几盏在幽幽燃烧。

现在,这里不是组织的秘密基地,只是她黎槐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