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两国交战,北国大败。
南国将领率众攻入北国都城之中,但北国皇帝却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皇宫。
天下割裂许久,终究是回归一统。
北国宣告战败的那一日,黎槐感受到自己与北国龙气的链接正在变弱。
按照这样的趋势不出一周的时间,她便会彻底失去龙气这一外挂手段。
无论是情绪点的兑换商城还是依靠龙气维持的系统空间,都将化为乌有。
但黎槐并未因此感到慌张,因为,同北国战败一并传入她耳中的还有另一个消息。
——组织本部被成功摧毁。
数之不尽的爆炸绵延出一片火浪,即便未曾亲见,黎槐也不难想象那凶险却瑰丽的画面。
她的计划在顺利进行,穆白也并未传来死讯。
穷途末路未必不能柳暗花明。
莫影的国灭了,可他依旧坐稳了南国王位不是吗?
越是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黎槐的大脑便越发冷静清明。
在积年累月的冥想与灵魂修行之后,她的大脑已经初步形成一套自行演算与推演的思维模式。
即便黎槐精神放松,大脑也会自行运转,取外界信息补充算法,推演出最合适的行动路径。
黎槐将之称为内卷究极奥义。
桐梓带着沈凌等人行动成功的消息回到系统空间之中,同时带回了伊桑公主的身体。
花一样的年纪,停滞了生长,静静闭目冰棺之中,犹如安眠。
这具躯体的美貌无需任何溢美之词点缀,只一眼就叫人为之沉沦。
【那小子真是莽撞,如果不是我跟在他们身边,恐怕你的身体也要被一并炸毁了。】
桐梓一边碎碎念,一边仰着头满脸求表扬。
黎槐笑了笑,如她所愿轻轻抚了抚她额角的发:“还得是我们桐梓,办事最为细致。”
【那是!】
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孩子气,桐梓很快轻咳了两声,耳垂微红,严肃了表情。
【本系统接受过专业训练,为宿主排忧解难自然是一等好手。】
“是是是,这种程度的事,对我们桐梓来说不过洒洒水。”
【嗯哼~】
显然这样的彩虹屁让桐梓很受用。
系统空间无法存储活物,如若黎槐选择在此刻重归原本的肉身,那么她就必须先找一个安全的外界环境。
黎槐伸手轻轻碰触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庞,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气顺着指尖上涌。
她指尖猛颤,当即蹙眉收手。
便是接触的短短一刹那,黎槐便有种已经被人窥探个彻底的错觉。
“是龙气,这冰棺上附着了龙气。”
【嗯?】桐梓闻言先是凑近仔细查看了一番,而后面色一松,摆摆手【若是在外界还能起到几分作用,可惜这儿是我的地盘。】
系统空间乃是顺应北国龙气而生,在空间内与旁的龙气交锋有绝对主场优势。
【不过北国大败,龙气的衰减也是不可逆不可控的,宿主你最好早些重新掌握这具身体的主控权。】
【否则……】
桐梓欲言又止。
否则等到北国龙气衰减到一定程度,这样的压制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不必担心,我已经有打算了。”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黎槐合上了冰棺,而后看向桐梓,“会不会有异常反应?具体有什么注意事项?”
【关于这个我提前做了笔记,以免临场讲给你听会有所遗漏,喏。】
黎槐翻开笔记,瞧见上边写着:
一、重回躯体后会继承从前的记忆,可能会发生记忆混乱(这条记录上打了个标记)
二、一段时间内无法完全自如支配肢体运动
三、宿主性格或许会发生变化(这条记录上也做了个标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注意事项与记录。
黎槐大致看了一眼,其他倒对自己的影响都不大。
只有记忆和性格两项,值得她多加注意。
倒不是怕到时候自己不再是自己,毕竟伊桑公主的记忆原本也与她一体。
黎槐担心的是这份改变会影响到原定计划的进行,她需要先将这份变数收入分析数据之中,而后再针对性进行调整。
她略微思索:“桐梓,找个离清音阁比较近的地方,我在那里试试这具躯体。”
清音阁是组织与南国达成合作的第头年所建,近年来一直作为南国的对外建交场所被使用。
名义上的所有者虽是莫影,实际上的掌控人却有傅云一份。
组织和南国的势力各自割据占领了清音阁的一半,正是最适合莫影傅云会谈之处。
二人会谈了数日,那是一步没出清音楼。
外界也无从知晓他们的谈话细节与谈判结果。
甚至连南国大败北国这样的事,都没能让莫影挪一挪脚步。
他与傅云都好似紧咬住了对方脖颈的野兽,既不想放过对方,也不想明哲保身。
只等厮杀到最后,有一方彻底落败,另一方才愿舔舐着伤口离去。
黎槐要做的,便是以伊桑公主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一切结束之后掀起另一场纷争。
做这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中的渔翁,为旁人之不可为之事,悔其计划乱其道心。
剩下的自交给沈凌与穆白负责。
距离清音阁两里地处,桐梓联系无名者的成员订下一家客栈的上房包厢。
此处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是前往清音阁实施计划还是,在被莫影与傅云发现之后暂且撤离都极为方便。
桐梓锁上门窗,再调用自己的能力,布置下一个由龙气维持的结界,随后将冰棺取出。
【宿主,你可以开始了。】
一到略微显得有些飘渺的灵魂从虚空之中飘**而来,融入宾馆内的躯壳里。
桐梓伸手小心触碰着冰棺内身体的皮肤表面,通过感知皮肤下血液的流动能够实时反馈灵魂与身体融合的进展。
原本冰冷的触感渐渐回暖,这具躯体的血液在缓缓回复正常流动。
约莫半盏茶时间,冰棺中的人儿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