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亚消失了这么久,终于主动打电话回来。
林墨池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特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已经找好了雇佣兵,准备去欧洲大闹一番!”
“老板,对不起,我都是为你你好。”苏菲亚歉意的说道。
“好个屁!快点说!你在哪里?”林墨池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全都化为怒吼。
“我在米国。”
“去米国干什么?你不是欧洲人吗?”
“我来找医生。”
“找医生干什么?你有病啊!”
林墨池没一句好话,苏菲亚也没生气,反倒笑出了声。
“老板,你是不是特别怕死呀?”
“废话!谁不想活着!”
“那你想不想听一下米国23家专业医学研究机构的鉴定报告。”
“谁特么想听这些,你赶紧给我死回来,我特么...我...”林墨池吼着吼着没动静了,“你说什么?”
苏菲亚在电话那头已经笑了出声,“我说,为了给你的病情会诊,我跑了米国23家医学机构,花光了三颗钻石的钱,现在已经买不起回去的航空煤油。”
“苏菲亚!!!”林墨池被她逗弄的开始冒火了。
“好吧,不逗你了,我说。”苏菲亚哈哈大笑,“根据23家机构的综合意见,你患有渐冻症的几率不超过10%。换个说法,东京那家医院误诊了。”
“什么!!!误诊!!!我特么...我...”
林墨池突然怪叫起来,低头开始找东西。
卡罗娜很茫然的问道,“什么误诊?你找什么?”
“我找电话!我要给由美子打电话!老子要炸了那家医院!”
“电话不就在你手里吗?”卡罗娜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盯着林墨池。
无论面对何种风浪,向来稳如泰山的林墨池,此刻就像一个疯子。
“老板,你在听吗?能不能先给我打点款,真的没钱回去了。”苏菲亚在电话那头开始哀求。
林墨池连续做着深呼吸,过了许久许久许久...终于能够正常说话。
“苏菲亚,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还敢撒谎,我会通知所有人,不给你打钱,你就在米国流浪吧。”
“我错了好不好。”苏菲亚凄苦的笑着,“那天你让我送井藤木元去瑞士,我就提前去了东京那家医院,拿到了所有检测报告和你的血液神经活体样本。送完井藤之后,直接去了米国。从西海岸的洛杉矶、到东海岸的纽约,南面直达加利福尼亚,跑这么多地方,还要等专业的神经科医生凑齐,当然要花费很长时间。我不想看着你死,你又不肯来米国接受治疗,只好...只好...对不起。”
林墨池静静的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辛苦你了。”林墨池长叹一声,“对了,东京医院怎么会有我的活体样本?”
“这就要感谢那位医生了,你忘记了吗?”苏菲亚再次展开笑颜,“你去医院拆线的时候,医生跟你建议过,去米国找他的医学导师,那位教授研究渐冻症已经很多年了。东京这位医生原本希望把你的样本保留下来,跟进研究,可惜被我抢走了。”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他喽?”林墨池又喜又怒,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感谢没必要,至少不要炸掉医院,毕竟你当时受了很重的伤,是那家医院把你救回来的。”
“哼!暂且放他们一马。”林墨池现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还有一件事不对劲,我的手的确经常发抖,有时候还有麻木感,这跟渐冻症的早期症状高度相似,该不会摊上那10%的几率了吧?”
“我跟所有医生描述过你的日常生活,他们大部分人倾向于...”苏菲亚顿了一下,“你的作息时间不规律,用脑过度,心理压力太大。医生说...噗!”
苏菲亚实在憋不住了,“他们建议你好好睡觉,实在不行就去看心理医生。”
尼玛!林墨池闹心死了。
医生好像说的没错,自从上次离开港城,整日奔波劳碌。不是游走于生死边缘,就是布局各种操作。
用心力交瘁来形容,绝对不过分。
当初因为怕死不敢面对现实,选择去北岛逃避。
突然来的劫后余生,这种滋味无以言表。
“好了,你在那边等着,我安排人给你打款。”林墨池重重的呼出一口闷气,紧接着眼睛瞪得滚圆,“我擦!不对啊!”
“怎么了?”苏菲亚关切的问道。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干了一票大的,现在被全球通缉。另外...老子的钱已经全部分出去了,真的一毛钱都没有了。”
苏菲亚还不知道此事,卡罗娜在一旁笑着接话,“老板,我有钱,我养你啊!”
“滚蛋!”林墨池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卡罗娜已经听出眉目,突然嚣张了起来,“我可告诉你,我们身处公海,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赶下去。鲁道夫的船费是我支付的,他也得听我的。怎么样?要不要乖乖的?”
卡罗娜舔着嘴唇,不怀好意的靠近林墨池。
“你这个死丫头,学会趁人之危啦!老子就算是跳海喂鲨鱼,你也休想得到我。”
林墨池带着惊恐的眼神作势就要跳海。
卡罗娜哈哈大笑,“好啦,逗你玩的。我的命都是你的,要钱干什么。当然了,要人我不反对。说吧,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南美怎么样?或者去英国庄园玩一圈也行,要不先回北岛,晒几天太阳?”
“你们好像把我忘了吧?能不能先打钱给我?”苏菲亚已经在电话吼了起来。
“打什么钱?你去找迈尔斯。”卡罗娜一把抢过电话,“你有十亿港币的信托基金,带着钱回老家捐赠福利院吧,别影响我和老板的二人世界。”
不等苏菲亚说话,卡罗娜急不可耐的挂断电话,眼冒小星星盯着林墨池。
林墨池站在船舷,心中突然没了方向。
去哪里?哪里都不是家,就连港城都回不去了。
......
牛家村此刻气氛格外压抑。
陆老每天茶饭不思,眼见着开始消瘦,每天唉声叹气,都说自己命不久矣。
墓地已经找先生看好了,一口硕大的棺材停在院中。
农村人特别信奉一种说法---有的老人能够预感到自己的终点,才会提前准备这些东西。
在胡、高二人的宣扬下,在牛家村老一辈宗族人物的衬托下,陆老好像真的要死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望陆老,说着一些悲凉与怀念的话语。
芸佳妍就住在隔壁,每天下班之后都会过来,陪着陆老说说话。
外界那些纷扰,仿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前打给芸佳妍一亿港币,除了帮牛三宝还债,一分都没动。芸佳妍在牛家村村办学校任教,只用工资养活两个孩子。
李曼红早就把公司的股权协议交到芸佳妍手上,迈尔斯也派人送来黑木投资的股份证明,连带着京城8套四合院的产权证明。
这些东西都放在抽屉里,芸佳妍看都没看。
“老爷子,您没事的,只要吃东西,肯定会好起来的。”芸佳妍端着碗送到陆老嘴边。
“这回真的不行了。”陆老虚弱的摇摇头,“早就吃惯了墨池做的饭菜,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就想在临死之前,再听他喊一声爸,吃他做的饭菜,就能安心闭眼喽。”
芸佳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自己做饭不好吃,可是...”
“算了,你回去吧,小牛同志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你的小儿子,忙不过来,去吧去吧。我太累了。”陆老虚弱的闭上眼睛。
芸佳妍放下碗筷,在屋里收拾一圈,拿着陆老的脏衣服出门。
家里明明有洗衣机,芸佳妍固执的用手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帮陆老做点什么。
林墨池整整走了一年,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林墨池坐牢五年的苦日子都过来了,还在乎这一年吗?
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抛开凯瑟琳的事情,芸佳妍陷入了一种极度自卑情绪。仿佛林墨池赚的钱越多,做的事越大,距离自己越遥远。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幸福。
自打林墨池出狱,芸佳妍总感觉林墨池仿佛变了一个人,自己什么都帮不上。与其这样,不如放他离开。
胡、高二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小芸,洗衣服呢,我们进去看看陆老。”
芸佳妍赶紧抹去眼泪,点头示意。
胡、高二人对视一眼,颇为无奈,径直走入屋中。
才过了一分钟,猛然听到屋里传出惊呼,“老爷子!老爷子!你怎么了?醒一醒啊!”
“老爷子没气儿啦!”
芸佳妍吓得手中衣服跌落,慌不迭的就往屋里冲,跟高远洋撞个满怀。
“你赶紧去给墨池打电话!我去喊人过来帮忙!”高远洋推了一把芸佳妍,扭头喊道,“老胡,给老爷子掐人中!我去喊个三轮车,赶紧送医院抢救。”
“你还愣着干什么!”高远洋急的额头冒起青筋,“这都什么时候了,打电话!打电话!”
说罢,高远洋匆忙跑出院门。
胡益民焦急的声音不停传出来,芸佳妍六神无主,直接翻过篱笆墙,狠狠的摔了一跤。
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自己家里跑。
座机下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古怪的电话号码。
芸佳妍手上还残留着洗衣粉的泡沫,在衣服上擦来擦去,不知道擦了多少遍。
胡益民从隔壁冲出来,“打了没有啊!老爷子缓过这口气来了,他要见林墨池!你快点啊!时间不等人!”
“我打...我打...”芸佳妍眼泪汪汪的拨出电话号码。
胡益民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呲溜一声钻进陆老屋中,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子,成啦!赶紧吃饭吧,你都瘦了。”
“废话!”陆老端过碗开始狼吞虎咽,“你们真够狠的,让我这个70多的老头子,每天半夜爬起来吃一点点东西。等我儿子回来,饶不了你们两个!”
胡益民憋着笑意说道,“您老在港城天天山珍海味,胖了10几斤,就当减肥了嘛,慢点吃慢点吃。”
......
科考船行驶在通往北岛的航线上,林墨池还是决定在这里安静几天,想想以后的生活。
枯坐船舷,临海垂钓。这么快的速度,很难钓到鱼。
正在叹气的时候,身旁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墨池下意识的以为是迈尔斯,顺手接起来,“又怎么啦?医生说了,让我多休息少动脑!你非要逼死我吗?”
“你生病了吗?”
简单的一句关切,久违的温柔,吓得林墨池再次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