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林松涛不敢确定,刚才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他看看张浩天紧张到有些失色的脸,又看看刘宇威。

刘宇威不知何时已戴上眼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松涛身上,似乎他就是聚光灯下的那个卖力表扬的小丑。

刘宇威身侧的男子补充了一句:“你是小林对吧?我们刘总请你落座。”

刘芸忙将林松涛推到一个空位旁,急急地拍着他的肩膀。

他转身去拿了自己的背包,迅速落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笔和本。

很快,刘芸给他也端上一杯茶。

大家都静静坐着,听着刘宇威翻阅材料的沙沙声。

许久,刘宇威才抬头,取掉眼镜装进镜盒里,悠然道:

“年轻人就应该俯下身子做事,就应该从端茶倒水做起,要让人情世故成为你们的跳板,而不是绊脚石。”

“刘总说的好!”张浩天忙应和道。

“我还要谢谢张总的培养。”刘宇威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抬抬下巴指向林松涛,“小林是我表弟,前阵子多亏张总的教导,否则,也不会成长的如此迅速。”

张浩天难免又是一阵谦虚和吹捧,林松涛倒是觉得如坐针毡。

这些天,给刘宇威添麻烦了,更给刘宇威丢脸了。

林松涛听了会议的大意,总公司的意图是让整个市场都活起来,刨去市场片区保护因素,片区内的市场要充分树立竞争意识,积极拓展空白区域,尽可能延伸触角。

分公司几个部门经理都表情凝重,林松涛心里清楚,一旦启动竞争机制,就相当于打破了他们的铁饭碗,抢了他们的奶酪。

会上还宣布了另外一件大事:筹建一个以店面零售为主的新公司,今天来的那四人便是筹建工作组人员,并从分公司抽调三人协助筹建组工作,林松涛便是其中一员。

林松涛心里浮起一丝苦笑:这对于他而已,应是件开心的大事吧,可惜,还有谁可以与他分享这份快乐?

会后,刘宇威一行婉言谢绝了张浩天的宴请,客套几句后便驱车离开。

张浩天安排刘芸配合林松涛,整理出一间办公室专门给筹建工作组使用,讪笑着:

“小林啊,哥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跟刘总到底是?”

“表兄弟嘛。”林松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圆话,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句。

“对对,你是他表弟,啧,你看我这记性!”张浩天挠挠头,豪爽地道,“有什么难处就跟哥说,需要用钱了就直接去财务借支,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林松涛客气地笑笑,权当张浩天在说客套话。

他林松涛是需要钱,急需,急需很多钱,最起码要比许越多的那种。

究竟许越有多少钱?这是他林松涛迫切想要知道的。

他发誓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李苗赎回来!

下午,筹建组的人员开了个小会,令林松涛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是小组副组长。

“我……”林松涛欲言又止,他根本不清楚公司筹建是怎么回事。

组长是那位唯一的女士,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随意挽着发髻,戴着一副窄小的眼镜,名叫孔玲,是总公司财务部的副经理。

她给其他五人都安排了具体的事务,并提出筹建期间每天晚上必须开碰头会。

“林组长,这是计划书,你需要熟练掌握里面的关键节点,对他们的工作要提出指导性的意见,待所有事务结束后,我们两人都需要签字确认。”

林松涛起身接过孔玲递来的计划书,紧张的手心出汗。

股东、出资、出资比例、认股资金……

这些,都是他不曾接触过的知识点,什么都不懂,怎么提意见?

他需要去书店多买几本书,恶补一下。

晚上回到家已接近十点,林松涛查看了一下未接来电,有个手机号码从早上到晚上,先后打进来六遍。

他记得这个尾号四个8的号码,是许越的。

林松涛脱去外套,单手将领带拉松,回了过去,无人接听。

他瞄了眼自己早已做下标记的台历,再次将电话拨了过去。

许越的语气透着不悦:“今天什么日子你特么不记得吗?”

“当然记得。”

“那你玩失踪?”

“你不希望我失踪吗?”林松涛伸手拿过台历,手指摩挲着自己画上的爱心。

今天是李苗十八岁生日,他心里那些美好的计划,全被这场意外打乱。

他捧在掌心如珍宝般呵护的女孩,他隐忍克制不愿意让其过早承受情爱的女孩……

“找不到你,苗苗很不开心,你特么,尽坏老子的好事!”许越骂的言不由衷,“今晚如果苗苗能开心点,兴许老子也能沾点光。”

“你多哄哄她。”

“哄她?还不如给她喂颗药效果好。”

“你……”林松涛气得浑身战栗,“许越,你他么做点人事!”

林松涛啪的一声摔上电话,气血涌上脑门,恨不得冲破头顶。

他抱着头,手指深**入发间,身体剧烈抽搐。

也好,许越对她并无感情,她只是一个玩物,只是许越羞辱他林松涛的一个牺牲品!

宿醉,醒来后头昏欲裂。

林松涛简单收拾了一下屋里的狼藉,冲澡,换衣服,出门。

他没有看一眼镜子,他无法面对狼狈不堪的自己。

刘芸正在张罗工人搬运柜子和桌椅,见林松涛过来,忙拿出销货单:

“林组长,你来的正好,这边是筹建组办公室新添置的档案柜和办公桌椅,还请你验收一下,签个字。”

“好。”林松涛接过单子,核对了一下数量和品牌。

“你……昨晚去应酬了?”

“啊?嗯。”林松涛一愣,反应过来刘芸指的是他浑身的酒臭味儿,含糊的点点头。

“少喝点,伤身体。”刘芸关切地说道,轻拉他的衣袖,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句,“现在大家都在传言,说你马上就要替代张浩天了。”

林松涛一笑:“怎么可能,不要跟他们瞎掺和,没有的事。”