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华旁边的刘甜甜也有些羡慕的看着周青青身上的衣服。

随即她就反应过来,饶有深意地开口,“妈,这套衣服可真好看,一定不便宜吧?”

赵春华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

昨晚她被训了一顿,没来得及问周青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在这里吃住就算了,还穿这么贵的衣服,凭什么啊?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她女儿身上穿着的,还是半新不旧的棉袄。

是她之前用自己出嫁时候的红棉袄改成的,好看是好看,但和周青青的衣服相比起来,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碍于今天是大年初一,她也没有说太多,和赵铁柱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进了堂屋。

周青青则瞥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跟大家拜年,“外公过年好!外婆过年好!还有大舅舅大舅妈,小舅舅,你们都过年好!希望新的一年,大家能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她说着,还朝着大家拱了拱手。

曹秀琴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拜年也不是这个拜法啊!好歹等我们洗漱完了之后,再来啊!”

这会儿,就是想要给红包都不行了。

赵外婆却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她拿了一个用红纸包裹好的红包,塞给了周青青。

赵铁柱也跟着塞了一个过去。

两个红包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没少放东西。

周青青笑眯眯地接了。

旁边的文文有点儿馋了,马上叠声地跟他们说着吉祥话。

然后,又接了两个大红包。

她喜滋滋地抱着红包回了自己房间,把红包放在了她的存钱罐里面。

在堂屋里面听着外面声音的赵春华皱眉拍了拍自家女儿,“你嘴巴呢?刚刚见人怎么不叫?怎么不拜年?”

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父母这么偏心周青青。

换一个会说话的,嘴甜的,谁不爱啊?

刘甜甜咬了咬唇,“妈,不就是几毛钱而已,至于吗?”

可话是这样说,但她的眼底还带着羡慕。

终于,赵铁柱和赵外婆从门外进来,刘甜甜急忙走了过去,笑眯眯地跟他们拜了年。

只是,刚刚的周青青和文文把大部分的吉祥话都说完了,刘甜甜抓耳挠腮地不想要和他们重复,但最后也只憋出来了两个词。

还是福如大海和寿比南山。

赵春华气得一个倒仰。

她女儿平时也还挺好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这样了。

刘甜甜说完了之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顿时脸颊通红一片。

文文从外面进来,正巧听到了这些,马上狐疑地看着刘甜甜,“甜甜姐,这两个词,不是用来恭贺新年的吧?”

刘甜甜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赵春华的一张脸阴沉如水,半晌之后她挤出来一个笑容,“呵呵,都是祝福的话么?差不多都一样。文文啊,你今年考得怎么样啊?”

以往,学习可是文文的一个弱点。

她学习不差,但也说不上拔尖儿,反正奖状之类的,是没份儿的。

赵春华笑了笑,“你甜甜姐姐,今年可又得了两张奖状呢!”

文文笑眯眯地,“甜甜姐姐好厉害啊!”

刘甜甜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骄矜之色。

赵外婆却笑了笑,“好好好,都是喜欢学习的好孩子。文文今年考的也不错,拿了四张奖状吧?”

文文努了努嘴巴,还有点儿不依地拧巴了一下身子,“奶,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伤口上撒盐啊?是不是太过分了?”

刘甜甜和赵春华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错愕。

一个是因为文文竟然拿了四张奖状,二来是因为文文的那番话。

得了四张奖状还是伤口?说她得了四张奖状还是伤口上撒盐?

刘甜甜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文文,你之前不是学习一般吗?怎么得了四张奖状?还是说,你这一次考试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这话有点儿委婉,但就差直接说文文照抄了。

不只是赵铁柱他们,就连文文自己都听出来了。

文文脸颊涨红,“甜甜姐姐,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往年拿奖状的时候,我也没有说你照抄人家了啊!”

刘甜甜没想到文文竟然会当面拆穿,顿时脸颊一热,她干咳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门口,虎子沉着脸走了进来,“那甜甜姐姐是什么意思?谁比你强,都是照抄吗?那我还拿了六张奖状,那我是不是得钻进老师办公室里面偷答案了?”

四张奖状,六张奖状?

刘甜甜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春华就发现了不一样。

她视线在文文和虎子身上扫过,落在了最后一身红衣的周青青身上,“你是不是也好几张奖状?”

怕不是他们这几个孩子偷了钱去街市上买了奖状,自己回来写了吧?

周青青摇了摇头,“我没有参加考试,没有奖状。”

刘甜甜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在周青青身上找到了存在感。

赵春华也紧紧揪着的一颗心,这会儿也放松了不少。

还是有正常人的。

赵春华笑着跟虎子和文文解释,“你们甜甜姐姐是你们表姐,怎么会那么想你们呢?只是你们甜甜姐姐现在学习很吃力,想着你们如果能进步这么快的话,有什么好方法也可以跟她分享一下?”

这个算是解释,也算是旁敲侧击的询问。

毕竟以前的虎子撑死了也就是两张奖状,哪儿跟现在这样,奖状跟批发的一样。

虎子和文文对视了一眼,直接开口,“没什么啊!就是上课认真听,下课认真做作业,回来之后认真复习。就行了!”

刘甜甜瞪大了眼睛,“这么简单?”

虎子点了点头,说话掷地有声,“就这样简单。”

只是他们的老师天天去听其他老师讲课,天天去组织学习,他们做的题目,也是学校千挑万选弄出来的题库,至于回家之后的复习,也是有人给他们补习讲课。

不过这些,他们并不打算说出来。

周青青在后面站着,见事情也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自己也乐得轻松。

很快,曹秀琴他们过来,给周青青他们补上了红包。

不过,给周青青的红包很明显比刘甜甜的要厚的多。

因为都是用红纸包着的,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

刘甜甜看了周青青手里面的红包,再看看自己的,心里面的天平不停地来回摇晃。

等到她看到了周青青离开,她急忙跟着出去。

周青青想要给赵春丽送点儿吃的,转头就发现刘甜甜跟着自己。

她蹙了蹙眉头,“有事儿?”

刘甜甜指了指周青青的口袋,“你口袋的红包是多少钱的?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种颐指气使的样子,让人反感至极。

周青青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直接转头离开。

刘甜甜哪儿被人这样无视过,她嫉妒的视线落在了周青青的衣服上,忽然恶从心起,她往前两步,伸手重重地把周青青往前一推。

只是,周青青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影子,在刘甜甜伸手过来的时候,她一个闪身避开。

刘甜甜整个人直接脸朝下扑在了地上。

地是砖地,刘甜甜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上去。

脸撞上了地面,鼻子疼得她眼泪直流,她爬起来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周青青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进了厨房,端了一碗饺子进了赵春丽的房间。

赵春丽听到了外面的哭声,有点儿惊讶,“怎么了?是不是文文在哭?”

周青青神色淡然地抱起了石头,“不知道,大概是吧!”

石头似乎感受到了周青青的味道,小脑袋往周青青这边蠕动了一下。

赵春丽看着周青青怀里面安静睡过去的时候,她笑着开始吃东西。

女儿和儿子都好,家里条件也好,她如今日子过得惬意又平静。

可她才吃了两个饺子,就有人气呼呼地推开了屋门。

外面的冷风和寒凉顺着门缝进来,驱散了屋子里面的暖意。

周青青眉头一蹙,抱着石头背过了身子,又站在赵春丽面前,给她挡着冷风。

赵春丽也看到了来人,她眼睛晶亮地笑了笑,“大姐!”

赵春华原本是进来兴师问罪的,可看到了**的赵春丽之后,瞬间愣怔当场,“你是……春丽?”

不怪她不认识。

主要是现在的赵春丽和之前的她截然不同。

此时的她白净又丰腴,没了之前怯生生的模样,反而多了一些洒脱淡定和柔和平静。

这些东西,都是一些外部的衣服之类的无法改变的。

赵春丽明明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可如今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赵春华吞了一口唾沫,“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孩子……”

她看看赵春丽,又转头去看进门的赵外婆和曹秀琴。

赵外婆沉着脸把屋门关严实,眉心紧皱,“既然知道她刚刚生过孩子,就不知道把门关严实吗?要是见了风得了病,可怎么好?”

赵春华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曹秀琴从来长袖善舞,如今站出来笑了笑,“大姐,不是我们不跟你说。主要是昨晚太晚了,春丽和孩子都睡了,你回来也匆忙,所以想着今天再跟你说。”

她从周青青的怀里面接过了石头,拍了几下之后,轻轻的放在了床里面。

赵春丽也点了点头,“主要是我没办法出去跟大姐打招呼,让大姐过来似乎也不好。所以就没有说。”

赵春华摇了摇头,“不是,你怎么在这里生的孩子?周建国呢?你当初不是要死要活要嫁给他吗?现在他不管你了,你又带着大小拖油瓶回来住?咱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为民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呢!”

要不是经济条件不好,赵为民怎么会一直蹉跎到现在?

赵春丽抿了抿唇角,垂下了眸子,“大姐,对不起。我,我和他离婚了。”

这会儿的赵春丽低垂着脑袋,瑟缩着,又像是以前的那个她。

赵春华终于掌握了主动权,她高声叫了起来,“什么?离婚?你和他离婚?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两个孩子放在赵家。你拿什么来养活他们?靠着咱家人么?这是多大的拖累你究竟知不知道?”

石头刚刚睡醒,被这声音吵醒,“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周青青急忙把石头抱了起来,轻轻的拍打着。

赵外婆脸上浮现了怒容,“春华,昨晚的事情你忘记了?你要是再说一句,你就带着你女儿走吧!反正你女儿也是拖累,多吃我们一碗饭,我们家就少一碗饭。”

曹秀琴皱了皱眉头,站在周青青身边看石头。

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立场已经展示地清清楚楚。

“妈,不是,我……”赵春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她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当初家里面是给他们夫妻一些钱,让他们度过难关。

可他们过得好了,也能接济娘家不是吗?

但赵春丽带着女儿和儿子住在这里,孩子还这么小,家里这么多的负担,哪个女人愿意嫁进来,帮着一起养活啊?

赵春丽从愣怔中回神。

是她最近过的太惬意了,是家人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她并没有听到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也没有被这样的话刺伤过。

如今,她听到了。

而且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大姐。

“大姐,你放心。我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我可以养活我女儿和我儿子的。”

周青青也在旁边点头,“大姨,我们等过了年之后就搬出去了,不会成为家里面的负担的。”

曹秀琴也在旁边点头,“过了年之后,咱家要修房子,为民之前的宅基地也要修。到时候修完了之后,你们住在这里就没关系了。我巴不得你们天天住在这里,有人陪着我呢!”

修房子?

家里面要修房子了?

赵春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妈,什么时候要修房子了?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告诉我?”

为什么,只是几个月没有回来,一切都仿佛变了?

变得她不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