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沪市依旧显得阴沉，下了一夜的绵绵细雨总算结束。天空依旧没有放晴。似乎在酝酿着新一轮的雨雪。
参观沪市第二国营纺织厂之旅，林墨池本没有太大的兴趣，让迈尔斯带着苏菲亚姐妹走走过场就可以了。
钱是要给的，股份也是必须的。
可是当到达第二纺织厂后，林墨池顿时兴趣盎然。
不为别的，只因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
徐大年正带领全厂职工，以最隆重的架势出现在门口。
林墨池坐在车上都差点笑场。
绝对是有缘千里来相见，竟然在这里遇见他，徐大年正是在葡澳赌场里遇到的那位‘豪客’。
林墨池利用他，小小的验证了一下‘卓越’的赌术。
难怪第二纺织厂濒临倒闭，在这位好赌厂长的带领下，想翻身都难。
至于赌资来源，不用说了。
林墨池在一旁暗自好笑，徐大年已经连续多个晚上睡不着觉。
因为纺织行业出口势头一片大好，徐大年连续多年被评为改革红旗手。
也因为依托出口商的关系，徐大年早早的就染上了赌博的习惯。
起初只是小小的玩几把，然后就仿佛中了心魔一般，即便回到沪市，满脑子想的都是赌场的画面。
那种快意人生仿佛有种魔力，不停的拉扯着徐大年。
平日里徐大年是个异常节俭的人，一年到头穿着劳保服，奔走在车间第一线。
但一到了赌桌上，几万几十万的往里扔，只有无尽的快感，没有丝毫心疼。
一年多来，徐大年基本上有输有赢，即便出现了部分亏空也能利用职务之便，抹平账务。
但是最后这一笔，给徐大年天大的手段也搞不定了。
足足一千万，纺织厂用来采购国外设备的资金，外加全体职工年底奖金和日常流水，被徐大年挥霍一空。
提起这事，还有林墨池的责任。
那晚在葡澳赌场，林墨池跟收数强玩一拖十，一把就赚了3000万，极大的刺激到了徐大年。
结果就是林墨池抱着钱走了，徐大年陷进去了。
这么大的亏空，只能东挪西借，不停地用贷款和假账来掩饰。
迟迟无法完成设备更新换代，其他厂子很快就抢占了第二纺织厂的出口份额，日渐颓势。
迈尔斯团队里面有专业的精算师，很容易就能看出账目上的异常，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一口否定了投资意向。
至于徐大年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自然有其原因。
......
丁志伟作为带队人，始终保持着高昂的热情。
简短而热烈的欢迎仪式过后，在徐大年和技术骨干的陪同下，带着庞大的参观团，深入到各个车间现场。
对于纺织行业的技术参数，林墨池的理解程度为零。
倒是苏菲亚姐妹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本着不懂就问的心态，煞是认真。
可以理解，这笔投资出自苏菲亚姐妹之手，早点赚钱就能早点给自己赎身。
林墨池照旧涂成一张黑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段红梅跟在一旁时不时掺和几句，眼神总是不自觉的瞟向林墨池。
看什么看！我对你这个年纪的女人没兴趣！
虽说你长的还行，但已经过了最佳食用期。
林墨池注意到了段红梅的眼神，大大咧咧的瞪了回去，反正有墨镜加持。
参观环节结束，剩下的自然是漫长的谈判过程。
2千万对林墨池不算什么，但对这个厂子就是救命钱。
国营厂最怕倒闭，容易引发一系列问题。
丁志伟在这件事上不遗余力，站在自身的角度，慷慨陈词，显得大义凛然。
既然是谈判，双方自然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
未来管理团队如何安排？购入哪些新型设备？职工待遇如何？税收、出口......等等一系列都是问题。
双方似乎都沉得住气，第一次谈判无疾而终。
事情可以放在一边，饭总是要吃的，参观游玩也少不了。
谈判、游玩、宴请，就在这种循环中浪费了两天时间。
除了第一次参与其中，后面林墨池直接不露头，安心在酒店等着。
段红梅也在暗中观察，似乎那晚谈话之后，林墨池生活照旧，看不出丝毫异样。
好吧！段红梅也暗暗佩服林墨池的勇气。
众人到达沪市的第三晚，丁志伟带着投资团核心成员去考察其他项目。
林墨池一个人枯坐房间，视线盯着电视机的球形屏幕，饶有意味的看着凄凄蔼蔼，婉转绵长的电视剧。
《红楼梦》已经正式上映，目前是重播。
“也看不出哪里好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捧？”林墨池咕哝了一句。
国产四大名著，林墨池熟读过两部---水浒和三国，西游记只看过连环画。
水浒中的江湖豪情与快意恩仇，三国中的智谋交锋与大气磅礴，深深的吸引了林墨池。
若论最喜欢哪个人物，非曹孟德莫属。
正在心中反复对比的时候，床头的电话铃声响了。
林墨池接起的瞬间，对方先开口，“是我。”
“呦，是段大美女啊！有何指教？”
林墨池嘻嘻哈哈的德行，惹得段红梅一翻白眼。
“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段红梅抛出了一个难题。
林墨池根本不敢迟疑，迟疑就输了，“好啊！不知是只有咱们俩呢？还是？”
“我只有一个人，你随便。”段红梅大大方方的说着。
“孤男寡女这事，我喜欢。时间？地点？”
“十分钟后下楼，在马路对面等我，我开车过来你。”
“好！”
似乎谁都没有把这通电话当回事，但都能体会到对方的试探。
段红梅没想到林墨池答应的这么痛快，就不怕自己把他弄出去，暗中派人下手？
林墨池也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相邀，孤男寡女在酒店房间谈谈人生不好吗？
抛开杂念，这一趟必须去，如果畏首畏尾，段红梅就会起疑心。
明知道苏菲亚姐妹不在，邀请自己外出，看来只要今晚让段红梅满意，自己也能有收获。
出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行头，慢悠悠的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