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宋立群心里如何冤枉,杨文斌劈头盖脸乱骂了一顿。

气消的差不多了,杨文斌这才问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厂长,我给廖凡天回了电话,表达了我们愿意赔偿他一部分损失。可是...这小子竟然在电话里骂人,说我们看不起他。后来...他说马上把货物装车,今天晚上就出发,直接来中江。”

“啥?你到底还能不能办点事啊!这个时候能让他来添乱吗?”

“厂长,你冷静一点儿。”宋立群紧走两步按住杨文斌的手臂。

再晚几秒,茶杯就要扔过来了。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是头倔驴,我们还有机会的,他从浙省出发,货车走的又慢,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到。我会提前安排人手在厂子附近堵他,一定把他拦下来,不给你添麻烦,就是这退货的问题...”宋立群说不下去了。

“退!全额给他退!不就是几万块吗?老子给得起!”杨文斌五脏六腑都在闹腾,气得好悬背过气去。

中江大佬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

但是形势逼人,不得不低头啊。

杨文斌暗暗发誓,等老子缓过这口天,什么狗屁廖凡天,什么泥腿子林墨池,等着老子的怒火吧。

......

“我要杨文斌这个人渣身败名裂,断手断脚!”

李曼红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话狂吼。

“红姐,是不是杨文斌他...”林墨池在电话那头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是自己预估的方案出现问题啦?李曼红吃亏啦?

“你别问!我就问你能不能做到!”伴随着李曼红的怒吼,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你是我姐,既然这小子敢动手动脚,那我就断他四肢!”

李曼红的反应给了林墨池一个错觉,肯定是吃大亏了。

如果按照正常方案走,李曼红此时必定喜笑颜开,戏耍他人的感觉肯定很好。

自己竟然犯了错误,把李曼红给搭进去了,自责之情填满胸腔!

李曼红听闻林墨池的语气不对劲,自己也冷静下来,赶紧解释,“墨池,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也就是...也就是...哎呀,我...”

李曼红毕竟是女人,让她仔细描述细节,太难为情了。

“行啦,红姐,不管你吃了大亏还是小亏,我林墨池不会放过杨文斌。说到做到!你等着看吧!”

说完之后,不待李曼红解释,林墨池当即挂断电话。

此时林墨池心中除了自责,更有无尽的怒火。

李曼红何许人也,那是军烈属,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为了林墨池的计划付出这么多。

不管吃亏大小,这个仇必报!

等李曼红再次拨通电话的时候,是芸佳妍接的,“红姐,墨池放下电话就出去了,好像挺生气的。”

“哎,都怪我不好。”

李曼红放下电话直奔副食品厂,暗自祈祷,林墨池千万别做傻事啊。

.....

李曼红的担忧真的很多余,林墨池气归气,但从来不做头脑发热的事情。

说了要断杨文斌的四肢,绝对做到,但方法有很多,为啥要亲自动手呢。

玻璃制品厂内,林墨池将几样东西摔在老郭的办公桌上。

“墨池兄弟,谁惹你生气啦?”老郭见到林墨池,绝对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是瘟神啊。

上次逼得自己好悬跳楼,这次又要干什么?老郭已经肝儿颤啦。

“老郭,废话我不多说了。你看看这个东西。”林墨池居高临下的指着桌子。

老郭不明就里,颤抖着双手快速翻阅了几页,“这是你的商标证书啊?怎么啦?”

“怎么啦?哼!”林墨池冷哼一声,“杨文斌他们厂要改制了,你知道吧?”

“不知道啊!”老郭摇摇头。

“现在市场上出现大量回流的恋佳牌赝品,你知道吧?”林墨池质问道。

“也不知道啊!”老郭再次摇摇头。

林墨池最近大肆收瓶子,还导演了一场摔瓶子的好戏,这些老郭都知道。

但是要说市场回流这个问题,老郭咋可能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让你知道。你帮杨文斌仿制我的瓶子,之前是卖到外省去啦,现在开始大量回流到中江,你说这笔帐我应该找谁算?”林墨池气愤填膺的问着。

“我...主要是杨文斌的责任,我也有错,要不...要不...”

老郭说得结结巴巴,眼神又瞄向了窗口。

我去!林墨池差点儿笑了。

老郭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动不动就跳楼?

“老郭,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这种情况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打算起诉副食品厂,一旦杨文斌改制成功,副食品厂就会消失,到时候我想上诉都找不到主体。”

“啊?这样啊,那我能干什么,给你当证人啊?”老郭一咧嘴,“这样不好吧,我这里也很难的。”

“我知道你难,也不让你当庭作证。我今天是来提醒你,一旦改制完成,你的那些货款一分钱都要不回来。到时候债务只能转嫁到副食品厂的上级部门,以你们玻璃厂的地位,还能要得到吗?”

林墨池这话一点儿没错,国企改革很多时候为了加快推进速度,上级部门会主动将债务揽到自己头上,让企业轻装上阵。

这种特殊时期的历史问题,伴随了很多年。

有人因此而得利,也有人被搞的跳楼。

“这...这...”老郭一听顿时慌了神。

实话实说,杨文斌改制的事情还处于小范围的消息,以老郭这种窝囊的性格,没资格知道。

此时听完林墨池的分析,老郭肯定着急。

“那我应该怎么办?跟你一起上诉?这方法行不通啊!”老郭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国企起诉国企,在这个年代当然不行。

甚至说,私人起诉国企,很大程度上也行不通。

但是老郭现在已经慌了神,顾不上考虑那么仔细了。

“老郭,以后我还得在你厂里订购东西,不想看着你们厂倒闭。我给你指条明路,赶紧通知和你关系好的各个厂子,凡是跟副食品厂有欠账的,抓紧时间去要债!”

这才是林墨池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