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温年回宿舍后。
季淮拿出手机，打给沈子川。
“帮我查几个人。”
对面那头愣了两秒，声音一下正经。
“淮哥，你那有照片吗？”
季淮把后巷的视频发过去，又补了一句。
“尽快给我结果。”
“收到。”
“晚点给你答复。”
挂断后，季淮去医务室拿了碘伏，回宿舍简单处理了手背。
消毒水一沾，细疼像针扎。
他停了停，又压下去。
第二天早上十点不到，沈子川的电话进来。
“搞定。”
沈子川气息有点快。
“三个都是外校边缘混混，接零活，带头的是庄越，江城体院的体育生。”
“钱是一个叫任子昊的出的，江城本地，家里开建材，你们学校篮球队的，追许梦瑶追了两年。”
季淮把名字记下。
“他现在在哪。”
“今天下午三点，他在你们学校篮球馆有训练。你来吗？”
“来。”
下午两点五十，篮球馆的顶层。
天台的门没锁。
风直灌进去，白色地坪上落了几片树叶。
沈子川坐在栏杆边，脚尖点地，手机转着圈。
任子昊被人叫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哥们儿，脚步虚，站位躲闪。
“谁找我？”
他把衣角往下一压，先摆架子。
季淮背着手站在天台中央。
他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沈子川笑，先开口。
“别紧张，聊几句。抽烟吗？”
任子昊摆手。
“不抽。你们是谁？”
“自我介绍就不用了吧。反正也聊不了多久。”
沈子川把口袋里的打火机扣响。
“昨晚的酒吧后巷的几个人。是你花的钱？”
对方眼神闪了一下，硬撑。
“你说的我听不懂。”
“懂不懂不重要。”
沈子川抬手。
“你爸公司，年初那笔应收一直没收回来，你家的资金链断过两次。”
“你们今年投了两个地块，资金缺口大。供应商催得紧。”
“你要再出点岔子，你爸手里那几个信用额度，可能还要收一收。”
沈子川语速很平。
“我说得不一定全准，但方向八九不离十。”
任子昊脸色变了一寸，嘴硬。
“关你屁事。”
“真不关我事。”
沈子川把膝盖一搭，翘起二郎腿。
“我们也不是来吵架的。”
“昨晚那种路子，以后别玩。你要是真有本事，要么去比赛，要么去谈合作。找人堵女生？”
他笑了一声。
“连我都嫌丢人。”
任子昊盯着他。
“你谁？”
沈子川吹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笑意敛下去一点。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让你打不了球，不用一天。”
话到这儿，他把语气收一收。
“给你个台阶。”
“你给昨天那几个小兄弟道歉，医药费你出。”
“你去jing局说明昨晚的事，你人没到场，但出的钱是你。你把话说清楚，这事就到这儿。”
任子昊握了握拳，手背青筋起了一条。
他看向季淮。
季淮一直没动，也一直没说话。
任子昊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他突然有点明白，眼前这人不是让朋友出头的学生。
他更像是给结果的人。
他抿唇，吐出一口浊气。
“医药费我出，jing局我去。行了吧。”
沈子川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任子昊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盯着季淮。
“你到底谁？”
季淮看他一眼，还是没开口。
沈子川笑。
“他是我淮哥。”
门关上，铁皮碰撞，闷响一声。
天台安静了几秒。
沈子川收起表情，转头看季淮。
“我话没说重吧？”
“够了。”
“真要我下死手，也不是不行。”他顿了顿。
“不过你不喜欢。”
季淮没接。
他走到栏杆边，低头看下去。
球馆里一片亮，篮球碰地的声音从窗缝里传出来，一下一下。
沈子川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递给季淮一根。
季淮摆了摆手，没有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眼神有些放空。
温年不喜欢烟味。
沈子川把打火机扣了两下，又装回口袋。
沈子川吐出一口烟圈，用肩膀撞了撞他，笑得一脸玩味。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你刚刚那样子，我都快不认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哥附身了呢。”
季淮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很沉。
“今天的事，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沈子川弹了弹烟灰。
“不过，淮哥。我真问一句。”
“你跟家里低个头，道个歉，什么事不能摆平？你现在这么挺着，累不累？”
风从他身后刮过去。
季淮把手背上的纱布按了按，松开。
“我不想回去。”
季淮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回去了，我还是那个听安排的人。”
沈子川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季淮。
“就为了那个狗屁职业梦，跟家里闹成这样，值得吗？”
“你现在又多了个嫂子要护着，总不能让人家养着你吧？”
他顿了顿，掐灭了烟。
“听我一句劝，跟你哥低个头，服个软，这事不就过去了？”
季淮咬碎了嘴里的糖，发出清脆的响声。
“子川。”
“W-King战队的教练，给我发了试训邀请了。”
沈子川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真的假的？！KPL那个W-King？！”
“嗯。”
季淮将吃完的糖棍丢到一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所以，我不会放弃。”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赢下跟他们的赌约。”
“也会靠自己，保护好她。”
“她只要单纯的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沈子川靠在栏杆上，叹了口气。
“行。我懂了。”
他抬手，拍了拍季淮的肩。
“那接下来这个人，我也帮你盯着。”
“谁？”
“昨晚那几个小子，说是帮朋友的忙。嘴严，但线露出来了。”
沈子川低声。
“许梦瑶身边有个追求者，任子昊。还有，沈曼在背后挑火，这两个方向，我都去探。”
季淮点头。
“别大张旗鼓。”
“我知道轻重。”沈子川挑眉。
“放心，淮哥。”
他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手还疼吗？”
“不疼。”
“看着就疼。”
沈子川小声嘀咕。
“晚上别打游戏太久。
“...我没关心你啊，我就顺嘴说一句。”
季淮瞥他一眼，笑骂。
“滚。”
“得嘞。”
傍晚，西街河谣后巷。
jing局的人在做笔录。
徐萌把昨晚的录屏拷了两份，签字。
任子昊来了，站在一边，脸沉，低声交代了付钱的经过。
他全程没看温年一眼。
“医药费我出。”
他说完这句，递上转账记录。
jing局的人点头。
“我们先走流程。后续有情况再联系你们。”
人走后，巷子安静下来。
徐萌揉了揉眉心。
“这帮人以后再敢来，我拿扫帚打死他。”
温年笑了一下。
“扫帚不够长。”
“那我换拖把。”
季淮看了她一眼。
“少说话，多吃饭。”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给他们。”
徐萌翻白眼。
“知道了，季淮学弟~”
温年把手里的物证袋递给季淮。
“谢谢。”
他点头，把袋子收好。
晚上，图书馆A区。
窗外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桌上摊着《和声学》《音乐分析》和一叠曲谱。
手机震了一下。
组委会群里跳出通知：
复赛赛制：改编经典。
曲目来源：国语/粤语/英日任选。
改编范围：编曲/调性/结构。
现场评分侧重：改编合理性、情感表达、声部控制。
徐萌在群里刷了一行字。
【徐萌：来活儿了。】
【林菲儿：我必须要推《十年》。】
温年看完通知，把纸笔拉过来，在白纸上写了四个歌名，快速标了调、注了音域。
她试了两句，按了按喉咙，又划掉两个。
季淮坐在对面，没说话，看她一笔一笔圈重点。
“你想唱什么？”他问。
温年想了两秒。
“一首送人的歌。”
“送谁？”
她抬眼，看他一眼，没回答，只把纸合上。
“我不告诉你。”
季淮嗯了一声。
“到时候我也能知道。”
两人收拾书，准备走。
季淮先拿她的包，把带子理顺，递给她。
快出门时，温年停了一下，回身，从笔袋里抽了一张小便签，写了两个字，塞进他的书里。
季淮低头，看到便签上写着【笨蛋】。
他把纸压进书脊，抬眼看她。
“你才是笨蛋。”
“哼。”
温年笑了一下。
“这次不要你管，那你等着听歌就好。”
【叮！发布事业线任务：一曲惊鸿。】
【任务内容：在校园歌手大赛复赛中，改编一首经典老歌，赋予其全新的生命力，获得当场比赛的最高分。】
【任务奖励：璀璨值+1000，技巧属性点+5，获得紫色技能神级编曲灵感，抽奖X1。】
【任务失败：？？？】
【温馨提示：真正的才华，不仅在于创造，还在于重塑。】
深夜，学生会办公室。
陆嘉言站在窗边，百叶窗半合。
桌上有一份刚打印的情况汇总，天台会谈的只言片语落在角落，像一根刺。
“沈子川...”他念了一遍，指尖轻敲桌面。
他把纸压进文件夹，扣上扣子。
手机屏幕亮起，组委会的复赛通知跳在顶端。
“改编经典？”他眼神落下去，勾起一点笑。
“那就看看，她到底能改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