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温年被王教授叫去了音乐学院的会客室。
温年到的时候，叶知秋工作室的人已经坐好了。
三十出头、黑框眼镜、牛仔外套，笑得邻家大哥哥，桌上摊着薄薄一摞合同样本。
“温同学，恭喜拿冠军。”
对方手一伸，干脆利落。
“我们不跟你讲大话。”
“叶老师跟我就交代了一句，你写什么，我们就发什么。版权最大限度留给你，分成走创作优先。”
“还有他之前答应你的录一首也算数。”
他说着，把一份合同抽出来推过去。
“我们的约定很松。不绑定你人，不捆绑你歌，想走就走。”
自由两个字，落地很轻。
温年翻了两页，问的全是关键点。
“编曲制作资源？宣发预算？我交付的周期？”
“资源看项目立项，”
他很诚实。
“前期得靠你自己多产歌，爆款出一个，我们就加一倍宣发。周期我们不卡你，月更一到两首你就碾压同辈了。”
对方诚意不假，但靠自己的边界也说得明白。
会谈结束，温年把样本收好，对方起身致意，像是知道她不会当场拍板，只留下几句。
“我真喜欢你的歌。如果想好了可以打我电话。”
周二的午后，校园咖啡厅。
校园歌手大赛的奖励姗姗来迟。
星辰娱乐派来的经纪人穿了件熨得板直的衬衫，带着校赛组委会的授权函，话术像模板。
“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星辰会提供基础签约通道。”
他指着文件。
“后续资源以公司评估为准。”
“基础签约，包含哪些支持？”温年问。
“一些常规的都有。练声课、编曲师协作、公司平台联合露出。”
他顿了顿。
“当然，前期以你在校园内的口碑维持为主。”
最低等级的签约条件。
只是星辰二字，背后的资本和渠道在行业里就是另一层级。
温年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让我再想想可以吗？”
对方应得利落，像是完成了例行公事。
周三傍晚，校外的茶室。
花艺娱乐的人一身浅色套装，手腕细金链闪了一点光。
她的开场，是一张漂亮的提案页。
“温同学，我们这边直接给你一个快通道方案。”
她用笔尖点了点。
“视频矩阵联动、三支爆款短视频保底曝光、综艺常驻一个季度。”
“另外。”她笑得温柔。
“公司这边有位非常有潜力的男练习生，气质和你非常match。我们可以做才子佳人话题，试水恋爱综艺，彼此带量，事半功倍。”
温年指尖轻敲提案角，没接笔。
“才子佳人，靠什么？”她问。
“靠剪辑，靠互动，靠嗑点。”她笑容不改。
“你只要不否认，我们来安排剧情。”
“签约以后。”
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会给你配置顶级短视频导演团队，拍你最美的样子。”
温年把提案夹进文件袋，起身时笑意疏离。
“谢谢。我回去考虑。”
茶桌对面，花艺对接人与身旁公关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回到水岸风华，玄关感应灯亮起来。
季淮刚把粥煮好，他招呼温年坐下吃饭。
“累吗？”他把碗推过来。
“还好。”温年喝了一口，喉咙里暖下去一点，拿出三家资料放在一边，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嗯，那等会我们一起分析一下。”季淮给温年夹了一筷子菜。
“先吃饭。”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创作主导权、背景资源、团队专业度、合同限制、声誉风险。根据五项来打分。”
季淮有条不紊的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叶知秋工作室那一列，创作主导权几乎被温年划满分，资源那格停了一下，只写了靠自己。
星辰那一列，背景资源拉满，团队专业度划高，但今天那个经济人的话让温年在“执行落地”上打了个问号。
花艺那一列，资源+流量并列高，声誉风险一栏，她用力写下高。
“你更偏哪边？”季淮问。
“我更偏创作自由，”
温年伸手在笔记本上那一条划出一个三角。
“但如果完全自由，就是资源不稳。叶知秋就是我独自一人走钢丝。”
“星辰呢？”
“大公司。但今天接待我的那个人完全像在走流程。”
季淮沉默两秒。
“星辰是季家的投资。”温年看着他，“这种大公司资源很好，但能给多少到底层艺人就不知道了。”
季淮微微皱眉，内心有些纠结。
他不想跟家里低头，可是为了温年的话...
温年看着他皱眉，以为他是不看好这个项目，接着往后说。
“不着急。”
她把五项权重填上。
创作主导权：资源：团队：合同：风险：3：3：2：1：1。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或许可以再问问我师父。
“盛老师吗？”
“嗯，他在圈子里时间长，肯定知道些我不知道的注意事项。”
季淮嗯了一声，今天也不闹温年，到了晚安后就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拿着手机坐到**。
犹豫了很久，指尖起落，发出去消息。
【季淮：哥，星辰娱乐那边签约温年的事情，能不能给她最好的条件。】
消息送达，很快受到回复。
【大哥：知道了。】
【季淮：别让她知道是我...】
【大哥：放心吧。】
【大哥：但你该回家一趟了。】
【季淮：...我不想回去。】
【大哥：可以，签约的事情公司那边走流程就可以了。】
【季淮：我周末回去。】
季淮叹口气，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第二天温年还没打电话给师父，就接到了星辰娱乐的电话。
温年被引导进入星辰娱乐总部会议室。
“温小姐，你好。我是方晴，今天就是我给你打的电话。之后由我全权对接你的后续。”
女人步伐利落，黑色修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坐下就把厚度双倍的合约推过来。
“你要的创作主导权，我们按照项目立项给到审批优先。”
她抬眸，眼神清亮而直。
“我不拿你的原创做流量牺牲品。”
“资源这边。”
她把后页翻过去。
“编曲师三选一你挑，声乐教练自由约，拍摄团队给你配导演系的金奖班底，短视频矩阵我们拉一线。我们对你的定位是唱作人，不是偶像歌手。”
温年把合约翻到约束条款指腹在一处停住。
“至少半年不可公开恋情，不得出现亲密舆论引导。”
方晴很直接。
“对。前期的单身人设对你的事业发展会更有利。”
空气里停了一秒。
温年没说话，眼神却很轻地往下落了一寸。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
方晴合上笔，语气不松不紧。
“我知道你会在意。但我要你知道，你不是来被我推成话题的。你是来唱歌的。”
她把另一叠纸取出来，是训练规划表，按周定制。
“发声/体能/镜头课/直播内容，你不会做的节目，我们就不做。你的强项是唱作，我们把唱作做到极致。”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发布事业主线任务：金牌的邀约】
【任务内容：在三家签约邀请中，做出正确选择】
【奖励：属性点+5、启动资金50万元】
【系统提示：良禽择木而栖，请看穿合同背后的诚意】
温年透过系统面板看着方晴。
【技能触发：慧眼识珠】
【方晴，诚信度：98，执行力：95，兑现率：高，操盘风险：低】
【合约隐性风险：低，可谈空间：大】
温年的瞳仁轻轻收缩，又很快放松。
“还有...”
方晴把人设条款单独抽出来。
“半年单身人设，这不是我对你私生活的指手画脚，这在前期直接决定了你的流量，毕竟公司要培养一个艺人是需要花大价钱的。”
温年把笔按在纸边，抬眼。
“我想加一条，半年到期之后，由我与团队共同评估是否公开。”
方晴笑了一下，干脆点头。
“可以写进附加条款。”
这一刻，温年心动了。
但她没有当场签字。
“我回去想一晚。”她合上合约。
“我不想拿不确定的心签下确定的字。”
“你会签的。”
方晴起身，伸手。
“因为你要唱很久，而我能帮你唱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