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长这话问的很有意思,工艺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怎么?省里的织纺厂做不出来的东西,你就可以怀疑是别人的工艺来路不正吗?”

陈业抱着双臂,面不改色,那副样子实在是太稳健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这种工艺你是从哪里来的。”

周明远连忙化解了自己的言语措辞,但这种意思还是在质疑陈业。

他觉得这样好的面料,在以现在国内的环境下,应该是很难找到的。

“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工艺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独属于我自己的,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陈业再次地强调了一下,同样的话他真的不想多说,但这周明远好像并不相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厂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种工艺关系到咱们省的织纺业的发展,省里是希望你能够把这个工艺给交出来,由省的织纺厂来进行量产,这样才能够造福更多的人。”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明抢,只不过是有官方的背书罢了。

陈业心里面陷入了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平静如水。

“周科长,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工艺乃是我厂子的核心机密,恕不外传。”

“请您还是要不要换一个方式去谈一些别的东西呢?”

“陈业,你别不识抬举啊!省里面那也是为了你好,把工艺给交出来,省里面可以给你笔补偿。”

“还能给你一个省织纺厂的副厂长的位置待待,这怎么着也比你这个小厂的折腾强太多了。”

陈业顿时有些讽刺地笑了。

“副厂长我可没有什么兴趣,我这个厂子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我说了算。”

“不像省纺织厂人多嘈杂也杂,怕是不好施展我的拳脚。”

越是像他这样的人,他就应该越适合在一个简单低调的安静的环境之内。

“陈业,你别给脸不要脸,省里要是真想动你,你有什么办法?而且有的是办法!!”

周明远被陈业那番话给噎住了,恼羞成怒地吼道,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苏曼捏住了衣角,老战也往前站了一步,很警惕地看着周明月和她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如果这三个人有想要动手的意向,那这一个保镖就会直接冲过去。

“周科长,我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虞城并不是在省里,而我的场子也不是你想动就能够动的。”

陈业放下了茶杯,眼神中带着一抹的杀意。

他觉得,周明远这么嚣张,无非也就是因为自己是省里的身份。

说实话,这种阶级的划分,其实说穿了,也就是陈业要一点一点克服的困难。

主打的就是一个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计划。

“老赵可以送客了,慢走不送!”

看着周明远还想要说什么,陈业再次地做了个手势。

他真感觉自己要是再听这个人说下去,会有忍不住想要打他的冲动。

老赵则走到了周明远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很好,陈业,你们行,你们等着吧。”

周明远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离开了办公室之后,行走在出口路上的周明远简直是气炸了。

“真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以为有了点技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改不了骨子那种土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拿到这个技术,回去之后没法交差啊!”

没错,这次是省里面的织纺所发现了陈业手底下正在贩卖精品面料和衣服,很纳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就想要去试一下。

“别慌,迟早我会让这个土包子像那个人一样,跪下来求我的!”

周明远对自己的话很有信心,殊不知,在陈业的眼中,他就和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翌日,苏曼兴冲冲地跑进了陈业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张订单。

“陈哥,好消息,省外贸会给我们下了一批大订单,要一万件的的确良衬衫,需要出口到东边的国家去!”

“一万件?”

陈业眯起了眼睛,这就意味着他的工厂要迈出全国走向世界的第一步了。

看了一眼上面整齐的数字,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不过,他莫名其妙想到了,会不会有周明远的功劳。

毕竟昨天对方才刚刚来市里找他,但那个人好像是织纺所的人,而给他们订单的乃是省外贸会,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陈业有点搞不懂了,于是他便给龙哥传了一下信息。

两人晚上碰个面,陈业有事情要问一下他。

细想之下,这种事情他不好直接去问市里面的那些大领导们,而太小的官,也估计也不懂得。

只有像龙哥这样,认识三教五流,认识地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说不定会知道这个周明远是个什么玩意。

傍晚,茶楼。

龙哥带着两个小弟,挑着牙缝中的鱼肉,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陈哥,出啥事?你说,兄弟给你做主。”

龙哥现在和陈业的关系,那可谓说是好得不得了。

自从和陈业合作之后,他手里面的现金流翻了好几倍不止。

而且南区的黑市地下生意力压其他的几个区,别提让龙哥有多爽了。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叫周明远,据说是市的织纺所的人,你看看认不认识?”陈业直接开门见山,不拐弯抹角。

龙哥听到这句话,却皱紧了眉头。

“怎么这是?”陈业闻言,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认识这个人,他是我仇人,我要弄死他。”龙哥眼神中快要喷出火了。

一句话就直接把整个事情给定性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仇。

陈业眯起了眼睛,没想到事实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

这两人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啊龙哥?你突然间生这么大的火啊?”

陈业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龙哥却话锋一转,看了一眼陈业,挂着一抹笑容,“倒是陈哥为什么突然间提到了这个人?难不成是最近见到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